迷之沙漠——索米亞草原,恩佐與雪莉,復活傳說事件終於結束。
恩佐以大部分草系種族的生命換來的雪莉的死而複生,但雪莉以大局為重,毅然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來請求精靈王保護窮途末路的恩佐。
此戰後恩佐法力盡失,黑巫師勢力損失慘重,已不足以對王國維穩構成實際威脅。
在戰後,恩佐也被迫表示了服從,願意接受王國的審判。
在王國最高法庭審理恩佐案件的第一日,幾乎所有朝中大員全部到齊,連遠方的一些地方要員也在一早就匆匆打馬而來。
法庭外還聚攏了無數旁觀的民眾,幾乎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恩佐,究竟會落得如何下場,國王又該如何一錘定音,讓眾人心中忿忿皆能得到平息。
“請斬恩佐!”
這是當日庭外最高的呼聲。
恩佐被特殊材質的鎖鏈五花大綁地捆在法庭上,無論別人如何去指責他,他始終一言不發。
“願一死。”
他只在開庭時說過這麽一句話。
可若你就這麽簡單死了,與被你禍害的百姓和寵物們又該如何交代?
簡單一死,你是撒手人寰不問世事了,可那些因你而生的創傷,烙印在土地,烙印在人心的疤痕,又豈止是你一死能磨平的?
有幸坐在法庭一側旁聽的蕭淵看著恩佐落魄的樣子,想到這些,心中不禁冷笑著。
眼看這處刑就要定下的時候,一名白發蒼蒼的老人被人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進來。
他的腿打了膏,顯然是剛受的傷。
原本高坐在法庭之上,玩味地擺弄著手中權杖的聖安德魯國王見到此人闖進來,突然臉色一沉,但沒說話。
“臣,格裡芬,請求饒恕恩佐一死!”
在場的雖然早在他進來時對他的來意就猜到了七八分,可當這位老人真的把那些說出來之後,法庭上下仍不免嘩然。
“格裡芬卿,恩佐重罪難銷,免不得一死,這也是百姓們的意思。”
聖安德魯緩緩的說,誰也看不清他此時的臉色。
“陛下!當時草系部族與您在內的各國首腦都已經應下了雪莉的請求,今日為何還非要置他於死地,須知道,他已經法力盡失了,留著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天子無戲言!”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在庭上顫巍巍地對著國王和一眾要員跪下,再三叩首懇求。
他這話一出,庭上瞬間安靜下來。
幾位朝中要員四目相對,卻只能是偷偷瞄著國王那個方向,大氣也不敢出。
聖安德魯陰沉著臉,擺弄著手中權杖,一時竟也無言,半晌才開口道:
“卿...可知道,民意不可違,處決恩佐,乃是勢必之舉。”
格裡芬再度叩首,說:“臣當然知道!臣固然知道,恩佐罪孽深重,但一死了之,對他來說未免太簡單了。”
蕭淵聽到這裡,不顧周邊同事的驚訝,也趕緊出列奏對,說:
“臣蕭淵也以為如此,恩佐罪大惡極,理當加以重刑,我國自古便有笞,杖,徙,流,死五刑,若只是死,也未免太便宜他了,他一死了之,倒是痛快,可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難道就能因為他的死而得到庇佑了嗎?”
聖安德魯上下打量著蕭淵,問道:
“哦....卿就是上疏《治漢江策》的蕭淵?不愧為我國的青年才俊.....卿又以為該如何處置恩佐才能平息人心,給萬民一個交代呢?”
“臣以為,可改流刑,以展示陛下聖恩,恩佐死罪可免,活罪難赦。而今天下反賊未絕,若是一味以死加之,恐怕余眾會抵抗更甚,不死不休,如此不利禦下長治久安。
今日陛下若能赦其死而從流,將來邊境其他賊眾遇到天兵討伐時,想來也會望風而降,夾道以迎王師。若如此,不出五年,想來邊境止戈,天下大定。”
聖安德魯看著法庭中起身奏對的,年不到二旬的少年,突然啞然失笑,他說:
“久聞蕭卿才略過人,今日一見,果然不負盛名。”
他又看了看在場諸臣,忽然又失聲笑了起來,這讓原本安坐著的那些人心裡直發毛。
“既是如此,那就暫且免他一死吧,至於流刑事宜,交於刑部大臣自去處置就是。”
聖安德魯搖搖頭,自台上由眾內侍攙扶著回王宮去了。
格裡芬心中長出一口氣,依舊朝著國王離開的方向長跪不起,以謝天恩。
幾名隨行的,來自偵探協會的同事衝蕭淵誇讚道:
“蕭兄弟,你今日這番表現,可算是在諸位重臣要員前出盡風頭了啊,想來今後陛下也會對你多看一眼。”
“是啊,蕭郎今後想來應是仕途無量了。”
.....
蕭淵心中冷笑著。
他心中有種預感,自己不說這輩子,就是在這位名動天下的聖德之君在位期間吧,恐怕都沒有出任朝中要員的可能性了。
朝廷要的不是多有才氣的人,要的是更能和君王一心,事事唯君的人。
如果這樣的人能有才能,那便是錦上添花,自是更善。
自己今日冒昧奏對,顯然是沒能迎合陛下心中所想了。
哎。
....
格裡芬院長作為元老重臣,強烈表示願意相信恩佐,恩佐雖然死罪可免,但曾經的惡行難以贖回,王國為恩佐定下了叛國罪,監禁流刑十年,這場鬧劇之下的泱泱民憤才算稍作平息。
這已經是對恩佐最大的仁慈了。
流刑的地點,目前對外還仍是個迷。
但蕭淵心中始終覺得缺憾,希望恩佐和雪莉有一日能過上幸福的生活,於是他在格裡芬院長口中試探出了很多東西不提,且說最近和自己相關的一些情報吧:
在他們最終畢業考試後緊到而來的魔法學院成人禮大賽,即為最終的競爭中,優先勝出的一名隊伍,可以擁有向萌系精靈王巴頓實現小范圍願望的能力,甚至能使死者複生。
看著已經服從了監禁的恩佐臉上死寂如水的表情,蕭淵心中不禁有些感歎。
聯想到這位是十幾年前意氣風發的少年,幾日前是願望將成的欣喜模樣,昨日又大哭過一場,今日落得一個階下囚的地步。
雖說是罪有應得,但其今日下場還是讓人唏噓不已。
這令他想起之前在圖瑞斯那裡聽過的墨泉先生的故事了,他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拿到第一名的名次,在恩佐滿刑釋放時,讓這個滿身傷痕的人的傷口感到撫平,與雪莉老師相見,這便是蕭淵的計劃,也算是給了自己的童年回憶一個交代吧!
除了將這消息用貓頭鷹相繼傳遞給遠在天空城和雪人谷的苻生、凌封外,他便醉心於魔法的修煉之中。
話說在凌封那晚與克萊爾辭別後,第二日一早便在宿舍收拾好行囊,首先將雪影娃娃的寵物蛋托付在了寵物農莊開始孵化,然後趁著清晨才有精神氣,一人一騎披上大風衣像一位真正的騎士一樣奔向著洛克王國的北方。
繞過彌漫著自然芳香的主題樂園,他才來到雪人谷,半道修整一番後終於趕到了晶晶雪域,克萊爾此時早已經起了床,在晶晶雪域外的雪山上凝視著懷特峰的方向。
凌封下了坐騎,快走幾步到她跟前:“早安,你哥哥呢?”
“啊,哥哥一醒來就向東南方向出發了”
原來克萊爾的哥哥特倫斯今天早上就蘇醒了過來,他向克萊爾陳述了很多關於他身為冰封騎士不得不去考慮的問題,表示還要繼續去冒著生命危險去鎮守邊疆。
盡管心中十分不舍,但克萊爾已經知道,他的親人的確還健康地活在她身邊的不遠處,以後有機會她也可以耗費些時間親自去看看他,於是她和特倫斯略帶愉快的告別,並滿懷希望地期待著下一次相見。
冰封騎士在離開時還將一枚咕嚕球留給了克萊爾,作為給她的餞別禮。
“對啦,哥哥臨走前還給你一封信,讓我不準偷看,你打開看看吧”
少女笑得很甜。
凌封打開那封信,看到上面短短的幾行字,不由得微微一笑,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凌封
多謝救命之恩,也圓了我妹妹的一個夢,只是我公務在身,不可能陪伴在她身邊,不知你是否察覺出,我妹妹很喜歡你,希望你能一直陪在她身邊,如若不棄,克萊爾就托付給你了。
特倫斯
“信上說的什麽呀?”
克萊爾瞪著大眼睛看表情有些微妙的凌封。
“沒什麽。”
凌封莞爾一笑,看向她的眼神中滿是溫柔。
在那之後,凌封便在晶晶雪域附近駐扎下來了,每日陪著她偶爾說說話之外,就是自己推著她在附近閑逛,起初的懵懂,青澀,隨著長時間的陪伴,漸漸地消融了。
從小心翼翼地牽過手,到卿卿我我,一顆心與另一顆心互相打開,但遲遲沒有說出那句話,也許,陪伴才是最好的告白方式吧。
凌封能明顯的從她天藍色的深邃眼瞳中,還是能捕捉到憂傷的,是啊,長期積累的負面情感,怎麽會一時瞬間消散呢?
一日。
“克萊爾,你想出去看看嗎?外面的世界哦。”
凌封率先發問道,將目視遠方的克萊爾打斷。
輪椅上的克萊爾聽到聲音便知道是誰來了,回頭甜甜一笑。
“凌封先生,這可以嗎?我不想老是待在這裡了。”
“當然。出去看看的話,會擁抱到更多溫暖的陽光,也會更加能體會到生活的真實感吧!”
凌封微笑著點點頭答應。
從最初在雪人谷周圍遊覽久了後,克萊爾便提出要到雪人谷附近的其他地區走走,體會一下外面的世界之美,畢竟每日都經歷在寒冰的沐浴下也許會讓人有些不適應,看看花花綠綠富有生機的自然世界也是好的。
“我們去高黎貢山怎麽樣?你喜歡綠意盎然的自然原始森林景象嗎?不過要想順利到達的話倒不是易事….”
“嗯,當然喜歡啦!雖然我有些累贅,凌封先生覺得麻煩的話也可以不去的啦…..”
“既然你喜歡,麻煩又算什麽呢,我們現在就走吧!”
凌封打斷了她後面的話,由於他在穿越到這個世界後還沒有來過高黎貢山多少次,故而心中有些忐忑迷路的問題,但老是在同一個地方閑逛也不是辦法,他於是將行動迅捷的寵物們都釋放了出來。
思索一番,他決定直接與她乘著白銀獨角獸前往,只不過速度要放慢許多,況且直接一路飛奔的話,雖然省時倒也破壞意境,帶著對外界事物懵懂的她前去的話還是慢些為好。
“傻丫頭,上馬。”
凌封伸出手,在她眼中,此時他渾身散發著溫暖的光芒,雙手緊握,凌封一把將從輪椅她抱上白銀獨角獸身上。
“我們,出發!”
克萊爾雙手緊緊地環抱住凌封的腰,不知為何,緊靠著他,總是有一種安全感,她望著雪山外的一片生機景象有些發懵,就好像發現了全新的世界一般。
“原來…外面的世界那麽美好,那麽暖和啊,總覺得,凌封先生和外面的陽光一樣,很溫暖………”
她抬頭望著與雪人谷完全不同的天空喃喃小聲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