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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萬到1000萬,我的蛻變》第6章
  確定要去重慶電子廠打工了。

  晚上我媽和我嬸子打電話:“他嬸子,那電子廠做什麽工作?累不累,管吃管住嗎?”

  我嬸回道:“就是擰擰螺絲,貼一下板子,女人都能乾。活不累,打工累,打工哪有不累的,不累的工作我還想找呢,吃住你倒是放心,廠裡管飯。每天都招工,你先記下地址,明天我給組長說一聲,讓你們來報道。”

  “一個月能拿多少錢?”,我媽不放心的問。

  “我一個月還能拿五六千呢,他一個大男人能拿多少,你自己算吧”,嬸子在電話那頭神氣的講。

  我嬸繼續說到:“對了,一田18歲了嗎?未成年這裡可不要啊。都得按身份證上的日期算”

  我媽回道:“成年了,行那你先忙,我們準備準備東西,這兩天一田和他同學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媽又是高興又是失落。她還沒準備好,讓跟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孩子,突然離開她到千裡之外的地方討生活。

  我隨機用新手機把好消息也分享給建勳,我們經常一起出去玩,家裡人都知道我們的關系不錯,彼此外出有個照應,家裡還是比較放心。

  第二天,我和建勳,去縣城火車票代售點,買了2張去重慶的火車票。坐票22個小時。我們當時對火車時長沒有絲毫概念。

  既然準備好要去遠方,那就正式面對它的到來。

  聽說重慶是四大火爐,溫度應該不低。我們都隻帶了一些簡單的衣物,又買了點路上吃的零食,別的被褥並沒有準備。晚上吃完飯,早早睡下,怕耽誤第二天的出發。

  次日,六點我媽便起床做飯,到七點匆匆吃完早飯,我媽騎著電瓶車把我送到縣城開往市裡的汽車站。建勳這次很準時,他也是他媽媽送過來的。檢完票,我們坐上了開往未知的旅途,只因一句話,我們便啟程去陌生的城市。從車窗外能看見我們的母親都心情忐忑的樣子給我們揮手告別。

  孩子長大了,就像燕子,長大了總要離巢。

  我們需要先坐一個多小時的汽車,再到市裡換乘火車二十多小時才能到重慶。汽車的顛簸,讓人在車上面昏昏欲睡。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時不時看著外面的風景,時不時玩新手機。汽車的搖晃,看的我頭暈難受,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啊,從未像今天這樣讓我遠行。

  汽車又換公交車來回折騰到達人來人往的火車站,第一次坐火車,很容易讓人迷失方向。花花綠綠的電子指引牌,不知道該看哪一個,哇哇亂叫的喇叭,讓人聽不清裡面說的什麽。

  建勳前幾年跟著他爸出來旅遊過,知道怎麽檢票、怎麽找自己的候車室。我跟著他,省去了很多煩惱,兩個人相互有個照應,還是沒錯的。

  進入候車室,已經是中午了。我們好不容易找個空閑的椅子,打開背包,拆開零食麵包,互相交換吃了點東西,時間剛剛好。這時廣播響起:“開往重慶的kxx次列車,已經開始檢票了,請開始檢票”。我們拿起自己的東西,放好身份證,開始排隊檢票上車。

  長長的隊伍一點點向前挪動,檢票員核對完身份證信息在車票上剪下一個缺口。我們背著背包,拖著行李箱,快步走過連廊,走向月台。此刻,火車已經在軌道上,等待著把一批遊子送往遠方。

  第一次坐火車這麽長時間,我們連出遠門都很少,更別說去千裡之外的重慶了,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找好自己的位置放下行李坐下。火車上的一切,都這麽新奇。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年輕的情侶,有拖家帶口的夫妻,還有嗷嗷哭的孩子。

  火車開動,我給我媽發了一個短信:

  “坐上火車了”。

  簡單的幾個字,應該可以讓家中的母親暫時放心了。

  火車時快時慢,起伏顛簸不定。一會的時間,天就黑了,車廂裡並不熱,相反還有點冷。可憐沒人給我們說,火車上面有空調,凍得我們都穿了兩件短袖。我喜歡坐窗邊,這次也不例外,我看著窗外點點燈光,知道火車已經駛離了城市,進入廣大的鄉野。一點燈光就是一個小家,此刻的農舍內,家人們應該都在吃晚飯了吧?因為車廂晃得厲害,我們都沒有胃口吃飯,瞌睡了就趴在小桌板上。打牌的聲音混雜著聽歌的聲音,偶爾還有婦女呵斥小孩不要亂跑的聲音,車廂裡回蕩起小孩哇哇哭的聲音……就這樣我們坐著過了一夜。我們還是幸運的,第一次知道,甚至有的人沒有座位,只能席地而坐或者站著,痛苦程度堪比受刑。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醒來,骨頭像打了石膏一樣,渾身堅硬,屁股坐的發酸。脖子、腰部是最難受的地方,像散架了一樣。我心中暗暗發誓:下次一定要坐臥鋪,再也不坐硬座了。

  早上六點多列車員還在打掃衛生,服務員就開始推著小車叫賣:“花生、瓜子、啤酒、有需要的嗎,這邊的男士請收收腿”。車廂又變的熱鬧起來,有人洗漱,有人泡方便麵。還有的人在收拾東西準備下車了。

  建勳這時候也醒了。滿臉痛苦的說道:“我日啊,坐火車真難受啊,我一夜也沒睡好,現在渾身疼”。

  我打趣道:“才三分之一時間,今天白天還有一天呢,現在就受不了了啊?”。

  他站起來,伸伸懶腰,扭扭脖子說:“真難受啊,比在學校趴桌子上睡覺難受多了,我先去洗個臉,回來咱倆一起吃東西”。

  我打開背包,一抬頭看見昨天還坐我們對面的夫妻,換成了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學生。兩個人長的都很白淨,比我們班裡的女生好看多了。因為我這邊座位就剩我一個人了,我沒好意思繼續看。

  一會建勳返回來,拿走兩盒泡麵,泡好開水端了回來。

  這時,對面的兩個女生也去洗漱了。我給建勳說:“誒,注意了嗎,咱對面坐著兩個美女”。

  他說:“沒注意,她倆低著頭,沒看清長啥樣。反正看樣子是不胖的”。

  我邊說邊拿出火腿腸,開始往泡麵裡放,說道:“你沒見,可比咱班裡的好看了”。

  建勳說;“那我可得仔細看看,嘿嘿”

  一會泡麵也降溫了,我們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不一會,吃完泡麵,收拾完垃圾,準備打開瓜子。剛好兩個女生也回來了,看樣子年齡和我們相仿。一個長頭髮帶金絲眼鏡,個子高一點有一米七。一個馬尾辮,大眼睛,沒有帶眼鏡,個子低有一米六五。我主動打起招呼:

  “看你們也是剛畢業不久吧,一起吃點瓜子吧”。

  她們連忙說:“不客氣,謝謝。我們不吃。”

  從隨後的聊天中知道,她們也是高三畢業,有一個考上了,有一個沒考上。兩個準備打個短工,賺個零花錢。高考分數考上過線的叫周楠,就是長頭髮,戴個眼鏡,落落大方,知書達理的樣子。另外個子低一點的叫周欣一個分數沒過線的叫周欣,跟小女生一樣說話扭捏害羞。她們說,她們是堂姐妹,今年都是19歲,聽說電子廠要短期工,也是去電子廠打工的。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上午,火車開始進入山區,窗外的景色開始變的不一樣起來。險峻的山上被植被塞得翠綠,一會一個山洞,將窗外變成忽明忽暗,實在影響觀看風景。因為年齡相仿,都是高中畢業,我們有了共同話題。聊著聊著,我們再次分享瓜子零食,她們就不再拒絕了。她們還拿出了她們的零食和我們分享。

  時間到了下午一兩點,我們都困了,話題也說的差不多已然無話可講了。隨後我依著窗戶睡了,建勳也趴在桌上睡著了。

  “重慶,原名恭州,又名山城,地處大巴山區,是國家著名旅遊城市,歡迎大家到達重慶”,隨著火車播音裡介紹重慶,我們的終點站馬上就要到了。我叫醒建勳,收拾東西。此時已是下午三點。我們和對面女生互留了QQ,準備以後再聊。

  出站之後,我們倆坐了皇冠大扶梯,第一次被亞洲最長電梯所震撼,抬頭望去,看不見終點。我們拿出手機為了避免給後面的人帶來擁擠,匆忙拍照。花了幾分鍾時間,坐完電梯,出了兩路口,我們打出租車。出租車司機說的是四川話:“去哪裡嘛,帥鍋”。路上的起起伏伏,高架橋立體環線錯綜複雜,我一向很有方向感,來到這裡我卻分不清東西南北了。隻管由司機拉著走。我們需要盡快趕到電子廠報道,讓司機盡量快點,這樣今天就能安排宿舍,我們也能省下今天的旅店住宿費。

  司機開了一個多小時,已是下午四點半左右。我們來到重慶電子產業園。

  整潔的柏油路,兩邊一棟棟現代化的廠房,外立面的玻璃幕牆顯示著這裡略帶高科技感的繁華。下了車,建勳說:“是比我們農村強啊,這一棟棟廠房,得幾百上千萬吧!”

  我催促著他說:“是啊,啥時候咱能買得起一棟啊。走快,辦完手續,咱晚上也出來逛逛。”

  我拿起手機給我嬸子打電話,給她說:“嬸,我們到電子產業園了,一會就到你們廠了”。按照嬸子說的的地址,我們進入廠區。經過與保安的溝通,來到了辦理入職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已經排滿了人,像我們這樣大年紀的人還有七八個,不用問也知道,不是高考落榜,就是趁假期出來賺生活費的。還有三四十多歲的婦女,這裡以女性居多。負責招聘的姐姐,來者不拒。拿出身份證挨個開始複印,有的人不會寫字,就由別人代寫。辦公室裡充斥著各自方言,天南海北的人在這裡匯集。

  交完押金辦完手續,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我們一群人跟著身穿西服,脖帶吊牌的管理員大姐來到了宿舍,因為我們是長期工,來到是6人宿舍,聽管理員大姐說,短期工住的是12人間。從宿舍樓下面往上看,花花綠綠的衣服密密麻麻的晾在陽台上,顯示著這裡人群的密集。

  我們宿舍剛好還有2個空位,我住上鋪,建勳住下鋪。東西擺放還算整齊。但是地上很髒,有很多煙灰。建勳說:

  “比我們高中強多了,我們宿舍就一個破電扇。扇的還是熱風”。

  我說:“嗯,這還有空調洗衣機呢。”

  放下行李,我們去超市買點簡單的被褥、餐具花了一百多,我們兩個人的錢都所剩無幾了。

  時間來到6點,我們找到嬸子,她領著我們跟著下班的大軍,帶上餐具,去食堂吃飯。餐廳的飯菜都很簡單,一個西紅柿炒蛋,一個素菜炒肉絲。吃飯的時候我問:“嬸子,這一個月真能賺五六千嗎?”

  嬸子說:“只要肯加班,節假日也不休息,賺七八千也不是問題。”

  我驚訝的問:“啥?加班?來的時候沒給我們說得加班啊”

  嬸子邊扒拉扒拉飯,邊用充滿食物的嘴說:“傻孩子,不加班只有兩三千,我們這行賺錢,都指望多加班了。多加班才能有加班費。”

  建勳說:“不加班, 那確實不高。老家電焊也得三四千,還離家近呢”

  二三千和五六千,巨大的落差讓我倆都無語了。

  我們簡單吃上飯,在廠區裡轉了一下。我對建勳說:

  “我們回去吧,今天太累了。我現在還感覺在火車上,腳都在晃”

  他說:“哈哈,我也是這麽覺得,早就想舒舒服服睡一覺了。”

  步行回到宿舍,已經有兩個年齡比我們大的大叔在躺床上玩手機休息了。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短發,國字臉、頭髮有些白發間雜其中的大叔問:“你們今天剛來的?”。

  我聽口音是北方人。建勳答道:“是啊,下午剛辦完入職。你乾的哪個崗位?”

  這個大叔回答:“我乾的是轉運,就是開叉車的”

  建勳說:“那是個技術活,我們剛來不知道會安排幹啥呢”

  大叔說:“都是簡單活,你們年輕人腦子聰明學的快,不難”。另外一個中年人在床上躺著,插著耳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並沒有和我們搭話。

  陽台有獨立的淋浴洗漱台,我們兩個挨個洗澡刷牙洗衣服。等我刷完牙出來的時候,宿舍又回來了兩個年輕人。兩個年齡看起來比我們還小,身材瘦瘦個子低低的,黝黑的皮膚,染著黃色的劉海。電話裡說的不知道是不是廣西的方言,聽不懂在講什麽。

  我給家裡打完電話報了平安看了一下表,時間是夜裡十一點。我們兩個人都已換下在火車上吸滿煙味的短袖,穿上乾淨的衣服,聽著歌,吹著空調,舟車勞頓的幾天來此刻難得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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