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很好,我做了夢。這似乎是許久以來頭一次做夢,算是意義非凡的事情,我決定將夢境記下來。
我夢見了我尚在求學時期愛戀過的女孩。說來也怪,近來似乎忘記了許多事情,大約是遭遇了重大變故的原因。然而那個女孩,我始終記著,好像不敢忘記似的,連夢境裡也仍舊記著。
她穿了白色的衣服,白得亮眼,那是雲朵的顏色。四周的環境泛著灰藍的冷色,陰沉沉的,但我所見似乎只有她這一抹白,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仍在發光一樣。
我們一並向前走著,這地方好像沒有盡頭似的。我看著她,回憶起好多事情。
我們第一次知曉對方是在某片湖邊的石磚路上,她問了我的名字,拿出一個筆記本記下了,我的名字和關於那個湖的詞匯一並,被記在她筆記本上。
我自此開始留心這個女孩,於是一發不可收拾了,愛戀果真是令人昏聵的感情。
在灰蒙蒙的世界裡,我所見的一抹白是她的背影,但僅僅是這樣就夠了,我無比憧憬的,在於她的存在本身。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二人始終留出的距離也慢慢拉進。終於,她停下,站在那裡。
“我喜歡你。”她說。這便是青春年華男女之間傾瀉感情無比聖潔的宣言,簡短的詞句,使我心中湧起了難平的波浪,好像終於盼來的日出一般。
“我也喜歡你。”我如此答道。她回身,白色的光頓時擴大,她擁抱了上來。那一刻,我的靈魂仿佛被抽離,看著這一幕慢慢扭曲,變形……
當我醒來時,好像仍在回味著那一刻,但總有一絲不明的意味在其中……我如何去想也想不起了——她的相貌。
我這才意識到,她大約死去了。我所愛的,不過是活在我記憶中的一個影子。至於她如今成了什麽樣子,那就不關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