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章子豪簡要介紹了一下翟正罡身世。
“翟正罡出生在河南信陽的一個小山村裡,因為他爺爺的原因,在那段時期他六歲喪母,十二歲時失去了父親,還有一個叔叔也失蹤了,從此以後便與他的姐姐翟朝英相依為命。”章子豪有些感慨道,“後來他家的案子平反了,但他的父母卻回不來了。”
吳曉珂完全沒想到那個男人兒時竟然有這樣不幸的遭遇。
“我與他是大學一個班的同學也是室友,還有一個沈月生,那時我們三個的關系最好,從畢業到現在,也時常有書信來往。”章子豪點了根煙深吸了一口,繼續回憶道:“沈月生在畢業以後選擇了出國發展,先是去了意大利,後又輾轉到了英國。翟正罡在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了漢東省京州市光明區政府做了兩年的辦事員,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被當時剛任職省委宣傳部的副部長卜懷中看中,也就是卜秀敏的父親。被調去做了他的秘書。也就是在這個期間,翟正罡認識了卜秀敏。”
章子豪彈了彈手中的煙灰繼續道:“卜秀敏畢業於複旦,後來去了法國高級時裝學院進修了三年的服裝設計,回國後任夢菲時尚服裝公司首席設計師,也就是在這個期間受到她父親的影響嫁給了翟正罡,婚後翟正罡被調到了省經濟委員會負責招商方面的工作。這樣的機遇可以說是人人都羨慕,所謂的人生贏家也不過如此,可其中的苦也只有正罡他自己知道,他在信中不止一次向我傾訴。”
“確實是人生贏家啊,這有什麽苦的?”吳曉珂有些不解的問道。
章子豪聽聞後笑道:“哈哈,當時我也是認為正罡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後來與他的幾次書信交往中慢慢理解了。這樣的日子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但對於心高氣傲的他來說這樁婚姻卻是一種困境,一種束縛。那時正罡身邊的所有人都認為他是抱了女人的大腿才得以有了今天的成就,在這種環境下基本上已經斷送了他的前程,他的任何努力都會因為卜秀敏的家庭背景而統統變質。”
吳曉珂聽後有些理解的點了點頭。
章子豪將手上快要燃盡的煙掐滅繼續道:“卜秀敏一直見正罡的事業沒有什麽起色,他二人的關系也就慢慢出現了裂痕,三年前,正罡有些受不了這種生活向卜秀敏提出了離婚,不久後便辭去了公職,南下去尚海組建了公司。”
吳曉珂心裡想:能讓章子豪這樣眼高於頂的人用如此的語調去評論的人,是要有點資格的,能輕易下定決心擺脫卜秀敏那樣的女人,也是需要有點資格的。翟正罡的眼神裡確實有一種與眾不同的吸引力,或許,那種東西就叫人格魅力。
“好了。”章子豪笑道,“該講的不該講的,我都告訴你了,我也算是沒有白吃白喝。”
吳曉珂突然問道:“你為什麽要把翟正罡的情況都告訴我?你完全可以不告訴我。”
“怪不得古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章子豪笑著搖了搖頭,拿起酒瓶往空杯裡添了一杯酒,喝完後,身體往身後的椅子上一靠,慢條斯理地說:“其實我不該告訴你翟正罡的事情,在正罡看來,我好像在利用你去企圖一些什麽,這會玷汙我和他之間的君子之交。但我還是將翟正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你,這算是報答你的這瓶酒了。”章子豪開玩笑似的指了指桌子上的五糧液。
“是我將翟正罡引入到了你的生活,我得對這件事情負責,我希望你能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一個不會後悔的選擇,畢竟翟正罡這本書不是什麽人都能打開的,得有一個懂的人才能夠翻開它。當然能不能翻開,還要看看你們有沒有緣分,無緣也是一場空談而已。”章子豪說,“還有,據我所知,翟正罡現在還沒有和卜秀敏徹底離婚,他的手裡並沒有多少財產,比起那些追求你富家子弟相比,翟正罡只是一個窮人罷了,這個人或許不能讓你過得更好,但一定會讓你過的不平凡,我想這正是你想要的,你要的是一種感覺,一種帕拉圖式愛情。”
吳曉珂搖了搖頭:“是你想的太多了,另外,我只是想向你了解一點情況而已,我並沒有表示什麽。”
“是嗎?這種表示還不夠嗎?”章子豪指向桌子上的五糧液反問道。
“有這麽明顯嗎, 就算你說的是吧。”吳曉珂無奈地點點頭,有種被看穿的窘迫感。
章子豪問:“是什麽東西觸動了你這位大才女,能不能告訴我?”
吳曉珂沉思了一會兒,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很難具體表述出來,但我確實是感覺到了什麽,可能是他的沉穩,他那句'出世凡心不定,入世凡心不止'短短一句就把你這個大詩人一語說穿了的魅力,我欣賞這樣的風格,只能自己去感受,無法用語言去描述。”
“這或許就是感情的微妙之處。”章子豪感慨道。
章子豪感覺談得差不多了,於是故意看了眼手表:“吳大小姐,這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今天就到這?”
“好的。”隨後吳曉珂呼來服務員一起去前台結帳。
待吳曉珂結帳回來時,章子豪已經收拾好桌子上未喝完的酒,這時候,章子豪把事先醞釀好的一段話講了出來:“臨走之前,我得發一個鄭重聲明,作為同事,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無論將來你與正罡如何,都不關我的事。我既無意成全你什麽,也不會去刻意破壞什麽,出了這個門,就當我今天說的話隨風飄散。”
“這是自然。”吳曉珂笑著說道。
“建國飯店”門口停放著各種型號的小轎車。章子豪和吳曉珂的兩輛自行車擺放在其中,顯得是那麽突兀。章子豪推著自行車邊走邊自嘲道:“看來我們是唯一騎車來這吃飯的人了,就像孔乙已一樣,是站著喝酒穿長衫的人了。”
吳曉珂差點笑出聲來,同時她也從章子豪語氣中那種窮則思變的強烈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