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相來看著顧延稍稍往後退了兩步,臉上的戒備之色愈濃,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著忌憚。
‘我剛才說錯話了嗎?’
突然,鄧相來靈光一閃,想到了顧延剛才問他是否“熬夜”,而他回答的是熬夜。
‘該死,我怎麽忽悠他把自己也給整迷了。’
鄧相來臉上不由的閃過一絲懊悔,竟然在這麽一句話上前功盡棄。
不過,眼前的這個少年並沒有他所展現的那麽簡單,他似乎知道鐮刀規則。
他詐自己的話,而自己卻向他隱瞞了這麽重要的消息。
‘呵,好小子,把他耍的團團轉。’
如今顧延對他充滿懷疑,他也知道他接下來的計劃便行不通了。
在剛來王府的第一天,他用過晚飯並沒有回到房間休息,反而在王府內到處瞎逛。
一方面是為了熟悉王府的地形,待將來發生危險他好跑。
另一方面則是對王府建制的好奇,他一個現代人能看到這麽完整的王府建築的機會可不多。
二者的驅動下,於是他四處遊逛著,逛著逛著,四處的風景越來越荒涼,不知何時,他竟然來到一處石橋上。
這座石橋樣式古樸,橋壁雕刻著水的波紋,波紋似乎有著自己的靈性,栩栩如生。
鄧相來以為自己眼花了,剛剛他竟然看到那壁畫上的波紋動了一下。
接著他便不能控制自己,向著橋邊走去,他的身體竟然違背自己的控制,要一躍而下。
望著石橋下那一汪死水竟然呈黑色,讓他不由得毛骨悚然!
水黑則淵,這要是掉下去了,哪有活路!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玉簪,光芒一閃,他才得以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該死,這是遇見詭異了。’
鄧相來大口的喘著粗氣,壓製著內心的不安,趕忙拿出在懷裡的玉簪,在手中緊握著,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般。
這隻玉簪呈龍形,質地細膩溫潤,帶著些許血沁,但卻沒有破壞玉的美感,反而透露著一股妖豔的美感。
高貴,不容褻瀆。
如果顧延在此,便會震驚的發現,這隻玉簪不就是導致他們來到這個世界的罪魁禍首嗎?
這隻玉簪最開始是在顧延手中,可是待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玉簪便消失不見了。
他原本還找過這隻簪子,認為這可能是他離開這個世界的關鍵。
但是這隻玉簪就如同不存在這個世界,白費許多功夫後,他放棄了,原來這隻玉簪是在鄧相來手中。
鄧相來看著手中的玉簪,想到它的種種神異,漸漸也有了膽氣,慢慢向著橋下退去,打算離開這個鬼地方。
突然,橋下的一汪黑水聚了靈,嗡的一聲,向上升騰,封住了鄧相來的四面八方,猶如一個黑色的囚籠。
周圍流動的黑水正在一步一步的向他逼近,囚籠也在慢慢變小,黑水想要吞噬它。
鄧相來不敢去試探,他害怕自己被融入到黑水便永遠出不來了。
於是他只能寄托手中的玉簪,怒吼了一聲,將玉簪向著即將到達身前的黑水刺去。
玉簪刺穿水壁,由點及面,黑水構築的水壁以玉簪為圓心開始坍碎。
黑水有靈,想要調聚橋下的黑水來彌補被玉簪所破的那個越來越大的窟窿。
但是它發現軀體沾染上一絲湮滅的氣息,彌補的速度永遠追不上玉簪破壞的速度。
不僅如此,那絲湮滅竟通過橋上的水壁來追索到它的本體。
‘壞了,這是衝我來的。’
黑水感到十分棘手,它已經耗損了三分之一的本源卻也無法磨滅掉那一絲湮滅之意。
可是它同時也認為這是上天賜予它的一場機遇。
‘這隻玉簪僅僅在一個凡人手中,就能爆發出如此巨大的威力,如果在我手中呢?’
黑水心中升起了強烈的覬覦感,熱切的望向了那隻玉簪。
‘我需要一個軀體,脫離這個破地方,然後將這玉簪佔為己有,這詭境之主我也未必不能爭上一爭!’
於是黑水直接切斷了它與橋上軀體的聯系,即使全身氣息變得虛弱起來,可它心中的野望在熊熊燃燒。
它抑製了自己的本能,不去吞噬這個看起來很美味的生人,它要蠱惑他,然後奪取玉簪,再慢慢享用他。
多麽完美的計劃!
漆黑的水滴打濕了鄧相來的頭髮,也打濕了他的衣衫,黑色囚籠失去了靈性,化為漫天黑雨。
鄧相來摸了摸臉上的水滴,感到無比的慶幸,同時對這個世界的危險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誰,誰在說話?”
正當鄧相來向著橋下走去,突然聽到有人在他耳邊低語,
“這個詭境真正的主人是誰嗎,你想知道嗎?”
“只有殺死了她,你才能出去,不然你也會像我一樣被困到這個地方。”
低語聲在鄧相來耳邊不斷回蕩,讓他心神激蕩的同時,他也猜測出這道聲音的來源。
“黑水?”
“你有條件吧,條件是什麽。”
“去給我獻祭一具活著的軀體,記住,活著的,這樣我才會告訴你真相。”
鄧相來聽著低語聲漸漸弱了下去,他沉思了片刻,朗聲回道,
“我答應你,但你最好不要耍什麽花樣,你也嘗到了玉簪的厲害了吧!”
橋下的黑水激蕩的越來越厲害了。
‘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若是我能化形,何能容你逞凶’
‘且等著, 獻祭成功之時,便是你喪命之日,桀桀桀。’
‘我會好好炮製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待鄧相來等的頗為不耐煩時,黑水的回應姍姍來遲,“待你獻祭之時,便是真相大白之日。”
黑水看著鄧相來的身影遠去,水浪開始平息下來,接著又成了那最初的模樣,一汪死水。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
“你被選為詭異調查局的種子之一,自此,你正式被列入考察名單。”
鄧相來回想著沈煉曾對他說過的話,
“待回到現實世界後,會依據你們的貢獻,來遴選出最終的種子,授予修煉法決,成為超凡者。”
‘如果我告知沈煉這個詭境真正的詭異是誰,誰還能與我爭得這個超凡者的名額。’
遇的早不如遇的巧。
顧延與鄧相來相遇的地方正好離小橋處不遠,這就是天時地利。
而且顧延在現實世界只是一個單純的高中生,沒有什麽閱歷,意味著好騙,人和也來了。
於是鄧相來就打算將顧延當成祭品去獻祭。
可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顧延居然沒有同齡人的青澀,反而如同老油條般奸似鬼。
見狀,鄧相來也不願意再虛與委蛇,直接撕下了偽裝,冷哼了一聲,丟下顧延,向著來時的路揚長而去。
‘呵,實錘了,孫賊,你還真想害我。’
顧延無奈的搖了搖頭,眼神冷漠的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
寶貝,傷害之後再無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