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隨著她的挪動，移動著目光，這才是真正的全場焦點。很快陳曉佳停下了腳步，輕聲細語地念道:

　　客居西齊

　　孤身棲老屋，蜷曲嫌夜長;冷雨多殘夢，無處話淒涼;思君千裡外，可有夢未央;

　　何日西窗聚，從此無獨寒。

　　眾人再次歡呼了起來，羅惠老師也不停地點頭。客觀來講，陳曉佳這首詩比何飛的更加出色，不過何飛是現場臨時寫的，雙方算是打了一個平手。

　　“班花同學，思君萬裡外，思的是誰?可是我們班長?”李琳扯著陳曉佳的袖子說。

　　陳曉佳略顯羞澀，旋即大聲說道，“此處的君不是特指某一個人，而是在座的各位。我說的是真的，在西齊國的這些年，真的特別想大家。來，我敬各位老同學，這些年想死大家了。”說完很是豪爽地將一杯葡萄酒一飲而盡。

　　眾位男同學，也有樣學樣，紛紛一口氣喝完了杯中酒，只有何飛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飲料。

　　李琳卻依舊不罷休，“何飛君，你覺得呢?”

　　何飛偷偷瞄了一下陳曉佳，兩人的眼神碰到了一起，陳曉佳很快側過臉看著旁邊去了。

　　何飛自然不好意思承認說的是自己，支支吾吾了半天，搪塞了幾句，就轉換了一個話題，“李琳，有個事情，想谘詢一下，我們銀行最近出了一件離奇的事情，有一個領導從高樓墜落身亡，警方定性為意外，但明顯有問題。他出事前，和幾個朋友出去吃飯了，你可不可以幫忙調取一下他們見面時候的監控錄像?”

　　“那不行，要調取監控，必須按照程序來。”李琳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不過你們可以先做一些調查，如果發現了線索，再報警，警方自然會去調取監控。”

　　“哦。”何飛有些失落。

　　李琳沒有察覺何飛的失落，繼續說道，“你一定要相信警方，這些年，隨著監控系統的增加以及刑偵技術的提升，暴力犯罪的破案率由過去的20%多提高到了98%。暴力犯罪也急劇減少，只有不到十年前的10%了。”

　　“意外死亡的案例是不是提升了?”何飛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李琳猶豫了片刻，“是的，尤其今年以來，增加太多了。”

　　何飛又想起了那個夢境，恐懼再次襲上心頭，“無妄之災，即將降臨，降臨到你們頭上，誰也無法逃脫，整個大地將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羅老師倒很是淡定，“人生有很多的意外，無法避免，更無法掌控，我們能做的，只有接受，並順其自然。”

　　飯局過後，何飛開車送陳曉佳回家。

　　“曉佳，你是直接回家嗎?”何飛問。

　　陳曉佳說，“沒有，我暫時住在公司旁邊的公寓裡，沒有回家裡去住。”

　　“怎麽不回家呢?”何飛有點好奇。

　　“從家到公司太遠了，我懶得每天來回奔波。而且這些年，我一個人住習慣了。”陳曉佳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

　　“你不住家裡，你爸也同意了?”何飛問。

　　陳曉佳說，“他有什麽不同意的，我都按他的指示回國了，要是這個小小的要求，他都不答應，那我只能再去西齊國了。”

　　其實何飛知道，陳曉佳不願意回家住，更多的還是不喜歡她後媽齊雨。

　　“對了，你最近怎麽樣?”陳曉佳關心地問。

　　何飛說，“不怎麽樣，一為命，二為錢，天天難過，天天過。不過最急迫的還是為錢發愁。”

　　“你身在銀行，躺在在錢堆裡，還會為錢發愁，誰信啊?你放心，我又不會找你個人借錢。”陳曉佳從小沒有為錢發過愁，自然也無法理解何飛的難處。

　　何飛說，“前兩年房地產市場比較低迷，我想著應該是價格的低點，就入手了一套小別墅，後來裝修又借了一些信用貸款。有20萬馬上就要到期了，我本來想找另外一家銀行再貸20萬過度一下。但銀行說，我的貸款多，風險高，不願意貸給我了。最近幾天，我找了幾家銀行，都是這個情況，都急死了。”

　　“你自己是銀行的，為什麽不在臨川銀行貸款?”陳曉佳關心地問道。

　　何飛無奈地聳了聳肩，“監管機構有規定，不能給本行員工發放信用貸款。”

　　“當時為什麽非要買這個房子呢?”陳曉佳有點不理解。

　　何飛歎了一口氣，“當年不是有疫情嗎?我想著疫情會對經濟帶來嚴重的負面影響。而經濟低迷，國家肯定會廣發貨幣大放水、大規模救市， 繼而引發通貨膨脹，而貸款買房是抵禦通貨膨脹的最好方式。”

　　“但人算不如天算，我怎麽也沒有想到疫情會持續那麽久，而房地產市場也迎來了歷史性的拐點，現在大家都對房地產失去信心了，價格不斷下跌，反正我的首付是幾乎跌掉了。”

　　陳曉佳歎了一口氣，“你的邏輯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有很多問題沒有考慮進來。而且買房就買房，你有必要買別墅嗎?沒見過誰第一次買房，就買別墅的。”

　　何飛解釋道，“我是農村出來的，對有天有地的房子，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所以就買了那個房子。現在看來，這個決策確實有問題，過於冒險了。房價下跌而帶來的飄泊感和財務上的不安全感，現在越來越強了。”

　　陳曉佳說，“真的不理解你們這些人，何必一定要買房子，買別墅呢?要是到時候還不起了怎麽辦?”

　　何飛說，“還不起，那就讓銀行處置我的房產了。”

　　陳曉佳說，“房產被處置以後，還是還不清貸款呢?我手上正好有一點零花錢，也沒有好的用途，要不我先借20萬給你，等你應付過來了，再還我。”陳曉佳很是大氣，不過這種大氣是有底氣的，與何飛不一樣，她從小生活富足。

　　何飛笑嘻嘻地說，“20萬，可不是一筆小錢，我怎麽報答你?看來只能以身相許了。”

　　陳曉佳馬上說道，“不好意思，本姑娘對你的身體不感興趣。快把帳號給我，最好在本姑娘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

　　何飛樂呵呵地笑了，算是接受了陳曉佳的江湖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