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局出來,何飛收到田晴發來的微信語音,“何叔,你散會後,還會回辦公室不?”
“回去,好多文件還沒處理,怎麽了?有事嗎?”何飛回復。
“沒什麽事,就是想你了。”這回田晴發的是文字。
“一個糟老頭,有什麽好想的。”何飛答道。
“主要是想你,除了想你,還一點小事。我媽來我辦公室了,她說找你有點事。”在微信裡,田晴的聲音很小,大概是因為媽媽在身邊。
“你媽找我?什麽事情?”何飛沒想到田斯琦會主動來找自己。
田晴說,“我也不知道什麽事情,怎麽?怕了?”
何飛說,“我有什麽怕的?又沒有對她女兒做什麽?”
田晴說,“真的什麽也沒做?那要不要我向母后大人詳細匯報一下?”
“你敢?”何飛還發了一個打人的表情。“馬上散會了,你們在辦公室等我,我20分鍾後到。”
何飛走到辦公室的門口,往裡面一瞧,田斯琦和田晴正坐在沙發上聊天。他們雖然是母女,卻一點都不像。田晴雖然身材苗條,但是有的地方很圓潤,神態也有些慵懶,給人一種親近舒適的感覺。
田斯琦卻很瘦,骨架也很小,如果不是打扮還算得體,還會以為是一個吸毒的人。但精神狀態卻很好,雖然接觸不多,但何飛卻能感覺到她渾身上下透出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何飛在門口看了一眼,又退了回去,深呼吸了一下,推開門進去了。
田斯琦看到何飛進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何總好,打擾你下班了。”
“沒事,一時半會也下不了班,今天到市政府開了一整天的會議,還有好多事情要處理。”一邊說,一邊趕緊泡茶,因為自己與田晴的關系,何飛面對田斯琦還是有一點緊張。
田斯琦見何飛正在泡茶,推了推田晴,意思要她去幫忙泡茶,不過卻田晴卻沒有動,而是用不服氣的眼神看著田斯琦,像是在說,“我不泡,讓他自己來。”
田斯琦不好意思地接過茶,對何飛說,“何總,現在的小孩子真不懂事,看到自己的老總在泡茶,都沒有想過去幫忙。要是我們年輕的時候,都不用說,早就幫領導把茶泡好了。”
聽到田斯琦這麽說,田晴不樂意了,“媽,領導不是人嗎?為什麽還要別人幫忙泡茶?你們小時候沒學過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沒大沒小,找打。”田斯琦揚起手。
田晴一閃走開了,下意識要往何飛懷裡鑽,突然想到媽媽在這裡,又趕快停了下來。不過這舉動卻把何飛嚇了一跳,田晴試圖衝過來的那一刻,他不知道是應該抱住她,還是應該躲開。
田斯琦對田晴說,“別調皮了,你回自己辦公室去,我跟你們領導有事情要商量。”
“為什麽我要回去?你們兩個談的是私事,那我是家庭的一份子,有權力參加。如果你們兩個談的是公事,那我作為臨川銀行的一員,作為何總的下屬,更要參加了,我不但要參加,還要做好記錄。”田晴說完,從何飛辦公桌上拿起本子和筆,裝模作樣地記錄了起來。
田斯琦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對何飛說,“我這女兒,就是太調皮了,真的是難為你了。”
何飛趕緊說,“沒有呢,田晴平時挺好的,今天是你在這裡,在媽媽面前撒撒嬌而已。”
何飛說完,田晴悄悄地對他豎起了大拇指,何飛看到如此可愛的她,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田斯琦說,“那好吧,何總,今天來就是想要你幫一個忙。耀華工業的抵押物中有幾個門面是我的,現在他們已經將貸款歸還了,為什麽還沒有解除抵押?”
怎麽是田斯琦的抵押物?何飛其實一直對第三方抵押物的貸款很不看好。從人之常情來看,一個對公客戶的抵押物,動則價值上百萬,甚至更多,一般情況下,大家都不會拿自己的資產去給別人抵押貸款,除非其中有貓膩。
而田斯琦跟耀華工業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更加不太可能把門面借給耀華工業用來抵押。
何飛正準備說話,卻被田晴搶了先,“媽,那幾個門面怎麽是你的?這個項目我也參與了,門面產權人不是你。”
田斯琦說,“這些門面是別人幫我代持的,產權證一直在我手裡。”
田晴說,“媽,你還有多少資產是我不知道的?”
“怎麽了?就想繼承我的遺產了?你放心,真到了那個時候,我肯定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你,我去那邊,又帶不走,都是你的。”田斯琦對田晴說。
“我不是說要這些資產,但是作為家庭的一份子,你不能什麽都瞞著我啊。”田晴很認真地說道。
田斯琦說,“別鬧了,這個事情,咱們回家再說,先聽一聽何總的意見。”
“不需要何總說話,作為經辦,我首先表示不同意。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把門面拿來給他去做抵押,難道看上了那個暴發戶了?不對啊,我記得何總說過,他有老婆。”田晴卻不願意回家再說。
田斯琦很嚴肅的說,“瞎說什麽呢?你媽我是那樣的人嗎?我絕對不會去惹已婚人士。 ”
田晴說,“那你為什麽要把門面借給他?”
“我是他們公司的法律顧問,而且我們是很好的朋友,當時正值他們公司發展的關鍵時期,我純粹只是想幫他一把。你問這麽清楚幹嘛?”對田晴不停的追問,田斯琦有些惱火。
“田斯琦女士,你要搞清楚,我現在是代表臨川銀行在跟你說話,你必須如實回答。”
母女倆,你一句,我一句,何飛根本上插不上嘴。
田斯琦說,“何總在,你怎麽有權代表銀行?你剛不是說了,只是做記錄的人嗎?你別說了,我們還是聽聽何總答道意見吧?”
何飛終於等到了說話的機會,“田律師,有個事情,你可能還不清楚,那筆資金並沒有用來歸還耀華工業的貸款,而是歸還了富翔公司的貸款,耀華工業的貸款沒還,我們當然不能解除解押物。”
“什麽?可是楊耀明明告訴我,錢是用來歸還耀華工業的貸款了。”田斯琦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沒有想到吧?你們這些行為,何總早就看清楚了。所以他提前作了布置,錢一到耀華工業的帳上,我們馬上就扣劃了,及時歸還了富翔公司的貸款。”田晴很驕傲地說。
“你們怎麽能將耀華工業的錢,用來歸還富翔公司的貸款呢?這是兩個不同的主體,不同的法人,你們這麽做是違法的。我是耀華工業的法律顧問,我們要起訴你們。”田斯琦眼裡閃爍著一股無法遏止的怒火,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