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2063年12月5日

　　正式來到泰拉世界的第1天。泰拉歷1096年12月22日，我還是先用公歷吧。

　　現在是晚上七點半。我們依然在前進，不過不是我們自己開車，而是由暮星操縱著車一路前進。行程的進度頗令人沮喪:這條泰拉世界的爛路連一點用石頭哪怕木排加固的部分也沒有，而那地圖上標著一條大路！眼下我們才走了三分之一。放在平常，這點路兩三個鍾頭就跑完了！好在車的懸掛很好，車裡還蠻平穩。

　　地圖冊絕對有點問題，畢竟這樣的裝訂，內容好才有鬼了！天殺的意大利奸商！改名叫“敘拉古”也一點沒變！

　　唯一的還不太壞的消息來自路上遇到的某支商隊。他們中有維多利亞人，因而交流很順利。他們是差不多兩周前離開切城的，那時那裡還一切正常，但對羅德島的行蹤他們一無所知，但他們至少知道時間與我們與本地的時間校準了表。

　　值得一提的是:從他們處，我發現純正的維多利亞語與烏薩斯語和我們用的英語和俄語是有一定區別的。不大，但畢竟存在。至於通用語，倒是和英語還挺像的。

　　先寫到這兒吧，我該吃點兒東西(除了一點零食，我們中有中蘇的軍用口糧以及口糧)。

　　◇

　　12月23日早上6點02分。

　　“帕米爾”已然進入了烏薩斯的疆界。天一直灰蒙蒙的，搞得4人想用觀察天災雲的辦法來鑒別時間與位置也化跑影。眼前則是稀疏的灌木，快到荒漠區了。

　　LIGHT打開一包自熱口糧，取出早餐——加葡萄乾的麥片。略微加工，就是不賴的早點了。坐在一旁的吉迪恩嚼著一塊巧克力。這一切並非是在寧靜中進行的，因為另外兩位完全是假期狀態，正躺在後廂兩側的座椅上睡覺，鼾聲如雷。醒著的二人幾乎要戴著平常射擊時用的戰術降噪耳機，這才沒被震出內傷。

　　“前方偵測到一支商隊。“暮星的聲音傳來。

　　“停車，我去問問。”LIGHT放下加熱包，拽上一件外套，摘下耳機(這一下使他的耳朵受到來自宛如惡龍咆哮般的巨響的摧殘)，拉開車門跳了出去，立在路邊。

　　幾分鍾後，十七八個人牽著約莫七頭牲畜，牲畜拉著大車，自路拐彎處出現了。他們見到LIGHT愣了一下，然後走了過來。

　　“你們好！”LIGHT用通用語說著，迎了上去，“我只是想問一下路。”

　　“啊，你好。”其中一個人也走了過來。他長著兩隻熊耳，這是烏薩斯族的特征，你從哪來的?為何這麽早就在路上?”

　　“我和我的同伴(LIGHT指指身後的車)是從沃倫姆德出發的。我們通宵趕路，要去切爾諾伯格城。我們的地圖似乎有點問題，你知道怎麽走嗎?”

　　一聽見”切爾諾伯格“，商隊的人臉色突然陰沉下來。

　　“夥計，聽我一句勸，盡量別到切城去，至少最近不要去。我們就是從那裡出發的，為了盡早遠離那裡而這麽早就趕路，盡管我們已經是走了3天！”

　　LIGHT心裡一緊:“那裡發生了什麽?”

　　“現在還沒發生什麽，但預兆也有不少了。”那人緊皺著眉頭，“比方說，城裡的天災信使基本上都指出，天災迫在眉睫了。但城市卻一點遷移的跡象都沒有！“

　　“移動城市要遷移多少要點時間吧?”

　　“皇帝在上！要是真是這樣，那怎麽解釋城裡的貴族大批出逃呢?而且城裡突然出現大批陌生人這又怎麽講呢?我聽說，有些怪人已經在封鎖學校了！”

　　“其他人為什麽不走?”

　　“我不是那裡人。”那人說，“我是來自波多爾斯克的商人。城裡的人都說什麽城市牢不可摧，我可不管。”

　　“這倒是很充分的理由。”LIGHT也皺起了眉，“那你知不知道羅德島製藥的船在哪?我聽說它在切城附近，是這樣嗎。我們是去找工作的！”

　　“這個我不知道，但是既然你們不是直接進城，那我還是給你在城圖上指指吧。”他回頭叫人拿來一份地圖，指指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又直指切城運行路線上的某點，那是城市現在的位置。LIGHT給他幾支香煙作為謝禮，寄東西都是很常見的。

　　“謝謝。那我能問你個問題麽?”那人問。

　　“什麽?”

　　“你們車頂上………他都指車頂的武器站，“那是個啥?”

　　“天線。”

　　片刻之後，商隊又開始前進了。LIGHT也跳回車裡。他很高興地看到其他人一直端著武器隨時準備作戰。事實上，他自己也一直在腰後藏著一支巨蟒。

　　“怎麽樣?“吉迪恩問他。

　　“不怎麽樣。暮星，立即向那人指出位置前進。”

　　回過頭他對著隊員們，一臉嚴肅

　　“我們………很可能要晚一步了。”

　　◇

　　“確定方向沒錯?！”

　　“沒錯！”

　　“閉嘴吧！繞開這個沙丘就看見前面了！”

　　時間又過去了兩個小時，四人的緊張感卻增了不止20倍。沙漠裡車走的其實比之前坑坑溝溝的爛路好了不少，但這240km的長途中，令人不安的跡象卻越發明顯了:烏雲。沙漠裡不可能有這麽多的烏雲，不知從何時起出現於天際，越積越低，越積越深。只有一個可能，天災雲。

　　情況不明！LIGHT決定先不派出無人機，而是先讓暮星監聽無線電，他們已經收聽到切城的公共廣播，但信號明顯在受到擾動。唯一似乎表示幸運的是，廣播仍是一派安寧。仿佛頭頂的陰雲是萬丈晴空。

　　“找個二次元手遊當情報來源，我真是瘋……”LIGHT低聲罵著。

　　從礙眼的大沙丘邊上繞開，LIGHT發現眼前豁然開朗。他立即要求暮星停車，然後拽開車門跳了出去，另外三人緊隨其後。他們現在正在大漠中一塊突出的高聳岩崖頂端，眼前那令人窒息的景象一覽無余。

　　廣闊的大地上是無邊無際的坦蕩如砥的沙漠，但是也中央卻是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的存在——巨大的城市，切爾諾伯格這坐落於巨大的移動底盤之上。由一個個分區拚接而成的巨物，乍聽起來仿佛是一個超現實的瘋狂幻想，但在泰拉世界卻並不罕見，罕見的是它竟一動不動。對他頭頂的天空中，那移動城邦誕生的原因與他們的移動所要避免的存在無動於衷，那邊是天災核心部分。泰拉世界令人恐懼的天災的發生預兆，此刻它正如一塊碩大的黑色鍾乳石於天空中低懸，仿佛凝固了似的，指向那在劫難逃的城市。

　　從靈魂深處並發出的衝動驅使著LIGHT一字一動的誦出了那句詩

　　“黑雲壓城……城欲摧……”

　　“向日的甲光呢?”一旁的吉迪恩用望遠鏡遠眺城市“還有6.6km遠”

　　“天災尚未開始”暮星說“但已迫在眉睫。考慮到天災，以強降水為傳播途徑之一，它隨時可能發生。”

　　“這是否說明我們來遲了?”哈桑問

　　“沒有吧?”JOKER戳了戳呆愣的LIGHT，後者這才反應過來。

　　“我們仍有機會。”LIGHT回過頭，但仍陰沉著臉，“天災在羅德島的人救出博士後才正式開始，我們已無阻止整合運動前面襲擊的希望，但我們有協助羅德島的機會！襲擊的發生早於營救，ACE的最後時刻還早著呢！”

　　他跑回車旁:“已經做好戰鬥準備，別忘了穿戴上防護服！快！”

　　然而，正當隊員們高速地套上防護裝備時，一道閃光，一道刺眼的白光刺穿了一切！

　　LIGHT猛一台頭只聽到那巨響。

　　“嘶咣！轟隆轟隆……”

　　巨響持續著，仿佛永無止境

　　“那是雷電。”使用慣常的冷靜話語道出了LIGHT心中用歇斯底裡的叫聲喊出的那句話的前半段相同，而後半段已不言而喻:

　　“天災開始了。”

　　◇

　　“帕米爾”飛速衝過了最後的幾千米。小隊跳下車，從城市邊緣衝了進去，車則在暮星的控制下轉頭衝向遠處——目標太大，而且還有一拖車的軍火，不容有失。LIGHT要求放出全部四架渡鴉，以提供空中支援。

　　進城後的路線十分明確，先由暮星即靠劇情推出了的羅德島人員的行動路線，而無線電接聽的成果更是錦上添花——他們偵測到了羅德島梯隊之間的通訊。LIGHT要求暮星持續監聽，並由此推算最重要的那一隊:眼下已然是羅德島最高負責人阿米婭輕率並直接負責帶不是撤離的隊伍，只要去的夠，早就能趕在ACE離隊斷後，並一去不複返之前與之匯合！

　　“把讓一隻未成年的兔子當老板，這樣的公司還有救的必要嗎?”JOKER似乎在開玩笑。

　　“當然有！”LIGHT回復，可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也不提原劇情裡羅德島就損失慘重，更別提蝴蝶效應，上次王女本來應該也不會有太多麻煩，但是發生了什麽，現在又會發生什麽！?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用手攥著又一次戴上的項鏈。

　　◇

　　亂了，全亂了，城市已然成為了一個巨大的牲口欄，驚慌失措的市民們，嫣然只是一群無助的羔羊，被藏身於它們之中的餓狼殘殺與吞噬。烏薩斯帝國極富侵略性的鑄城風格，使他們將移動城邦實際上建成了一座巨大的要塞，而那一切堅不可摧的城防體系，眼下卻成了阻礙市民逃離的天塹。但無論逃出的人有多狼狽，他們也都是幸運的，因為剩下的人如同困於圈中的羔羊，而狼已經入圈，應有的執法力量——軍警部門人員不足，更是在面對全程無數處，一同發難的暴徒時飛速稀釋，不見蹤影了！

　　就是在這樣的時候，方解石小隊正利用自身的高機動性，直接從樓宇的頂端，高速通過，毫無阻礙。但一低頭，便能看見逃散的人群與身著白衣，燒殺搶掠的整合運動，仿佛聽到那被耳機擋住的怒吼聲，哭嚎聲，破碎聲，燃燒聲。

　　“長期被壓迫者的反抗?！”LIGHT想著“謔，至少現在看來就是一群暴徒！”

　　而吉迪恩和他想的也一樣，在停下檢查方向的間隙，他問LIGHT:“我們是否只是把羅德島的人救出來?”

　　對方對他的意思心領神會，但不得不說:“等回去路上，見多少人帶多少人！但不會是這條路。”

　　JOKER看著正在翻地圖的哈桑，又望望街道:“現在就去行不?”

　　“忍忍。”LIGHT答道，“等下我們不知道會面對什麽?哈桑，你可以先讓渡鴉嚇嚇那些畜生。別忘了留點兒彈藥。”

　　“中！”

　　“再次確認羅德島核心梯隊的位置了。”暮星暫停了無線電監聽“已上傳！”

　　“好，出發，快！”LIGHT說完又補了一句，“把我的通訊也接進去，我得和他們聯絡！”

　　◇

　　羅德島為這次行動同樣是精英盡出，幾乎是一次出動近百人的特種作戰。ACE與，親率E3等兩支精銳的特別行動隊，阿米婭更是率額外加強醫療力量的E1行動隊參戰。E2，E4隊則分別歸於羅德島新兵訓練主管，退役上校杜賓和有耀騎士之號的臨光。但眼下的混亂也使他們陷入危局，ACE自願率隊斷後而以及其他人的隊伍已然失聯。

　　更危險的是，核心梯隊現在正被突然出現的整合運動阻擊。困在一棟建築的底層。對方的箭矢以及投擲的爆炸物封鎖的撤退路線。

　　“小心她投擲的爆炸物！”臨光又一次退了回來，她試著用盾牌掩護自己的向外移動，但對方的火力又將他壓了回來。

　　“該死！我們待的越久就越可能衝不出去啊！”杜賓也急了，她回頭看向博士——現在的他全無之前方解石小隊見過的“巴別塔的惡

　　靈”的樣子，他失憶了。雖然人會指揮作戰，但余下的全無印象，此刻的他正呆坐在同樣無言的阿米婭身旁，卻比後者更像隻無助的小兔子。

　　“轟！”又一聲爆炸，天花板上震下塵土，一個膽小的醫療乾員哭了出來。

　　氣氛幾乎令人窒息了。

　　這時，無線電響了。

　　“呼叫羅德島梯隊， 我們是來幫忙的，完畢。”

　　臨光和杜賓一下子都站了起來:這當然不會是失聯的己方梯隊，而這個聲音十分陌生。這是否僅僅又只是個陷阱?

　　阿來婭注意到了異常:“杜賓教官，怎麽了?”

　　“一個未知來源的無線電呼叫。聲稱是是來幫忙的。杜賓搖搖頭，“在這種時候哪有這種事?”無線電又響了:“呼叫正被圍於拉耶夫斯基大道28號的羅德島梯隊，我們是幫忙的！是否收到?完畢。”

　　這裡就是拉耶夫斯基大道28號。

　　社賓看看臨光，臨光看著杜賓。這真是天大的誘惑——近在眼前的救援啊！

　　又是一次爆炸，震蕩的衝擊仿佛更驅使著這兩位戰士盡快做出決定。但她們仍充滿了猶豫:她們仍不知對方是否可以信任。也正是在這時，阿米婭走過來，拿過了無線電。

　　臨光詫異地著向她，從她的目光中，臨光發現這位年輕的領袖已然做出了決定。

　　“臨光小姐，”阿米婭意識到有人在看著自己，“我覺得我們可以信任他們。我……我覺得我聽過這個聲音。”

　　“什麽?這……”臨光驚訝地問著，卻被無線電中又一次的呼叫打斷了

　　“呼叫正在拉耶夫斯基大道28號的羅德島梯隊！時間不等人！收到請——”

　　呼叫戛然而止，但不是因為對方停止了，是阿米婭把無線電的檔位扳到了呼出擋上:

　　“這裡是羅德島梯隊，我們正位於拉耶夫斯基大街28號，如果你們真能幫助我們，請盡快。完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