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竟南,你來做什麽?!”
任維志的語言之間很是不客氣,顯然已經和對方積怨已深。
陳平通過他的話語,這才知道面前這位竟然是九曲幫的少檔頭。
‘這兩位少檔頭……
城北三山幫的少檔頭,看上去陰柔得很。
而城南九曲幫的少檔頭倒是陽氣十足。
這不是顛倒過來了麽?’
“呵!準你任維志亂逛。
就不準我認識新師弟了?
更何況,陳平師弟還是我漁港的弟兄。
我來看看又怎麽了?!”
說著,向竟南還故意熱絡地拍了拍陳平的胳膊。
然後又瞪了任維志一眼,繼續說道:
“來!有本事我們演武台上比劃比劃?”
被他這麽說了之後,任維志立刻啞了火。
連狠話都不放了,只是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就直接離開了。
等任維志一走,那向竟南又笑呵呵地轉頭看向陳平、方寶明二人。
陳平既然知道了對方的身份,自然也不拿大。
不管對方是抱著什麽目的,現在自己和九曲幫暫時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矛盾。
對方熱臉貼過來,陳平也不好冷臉相對。
當即就拱手叫了聲向師兄。
不過仍舊保持著一些疏離感。
而對方也不以為意,繼續樂呵呵地和陳平、方寶明閑扯。
言說之後要是有麻煩,可以找自己。
又聊了幾句之後,這才借口有其他事情先行離開了。
等兩個少檔頭先後走掉,方寶明才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拉著陳平趕緊開溜。
邊走邊還說道:
“陳師弟,今天這個任維志和向竟南……
雖然我不清楚他們倆為啥都認識你,今天這一出又是想幹什麽。
但在武館裡頭,這三山幫和九曲幫的兩個少檔頭,矛盾是有些明面化的。
若是你想繼續安安穩穩修行,最好不要和他們有過多的瓜葛。”
陳平當然知道方師兄說的是中肯之言。
當即也點了點頭。
即便被兩個幫派的少檔頭接連示好,陳平的腦子也很清醒。
要是他還是那個沒有實力的陳平,這兩個少檔頭恐怕看都不會看他這個水腿子一眼。
若是自己不幸擋了他們的道,他們也只會像踩死個螞蟻一般踩死自己。
‘所有尊重的前提都是來自於實力的提升。
就算到現在,我也只不過成為了值得他們利用的對象。
他們所有的拉攏,不過是想要我來被他們驅策罷了。
還是不夠強啊!’
“方師兄放心,他們的事情我也不想摻和,還是以修煉為主。”
可雖然陳平這麽想,但這兩個少檔頭可沒有輕易放手的意思……
……
之後的日子裡,陳平就按部就班地跟著方寶明修習鐵煉法。
按照方寶明的說法,這鐵煉法是供氣血一變和氣血二變時期的練法,共有兩層。
專門搭配高爐煉鐵所用。
氣血一變對應高爐底部鼓風,搭配一套練法姿勢。
氣血二變搭配高爐頂部炒鐵,搭配另一套練法姿勢。
像方寶明這種氣血一變的記名弟子,也只是知道一變的練法。
至於二變的練法,需要他到達一變巔峰,進入突破二變的時候才會傳授。
而三變的練法,方寶明連見都沒見過。
武館裡流傳,三變的練法和一變二變完全不一樣,也只有修為到了的入室弟子才會傳授。
而入室弟子,才是劉館主的真正弟子。
不僅能時常見到劉館主,互相也是真的以師徒相稱。
修行完全不用交任何費用,還有可能被授予生變期之上的武道功法。
不過到目前為止,算上結業的弟子,劉館主的入室弟子也不到十人。
聽說之前會有入室弟子選拔,但時間不一定。
下一次也要等武館內另行通知了。
鐵煉法的幾天學習下來,陳平這才知道這種生變期的練法,和野牛勁這種壯大期的練法完全不同。
外人在旁觀摩下來,看似很簡單的幾個動作,其中卻蘊含了不少微小的變化。
每一個細微變化若是做錯了,不但無益,反而有害。
這種動作變化,沒有專人的指導,而僅僅是靠自學,甚至看秘籍都是根本無法學會的。
也正是這個原因,才會允許武館武師去匠鋪高爐修煉。
因為匠戶就算看了,也完全學不會。
另外,這種生變期練法對氣血的要求也很高。
所以,才會出現最低必須是壯大期二層後才能修煉。
要不然就算完全學會動作,也是有害無益。
所以,武館的核心秘密,還是寶藥和更高階的練法。
只要守住了這兩個,外加有劉館主坐鎮,武館就可以一直在淮峰縣城保持超然的地位。
在繼續熟悉鐵煉法的過程裡,陳平還在被任維志和向竟南時不時騷擾著。
他雖然心裡不想跟他們有任何瓜葛,但面上還是得過得去。
所以,隻好對兩方都帶著禮貌的疏離,但又恰到好處的不得罪人。
當然,若說陳平對兩方的厭惡程度,自然是和阿金死有關的三山幫更多一些。
但這也不意味著陳平想倒向九曲幫的向竟南。
畢竟九曲幫也不是什麽好鳥。
自己何苦去卷進兩幫的紛爭去做打手。
若有可能,陳平倒是希望坐山觀虎鬥。
同時,要是抓到合適的機會,借著九曲幫的向竟南給三山幫捅一刀子,那是最好不過了。
又過了幾天之後,可能是兩邊都沒耐心了,事情又有了新的變化。
首先是向竟南的一個手下找上了自己。
說也是漁港出來的,直接開始打漁港鄉親的感情牌。
先是說出於公心,希望陳平一塊來壯大城南的勢力。
這樣一來,漁港也能發展。
接著,又是許諾了一堆個人的好處。
寶藥、打法之類,說只要加入,這些都不會少。
但陳平還是以自身實力不足的理由,婉拒了他的邀請。
聽陳平這麽說,對方雖然有些詫異,但也沒有流露出什麽負面的情緒。
而是繼續詢問陳平對於三山幫的看法。
陳平聽他這麽一問,心裡大致也有了數。
於是隱晦地表達了自己不會偏向三山幫那邊,隻想安心修煉。
得了這個暗示,那個向竟南的手下看上去還是比較滿意。
樂呵呵地走了。
等這人一走,任維志手下的,一個叫曹銳的學徒又找了過來。
之前的幾天,就是以他為主來找陳平的。
雖然是氣血一變,但氣息強度實際上比陳平更弱。
只有三百出頭力道的樣子。
之前的幾次接觸,雖然言辭之間有拉攏的意思,但語氣卻異常別扭。
好像是被強迫來完成任務一般。
目光之中,甚至透露出若有若無的敵意。
起初,面對著這毫無理由的敵意,陳平還覺得有些奇怪。
但他多來幾次之後,陳平也大致摸清了這人的想法。
‘這曹銳怕是已經當下人當習慣了。
爭寵成自然,眼皮子也太淺了。
對於我這個潛在的競爭對手,八字還沒一撇,竟然先就有了仇視之心。
怕是唯恐我當了任維志手下之後,分潤他的好處。
相比之下,向竟南的那個手下,態度就好太多了。
這樣別說是我,就算是換一個完全和三山幫沒仇怨的外人,恐怕也不會接受任維志的招攬吧。
為自己的大哥做事,卻拆台拆成這樣。
有這樣的小弟,任維志又怎麽能成事。’
接下來,也果然如陳平所想。
這次一來,曹銳的態度更差了:
“陳平,你也別裝了。
想來這幾天,你也知道我們的意思,我也不多和你廢話。”
上來的這一句,直接就讓陳平開了眼界。
‘這哪裡是招攬,明顯是趕著把人往外推啊!’
陳平正在這麽想著,而那曹銳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完全不在乎。
冷哼一聲,斜著眼睛,繼續用那膈應人的語氣說道:
“我們少檔頭看得起你,你也少特麽拿大。
過來給我們三山幫做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怎麽樣,給個準話吧!”
被這麽一番話說下來,陳平直接被驚到了。
‘你要招攬人,不說禮賢下士,但總得客氣一點吧?
這特麽怎麽感覺像他在施舍我一般。
今天真是見識到了。
估計他根本就沒想把這事做成……’
不過吃驚歸吃驚,不爽歸不爽。
陳平最終還是耐著性子,以專注修行的理由拒絕了那曹銳。
同時,言語之間,他保持了之前的疏離和客氣。
畢竟,若是一隻瘋狗想咬你,也沒必要反咬回去。
之後若是有機會,一棒子打死便是了。
而他拒絕之後,察覺到曹銳的臉上並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反倒是顯露出一絲慶幸,但立馬又很好地掩蓋了起來。
接著,他只是惡狠狠地扔下一句“不識抬舉”,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陳平啞然失笑。
‘這年頭,就算是當狗也不容易啊……’
……
不多久之後,任維志那邊就收到了曹銳的回報。
在任維志面前,他仿佛換了個人一般。
方才對陳平的那種不屑一顧已經完全消失。
此時的他,一臉嚴肅地說自己是如何好言相勸陳平。
而他陳平,言語之間又是如何看不上三山幫,直接拒絕了自己的好意。
在他的這一番添油加醋之後,任維志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這姓陳的這麽不給面子?
好!好得很啊!
老家夥還讓我拉攏他,拉攏個屁!
哼!不就是個水腿子麽。
我們三山幫也不是非要拉攏他不可。”
說到這裡,任維志停下來思考了片刻,又繼續朝曹銳說道:
“既然他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伱去跟藥房吳師兄說一說。
每年我們喂了他那麽多,讓他再幫忙出一次手。”
……
而向竟南這邊,也及時收到了手下的回報。
相比有自己小心思的曹銳,向竟南的手下就老實了許多。
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向竟南聽後,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只要穩住陳平不倒向任維志就行。
另外,我記得漁港那邊的消息裡,還有一個叫丁全的白役捕快,提前修習了武道,還和這陳平關系不錯……
這次,聽說他由於私鹽的案子被調去了案牘庫。
那就找衙門裡的自己人,接觸接觸那丁全。
當然,不要說是我們派過去示好的。
就以個人的名義就好。
說不定之後就能有大用。”
……
那天的拉攏過後,又過了兩天,陳平倒是暫時再也沒有看見過任維志和向竟南。
這也讓他清淨了不少。
這兩天的功夫裡,陳平已經逐漸熟悉了鐵煉法,就開始嘗試進行實際的修煉了。
當然,在武館的高爐下修行時,他還是裝作一副難以堅持很久的樣子。
但是,他已經偷摸地去其他匠鋪的高爐獨自實驗過了。
在清心玉牌的輔助下,他一天下來就能堅持六個時辰還有余力。
而方寶明的極限也就是兩個半時辰。
‘按照方師兄的說法,他是正常磨煉後,花了近十二個月的時間才突破一變瓶頸。
我的單日修行時長是他修行時長的兩倍多。
這樣來算的話,豈不是就算我不用鐵線散,也能在八個月左右完成突破?
這樣就比較穩妥了,也不會繼續增加體內毒素的淤積。
嗯,那就直接用高爐鼓風加鐵煉法進行突破吧。’
盤算好計劃,陳平就往藥房走去了。
武師用藥,是固定時段申領,每一旬也就是十天領一次。
鐵線散雖然陳平打定主意不再使用, 但領還是要領的。
畢竟錢已經花了,不用領白不領。
就算自己不用,武館藥房也有規矩,可以直接在分藥口折算換成銀錢。
但折算價格一般都很低。
比如之前陳平吃過的小三元丹。
若是在藥房額外購買,一百三十文一粒。
武師之間的買賣價格在一百文左右浮動。
但把武館配發的進行折算,就只能剩下七十文一粒了。
可以一次次折算,也可以提前批量折算多次。
甚至一整年都行。
不過,折算的批次越多,折算價就會越低。
所以除非是自身出了變故,缺大量銀錢的武師,才會去藥房提前批量折算自己的配額。
要不然,只要是想出售自己的配額,大部分武師都和相熟的同門,私下裡互相交易的。
上次陳平拿到的份額,一共五劑鐵線散,可以做到隔一天藥浴一次。
由於並非氣血寶藥,只是替代高爐熱浪作用的輔助藥浴藥散,它的價格倒是隻比小三元丹貴一倍。
陳平就賣給了武館的另一個武師,得了近一兩銀子。
這一次,按照正常的流程,陳平去了藥房前廳的分藥口。
在把自己的腰牌遞給了分藥的吳久師兄。
片刻之後,陳平手上就多了五劑鐵線散。
可慣例地用洞察書頁檢查過之後,書頁上的結果卻讓他皺起了眉頭。
‘這鐵線散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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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注:今天合4k大章,只有這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