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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命族途》第六章 杜朗街
  齒輪區的建築多是由多層的鐵皮組成,有些人也會在其中添加磚石以增加穩固性。

  拋開用料,齒輪區的建築風格千奇百怪,有如同方盒子的,有像是艾登索王國那邊的牧野民居的,也有仿照軸心區的斜頂、尖頂,圓頂,甚至還有看起來極不規整的筒形建築,簡直就像是一座座巫師塔。

  但之所以如此奇怪,也是有原因的。

  齒輪區的誕生是在費徹曼達建設初期,那時為了將區域隔絕開,提高效率,所以選擇將工廠建立在下層,工人一開始也是居住在上層,也並沒有齒輪與軸心的分化。

  隨著時間流逝,很多工人為了方便,開始利用用不上的金屬材料搭建簡易住所,夜晚便直接居住在此,第二天接著進入工廠工作,後來效仿這個行為的人也越來越多。

  但伴隨著費徹曼達科技的興起,富人的浪潮開始改變這座城市的格局,一開始為費徹曼達基建的工人逐漸被迫固定在了下層,隨後中央議會頒布的《費城律法》更是再次壓實了這個結果。

  當工人們發現一切都已經無法改變了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雖然經過了規模巨大的鬥爭,但最終,權力與財富讓他們只能選擇認同這個結果。

  從那之後,中央議會也示好性的干涉了齒輪區的管制,先是劃分了四個區域,東西南北,將區域功能劃分明確,再是進行每個人的身份卡收錄,以確認你的公民身份。

  明面上這是為了人民的便利,可實際上誰都清楚這是為了方便他們的管制,以及維護富人階層的利益。

  而艾維與尤諾爾的家住在南區的杜朗街17號,是一個尋常的居民街區,街區的環境水平大概位於略高於最底層的樣子。

  這裡取名的靈感據說來自於高原部族的杜朗啤酒,但實際上在現在的費徹曼達根本買不到杜朗啤酒,因為以軸心區的老爺們來看,他們更加喜歡溫和而細膩的優質釀酒,而並非什麽辣到讓人想摳嗓子眼的粗鄙之酒。

  在這裡每個月的房租在6到13費朗之間,幾乎等於一名普通工廠工人的半個月收支,不可謂不昂貴,但這個層次的房屋所擁有的配置不過也就是一個15平米左右的客廳,包含廚房的功能。

  還有兩個略大於成人床鋪的臥室,一個廁所,一條走廊,這就是全部了,甚至想要洗澡還需要去附近堇花街的公共浴室以10芬恩/人的價格進入。

  順帶一提,在費徹曼達的通用貨幣有四種,面值最小的是芬恩,那是一種銅色的硬幣,鐫刻著首任大議員福克斯.皮爾朋的肖像,是流通最為頻繁的貨幣,面值有1、5、10。

  再往上是費朗,1費朗等於20芬恩,是一種銀灰色的紙鈔,用油墨烙印著中央議會庭的輪廓畫,是近十年費洛曼銀行新推出的貨幣,位於芬恩與金元之間,面值分化與芬恩一致。

  金元則是一種淬有金箔的紙幣,1金元的價值等於20費朗,同樣等於全大陸通用貨幣的1金幣,面值有1、10、20、50、100,可以在銀行花費手續費兌換成等額金幣。

  這個時間街上不會有什麽人在,於是艾維等到穿過最後一個陰潮的小巷時,才熟練的將手套,皮革包塞進衣服下面,腹部頃刻間變得鼓鼓囊囊,他就以這樣的姿態走入了杜朗街。

  雖然看上去如此怪異,但對於艾維而言,這當然並非是毫無意義的舉動,而很快,就體現出了這樣做的作用。

  “喲,這不是阿爾蘇家的兩個小鬼頭嗎?這是幹什麽去了?現在才回家?”

  在經過一間門戶大開的複式鐵皮房屋時,即使沒有面朝這個方向,但圍坐在其中庭院的四個豐腴女人頃刻間就敏銳的捕捉到了出現在附近的艾維兄弟倆的身影。

  “我們去西區舊廠玩了,菲裡高太太。”艾維早有預料,牽著尤諾爾將其往身側帶了帶,避免她們因為多看了尤諾爾一眼就產生了更多的問題,那樣的話,可真要喋喋不休了。

  這四位太太是杜朗街有名的聊天藝術家,她們分別是裁縫店的菲裡高太太,麵包店的凡蒂絲太太,酒館的卡戴爾太太,還有幾處房產的包租婆特安娜太太。

  如果要問在杜朗街最常見到的光景,那無論是誰都一定會說是這四位太太,她們仿佛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只要有空,就帶上各自的點心,再由這處房屋的主人特安娜太太沏上一壺熱騰騰的香薰茶,屬於她們的茶話會便開始了。

  大到中心議會某個議員的緋聞,小到覺得眼生的某條野狗,都是她們的主題內容,而時常需要路過此地的艾維兄弟倆自然也有幸成為其中之一。

  “舊廠?噢~我想你們是去那片空地玩上了一整天的‘追野球’。”

  “是的,凡蒂絲太太,我現在正要把它帶回去,明天再繼續。”艾維回以禮貌的一笑,示意的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肚子。

  然後也不等聽清楚幾位太太的下文,便裝作匆忙的快步遠離此處。

  要是自己去處理站的行為讓這幾位不得了的太太知道了,艾維很難想象自己究竟會不會像是站在時代浪潮尖端的政客一樣難堪。

  這就是艾維這樣做的意義,比起讓她們猜測自己“是否去哪裡做了什麽”,還不如讓她們猜測“為什麽要把野球藏起來”。

  這樣將她們的思維局限在一個框架內,在她們並不認為這是一個來自艾維.阿爾蘇的謊言的前提下,艾維實際所做的事暴露的風險就會降到最低。

  當然風險更低的是像個刺客一樣回家不被她們看見,艾維開始考慮以後回家是否需要繞路,但另一邊是集市街,這又是臨近晚餐的時間,很容易碰到不少認識自己父母的熟人。

  到那時,艾維不敢確定面對那麽多人時自己是否能以這個姿態保持多久,自己也是會害臊的,何況有更多的人猜測就會更加危險,所以艾維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熟絡的找到了位於街頭偏中央位置的杜朗街17號,艾維停在了這棟雙層的、並附帶有外梯的房屋,然後用提前準備好的鑰匙擰開了一樓的鐵製大門的鎖。

  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能夠容許一到兩人通過的走廊,右側是通向客廳的大門,位於走廊左側排布的則是兩間臥室的門,走廊的盡頭則是衛生間的門,這便是一眼就能盡收眼底的家了。

  雖然不大,但具有作為一個家而特有的情感氣息。

  現在回來的還不算太晚,客廳裡掛鍾的時間指向了六點十八,而剛從工廠下班回來的爸媽需要走四十分鍾的路程才能夠到家,還有足夠的時間讓艾維準備晚餐。

  在工人家庭,晚餐一般都是由待在家的人來負責的,而艾維從8歲開始就已經開始負責這件事了,並且同時還要帶著1歲左右的尤諾爾。

  “尤諾爾,看看麵包還有多少條。”

  艾維先是去換下了身上肮髒的衣物,將皮革包藏在了他們兄弟三人的臥室裡,隨即去衛生間對全身做了一個簡單的衝洗。

  “還有四條,哥哥。”客廳傳來尤諾爾的回答。

  還夠吃一頓...明天得重新買了,我記得還有一些胡蘿卜,土豆,再去買一些肉回來,今天就夠了。

  艾維應了一聲,心裡盤算著的同時穿上了一件與先前那件幾乎一樣,但乾淨的短衫,來到了客廳那屬於“廚房”的台面。

  艾維將土豆還有胡蘿卜先切成塊,與冷水一起放在鍋裡燉,隨即掐算著時間將火的大小控制好,便拿著鑰匙去第一間屬於爸媽的臥室裡的抽屜拿走了1費朗10芬恩。

  “尤諾爾,你看著家裡,我出去一趟。”

  衝著屋內招呼了一聲,艾維走出了大門,向著與回來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這個方向的不遠處是杜朗街與皮蓬街的交匯路口,只需要向左轉便能夠看見一整條街的肉菜販子,這個點正是他們營業的高峰期。

  菜販們不同於一般的小吃攤販,根本就不需要賣力的吆喝來為自己吸引來更多的客人。

  但凡物美價廉的,每天的菜都是被搶購一空的,唯有價格更加昂貴的肉類會顯得冷清一些。

  但也並不是每天都如此,總會有家庭想要改善一下生活的品質,又或者是為了維持營養。

  艾維在出門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要買的種類,熟絡的去往了一直以來自己常去的那家,由一個樂觀的中年男人經營的魚肉鋪,這個過程簡短又迅速,花費的金額也正如艾維預料的那樣差別不大,僅剩下了5芬恩。

  趕在回家的工人們出現在這個路口之前,艾維就搶先一步帶著新鮮的魚肉回到了家裡,當看見趴在沙發上已經熟睡的尤諾爾時,艾維倒沒有覺得意外,只是無奈的笑了笑,隨即替尤諾爾蓋上了毛毯。

  此時經過了時間的沉澱,鍋裡燉的胡蘿卜和土豆也有了足夠的變化。

  接著艾維將處理好的切塊的魚肉倒入鍋中,蓋上鍋蓋,接下來只需要等待魚肉煮熟再加上鹽即可。

  幾分鍾後,大門處傳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隨著啪嗒一聲,兩道身影出現在了大門之外。

  “歡迎回家,爸爸,媽媽。”

  艾維衝著那個方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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