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路上,我們遇到了劫匪,那幫窮凶極惡的劫匪對著我們的車隊發起了攻擊,顱沙的那個使者躲到了馬車的最後面,他都被嚇尿了。
那幫劫匪我估計有一百多人,而我們的車隊算是侍女才三十個人,拿武器的衛兵顯然是打不過他們的,雖然他們很英勇,但寡不敵眾,很快就有七八個衛兵倒下了。
那是我第一次直面別人的死亡,那受傷衛兵垂死掙扎的眼神,我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太可怕了。
眼看劫匪就要衝到我的馬車邊上了,所有人都做好了最絕望的打算,我當時已經把簪子取下來了,我可不想被那幫窮凶極惡的歹徒抓到他們的營寨裡,傻子都知道在那裡會遭遇什麽。
就在這時,一個火槍的響聲震驚了我們所有人,隨即是騎兵衝鋒的聲音以及劫匪逃命的喊聲,後來周圍安靜了,我心臟還在撲通通地跳個不停,再後來心情平複了些,我掀開簾子,外面,一個英俊的王子騎著白馬,站在我的車前。”
說到這兒,伊麗莎白太后停下了講述,注視著潘劍。
空氣在這一刻有些凝滯。
“是我爺爺嗎?”潘劍接話道。
“是的,沒錯,你想象不到一個少女在那種情況下遇到如此英俊的王子會爆發出怎樣的荷爾蒙。
他跳下馬很紳士地伸出手,將我從馬車上扶下來,你想象不到的,完全想象不到,我甚至想和那個英俊的男人私奔,哪怕是從此以後永遠住在布魯克森林裡。”
伊麗莎白太后越說越激動。
潘劍:“所以我爺爺他退縮了嗎?”
“不不不,是我太懦弱,我沒有敢把自己真實的想法告訴他,甚至故意躲避他的目光,故意不理睬你爺爺的問題,我好像覺得那個樣子很淑女,很有公主的樣子。現在想想,那是多麽愚蠢,哦,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笑,那樣子可太蠢了。”
伊麗莎白太后完全陷入了過往的回憶,整個人激動的仿佛像個十九歲的少女。
“後來那個嚇尿了褲子的顱沙使者從馬車下面鑽了出來,他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變得禮貌了起來,至少在你爺爺的面前,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說到這裡,伊麗莎白太后的眼神中顯露出一絲憂傷。
“我就不應該來這裡,雖然這裡像現在一樣聚集了來自各個國家的王子和公主,但我的心裡只有你爺爺,我們被安排到了同一個貴族驛站,你爺爺就住在我的隔壁,我每天都在幻想你爺爺能在某天清晨出現在我的門口,敲開我的門,拿著象征愛意的玫瑰,單膝跪地在我的面前,對我說美麗的伊麗莎白公主,做我的王后,嫁給我,把我的全世界都給你。
那我一定會激動地捂著嘴滿口答應,就在各國王子和公主的見證下。”
伊麗莎白太后發出了少女般的傻笑。
“哦,抱歉,我歲數大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過也沒有必要了,我壓抑了四十多年,現在,沒有人可以壓製我了,至少在死之前,我要把埋在心裡的話和老相識的後人說說。”
潘劍:“我理解,我媽也這樣。”
“是的是的,天下的女人都一樣,都希望能遇到自己的白馬王子,廝守一生,你知道的,但往往事與願違,和自己愛的人走到一起並不容易。你遇到心愛的姑娘了嗎,小安德烈,哦,瞧我問得這個愚蠢的問題,心裡有人是不會來參加這個單身青年聚會的。”
潘劍:“確實沒有合適的。所以後來發生什麽了呢?我爺爺逃避了您的愛意嗎?”
伊麗莎白太后沉默了,她雙手捂住臉,那潔白的雙手上布滿了褶皺,與她的年齡相符。
“是我。在晚宴舞會上,你爺爺真的向我發出了邀請,邀請我一起跳一隻古典舞,我猜當時他背在晚禮服後面的手裡,一定是拿了求婚的戒指。”
“然後呢?”
“然後我故作高冷地拒絕了他,OMG!我真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麽想的,明明是我日思夜想,天天期盼的白馬王子主動邀請我在所有人的面前跳一支寫滿愛意的圓舞曲!我拒絕了他,我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做。OMG!”
伊麗莎白太后單手捂著自己的額頭,滿臉的懊悔。
潘劍都不知道該怎麽勸眼前這個女人。
伊麗莎白太后又把杯子裡的茶喝光了,潘劍起身給空茶杯裡倒了半杯茶。
“謝謝!我想你爺爺要是活到現在,我們要是像現在這樣重逢,他也會像這樣紳士地給我倒半杯茶的。”
“再後來你接受了顱沙太子的邀請嗎?”
“不不不!”伊麗莎白太后本是舒展的眉頭緊皺了起來,“他完全不像你爺爺那般紳士,我估計他是在晚宴上注意到了我,但他完全沒有向我發出邀請,即使我像個傻子一樣拒絕了其他所有王子的邀請,他也沒對我表現出任何的興趣。
但是,當我低著頭,走在回驛站的路上,下定決心回到驛站就馬上去敲你爺爺的房門,向他表達愛意的時候,我被三個蒙面的人攔住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第四個人從背後拿著帶麻藥的布捂住了我的嘴!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已經在太子的寢宮了,身上隻蓋了一層被,你不知道我掀開被子看到床上的紅色血跡的時候有多絕望。那個男人,也就是顱沙的太子,後來顱沙的皇帝,他似乎沒有享受夠我的美貌,對我說如果我願意,可以成為顱沙的皇后。
你能想象一個十九歲的少女在那個狀態下會有多麽痛苦,我敢反抗嗎?我不敢,我背後是弱小的坍邁,如果我不同意,我相信我的父王和母后一定會遭遇滅頂之災,坍邁的人民會遭到徹底的清洗。”
“所以你接受了顱沙前皇帝的求婚?”潘劍問道。
伊麗莎白太后苦笑一聲,喝了口茶:“我還能怎麽辦呢?”
“您確實沒什麽辦法。”潘劍也表達了無奈。
“還好我的兒子,也就是現在顱沙的皇帝亞力山大是個好孩子,至少對我不錯,比那個老東西強得多。那個老東西甚至在那天晚上之後,除了陪我參加了一個模式化的婚禮,我都沒在晚上見過他,他總是對新鮮的女人更感興趣。”伊麗莎白太后的表情逐漸憤怒,“似乎他聽說過外面關於我和你爺爺的傳聞,哪怕很明顯是他奪走了我的第一次,他也不依不饒,也有可能他早就打算吞並你們安德烈王國,他讓斯托率兵攻打了你們,可憐的老安德烈,他明明那麽紳士,明明什麽錯都沒有。”
潘劍捋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是過去了,伊麗莎白奶奶,您現在可以說是萬人之上的存在。”
伊麗莎白太后從痛苦的回憶中蘇醒過來,點點頭:“是的,年輕的安德烈公爵,哦,或許叫你安德烈王也沒什麽不好,我一直覺得你們不屬於顱沙,你也沒有表現出一點臣服於顱沙的意思。不過……你的勇氣足以與你爺爺媲美,他要是知道有你這樣的後代,他的在天之靈一定會得到安慰。
但我說句實話,小安德烈王,你來這裡並不明智,你可是剛剛違抗我兒子的命令,又在蘇爾西銀礦和斯托的那個傻兒子打了一仗。你想象不到亞力山大和我說起你的時候有多憤怒,我從來沒見過他發那麽大的火,我的兒子我了解,如果你不做點什麽,你不太可能活著走出科莫。
年輕的小安德烈,雖然我不知道斯托那個老東西為什麽要給你一個演這樣一出下馬威,但如果沒有我兒子的默許,你覺得他敢讓衛兵衝進我的庭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