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了進來:“皇太后,我們內衛線人發現有一個不速之客闖入了您的住宅,我們過來保護您,請您開門!”
皇太后?
那至少是五六十歲的女人了,但潘劍看著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的女人,最多四十歲的模樣,甚至像三十歲。
這女人依舊不慌不忙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她一直在注視著潘劍,緩緩地來到他的身邊,朝門外的內衛將軍說道:“你們要造反嗎?光天化日之下來到我的寢宮?”
門外將領瞬間支吾起來:“屬……屬下不敢。”
“帶你的人立刻離開!”皇太后的語氣變得異常嚴厲!
門外:“遵命。”
院子裡的鋼靴與地面碰撞的聲音逐漸消失了,皇太后將目光再一次轉向了潘劍,用手指了下剛剛潘劍倒茶的那個桌子。
兩個人分賓主落座。
“你是安德烈公爵吧?”皇太后看著潘劍的目光異常慈祥,拿了個空杯子給潘劍倒了半杯新茶。
潘劍:“您認識我?”
皇太后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你和你爺爺華力米奇·裘克諾維奇·安德烈老公爵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原來是安德烈他爺的老熟人,怪不得會幫我打掩護!
要不是有著一層關系,怕是自己要像林衝誤入白虎堂一樣被斯托算計了!
“皇太后,安德烈·克萊門特·安德烈向您致敬,剛剛您真的救了我。”潘劍起身朝皇太后拒了一躬。
“這沒什麽,舉手之勞而已,年輕的安德烈公爵,皇宮裡的算計比剛剛這種要複雜的多,這沒什麽。當年你爺爺也救過我,那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還恍如昨日一般,那會兒我們也和你這般大。你甚至可以私下裡叫我伊麗莎白奶奶或者伊麗莎白公主,成為皇后之前,別人都是這麽稱呼我。”皇太后伊麗莎白端起剛剛倒好的半杯熱茶,眼神變得清澈。
“你爺爺沒有跟你提起過我嗎?”伊麗莎白突然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安德烈。
潘劍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畢竟安德烈的日記裡並沒有關於這段故事的描述。
“哦。他怎麽可能和兒孫們提起我,想想也是,他結婚的時候,我已經是顱沙的皇后了。”伊麗莎白自顧自地念叨著,“你願意聽我講講當年的故事嗎?這深宮大院,已經很久沒有人陪我說話了,能在垂暮之年遇到老相識的孫子,我覺得是上天在眷顧我。”
潘劍打量著伊麗莎白,她顯然是配得上孤寡的稱號的,從安德烈日記裡記錄的帝國歷史時間線潘劍能分析得到,這個女人至少守寡二十年,甚至更多。
“我很榮幸,伊麗莎白太后。”潘劍起身又鞠了一躬。
伊麗莎白看著潘劍不住地點頭:“太像了,你和你爺爺太像了,就仿佛四十五年前的故人又回來了一般,但顯然是不可能的,可憐的老安德烈,他被斯托那個狡猾的狐狸設計陷害了,可惡的斯托還要陷害年輕的小安德烈,真的是不可理喻。”
“我當年是來自坍邁的公主,當然這個國家你在地圖上已經找不到了,早就被那幫凶殘的琺朗斯人吞並了。從我出生開始算起,嗯,那還是六十年前的事情,從我出生到滿十八周歲,我都以為我會嫁給我們坍邁的哪個大臣家的公子,雖然我一直覺得他們配不上我。”
“您年輕的時候一定很美麗。”潘劍看著伊麗莎白那歲月從不敗美人的臉,不由讚歎道。
“現在不美了嗎?”伊麗莎白太后一挑眉。
“也很美。”
“和你爺爺一樣會說話。”伊麗莎白太后臉上浮現出一絲少女的嬌羞,“那是我剛滿十九歲那年,你知道,顱沙向來都是個巨無霸國家,他們莫名其妙發了個請帖,邀請我們坍邁未婚的年輕王子和公主去他們那裡參加舞會。”
“我們並不打算去,顱沙派來的那個使臣囂張跋扈的嘴臉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但我父皇懼怕顱沙人,他並不是個膽小鬼,但我們坍邁實在是太小了,他是王,總要為百姓考慮,至少我覺得他是這麽想的。”
“所以他考慮了許久,決定把我派出去,你可以猜的到當時我有多害怕,我當時只有十九歲,甚至連走出坍邁皇宮的次數用手指頭都數的過來,但為了坍邁和顱沙的友好,我不得不遵從父皇的命令。離別的時候,我能感覺的到他有些傷感的,雖然我哭的像個淚人,他一滴眼淚都沒掉。真的是,但是他不管怎麽說也該揉揉眼睛的。”
潘劍饒有興趣地聽著伊麗莎白太后的自述,她的模樣和村頭上了歲數的老太太在抱怨自己年輕時候的經歷如出一轍:“那確實,也可能是怕表現出傷感,讓顱沙的使臣有了借題發揮的把柄。”
伊麗莎白太后聽完嘴角浮起一絲微笑:“我就知道你們安德烈家族的男人都一個樣,當時你爺爺也是這麽勸我的。”
“我爺爺當時也在坍邁嗎?”
“不不不,你爺爺當時就是安德烈王國的王了,雖然現在安德烈王國降為公國了,但要是說起來,估計也是和我有關。”伊麗莎白太后將杯裡的茶一飲而盡。
“怎麽說?”
“還是從我和你爺爺相遇說起吧。”伊麗莎白太后又給自己倒了半杯熱茶,“坍邁是安德烈王國西側的一個小國,想來到顱沙的科莫皇城這裡,是必然要穿過你們安德烈王國的領地,當然,如果強行向北繞路也可以,但沒有哪個傻子會這麽做。”
“嗯,然後呢?在我們那裡和我爺爺相遇了嗎?”潘劍問。
伊麗莎白太后搖搖頭:“並沒有,顱沙帝國派來的使者用他的通關文書橫穿了安德烈王國,當年雖然安德烈王國還沒有成為這裡的附屬國,但也不會主動找顱沙使者的麻煩。
我們正常從安德烈王國穿過,來到了布魯克森林,顱沙那個只會在小國面前耀武揚威的使者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從森林裡穿過的,他要求我們走北方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