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長辭有點頭疼。
疼的很。
“這裡是哪?”
古長辭細眯起眼,將目光所能看到的風景都給掃了一遍,破牆舊瓦,草木煙灰,一副破爛至極的模樣。
倒在地上的泥佛,讓古長辭確定這是一座已經落魄的野廟,廟外的景色除了荒涼,別無他詞得以形容。
而這讓古長辭不禁眉頭大皺。
他不在他家。
這又是哪?
他不該在這裡,他的身下是一攤細碎的灰燼,而他赤身裸體的坐在這攤灰燼上,從廟外吹來的微風讓他覺得略有些寒冷。
他有點懵,古長辭稍稍梳理一下他的記憶。
他,古長辭,今年七月份一名剛剛從大學畢業的畢業生,畢業後進入的公司也剛剛過了實習期,生活還算有條不紊。
但這裡是哪裡?
他的人生還沒有快進到在這不知所謂的荒郊野嶺的破廟中,以這種落魄的模樣生活在一堆灰燼中。
那麽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古長辭回憶過去,去回憶自己在這醒來前的事。
他記憶斷在他昨天剛從公司回來,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時候。
當時,他正在玩手機上的一款小遊戲,那是一款從遊戲平台上下載的獨立小遊戲,類型是解密遊戲,題材卻是修仙。
遊戲內容就是通過解密開箱子、開鎖、解密仙法,獲取材料,然後再通過服用這些材料,一步步的提升等級,直到成仙。
這款遊戲說實話非常簡陋,主要的遊戲內容就是解謎,材料只是個立繪,成仙也只是數值上的增長,遊戲的流程短小精悍。
當時他很快就將遊戲玩完,記憶卻也正好斷在了那個時候。
他記得那個遊戲的名字,好像叫...《成仙練》?
古長辭此時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在這破廟的一處灰堆上,落著一本黑封的線裝書,比灰燼的灰色更加深沉的黑色讓它極為顯眼,由於離得古長辭較近的緣故,可以讓他清晰的看到那書封上的書名。
那是由白色水墨,用楷體寫下的三個字。
成仙練。
混蛋,這可不是好笑的玩笑。
說到底,如果有一個現實一點的猜想話,那就是有人故意讓他暈厥,並把他運到這裡,製造了眼前的情況。
那那人是誰,成仙練的製作人嗎?他神經病嗎?
至於不現實的,古長辭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處去想。
急於求解,古長辭向著那本線裝書出手,從灰燼中撿起它,抖落了灰塵。
這本書相較於遊戲中那簡單的立繪而言很是真實。
入手時,便能感覺到書頁的粗糙,紙張破損的邊緣更顯得整本書的陳舊,書脊上的線並不是現代工業的產品,放鼻下可聞得一股奇怪的煙味。
怪,怪的很。
古長辭四處張望了一番,沒有發現類似於攝像頭之類的可疑東西後,皺著眉頭翻開了書頁。
書的第一頁是一張圖,一張人體的結構圖,圖中的人體上,有一條條循環往複的線,有著粗細兩線,兩條循環。
經脈。
古長辭首先想到了中醫中的這個概念,這種在人體內循環的說法,倒是適合在這種古書上出現。
但是古長辭看不懂。
翻到了下一頁,同樣也只是一張圖畫,沒有任何文字信息。
圖中卻是個人形,不過只有人形的輪廓,是用粗實的毛筆勾出的的輪廓。
細看,可以看出是一尊佛像。
除此外,在這輪廓內還有著東西,畫著一個有著似鹿角符號的盒子。
這個盒子古長辭認得,是遊戲第一關裡用來解密的盒子,從盒子裡可以直接開出一個材料,是一塊未長好的鹿茸。
這是第一塊材料。
有何寓意?
有何寓意。
古長辭心有所感,看向了廟前的佛像。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某個有心人安排的,那麽那個倒在門前的佛像可是太有心了,如此顯眼的位置,如此的怪異,它就像是一個特意被擺放在那裡的引導。
像是一場遊戲中,擺在遊戲道路前方的掉落物,擺在唯一可向前的道路上,古長辭唯一可走出這座廟的地方。
赤裸裸的誘導。
明白了。
古長辭在思考一番後堅定了自己的猜想,從灰燼中站起身來。
來到泥佛前,沉下身,雙手用力,將泥佛扶起。
這泥佛比他想象的要輕上不少,大概因為是泥土堆砌而成的,一尊無臉的佛。
泥佛的表面上有著乾裂裂紋,現在還沒有完全裂開也真的是因為某種古長辭所不知道的好運吧。
現在已經扶正了,下一步該幹什麽?
古長辭思索,那盒子好像是在泥佛的內部,那不就還需要將泥佛打碎,扶它起來完全是多此一舉。
古長辭拳擊了一下泥佛,疼。
還需要一點好用的工具。
思來片刻,古長辭向著廟裡看去,細眯著眼發現有一點點閃光從灰燼下透出,還有東西。
古長辭扒開那攤灰燼,將其底下物品全貌露出,是一把刀。
一把黑鞘、螭吻刀柄的長刀。
拎在手中有著分量沉甸甸的,作為一把趁手的工具剛好再合適不過了。
新手工具?
古長辭將長刀拖到泥佛面前,抱著一點對佛的歉意,帶著刀鞘高高舉起,重重地砸了下去。
泥佛的頭頓時在重擊下變成四分五裂的泥塊,四散開來,古長辭繼而又抬起長刀對準正中的位置砸下,泥佛徹底破碎。
在破碎之中,古長辭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個紅木的盒子從泥佛破碎的泥塊中露出。
果然,這個思路沒有錯,這就是人有意設計的遊戲,一場真人遊戲。
真的是有什麽毛病,他還要上班呢,就為這種事情把他綁了?
對於這種情況,古長辭越想越氣,氣急了,泄氣般的將長刀捅向那個紅木的盒子。
哢嚓!
紅木應聲而裂,古長辭被嚇了一跳,按照他的想法,接下來肯定還有解密盒子的環節。
那麽這個盒子肯定沒有那麽容易被破壞,至少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定的事。
不過就事實而言,這個盒子脆的可憐。
古長辭蹲下檢查盒子,那盒子壞的非常徹底,盒子從被捅的地方完全爛掉,古長辭撿起破碎的紅木一搓就變成了木渣。
好細節的氧化效果。
這不由讓古長辭感到驚歎,在這種無關緊要的方面怎麽做的這麽認真。
視線繼續下移,木盒裡的材料也已經破碎,乾裂的鹿茸從裡面露出,一堆裂骨中,卻有一團鮮紅的血色。
這團鮮紅是一團血球,很紅,所以叫做血球。這東西的張力很足,要說接近什麽的話,比較接近於水銀的張力。
下意識的,古長辭就想要撈起看看。
不過,在觸碰到那團血之後,古長辭就後悔了,自己或許不該這麽莽撞。
在那一霎那,一團火出現了,從觸碰血團的右手上升騰出一團鮮紅的火焰,直直的燒上了古長辭的面門。
大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