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窩在小屋裡啃著《赫塔中心研究所研究員手冊》,她完全沒想到這麽一本研究員手冊竟然有一千多頁,上面甚至有各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禁令。最令她覺得變態的是,每一個中心研究所的研究員都需要把這本手冊完全背下來。
門口的鈴聲突然響起,李被嚇了一跳,然後彈射起步地衝向門口,透過門口的監視器,一個身著白色長裙的女生乖巧地站在李的門口。
認清了來人,李補了偽裝,打開了門,讓女生走了進來。
剛關上門,李直接撲到來人的懷裡,摟著她的腰痛哭不已:“麗貝卡!這群老頭子要人命啊!”
女生就是無名小館的前台麗貝卡,自從那天過後,李就經常去小館吃飯,在等位的時候順便跟麗貝卡聊天,而麗貝卡也是個能人,跟李聊著天還能完全不讓別人看出來。李好不容易在法尚認識一個不是研究員的人,而麗貝卡也頭一次見到從外區調來法尚的研究員,這一來二去,兩人也就熟了起來。有時候,麗貝卡交班的時候就會跑來李家裡,甚至還在她這裡留宿過。
麗貝卡無奈地敲敲李的頭,說道:“又怎麽了?”
李松開摟著麗貝卡的手,跑回桌前,揮舞著那本厚重的板磚:“你看你看!他們竟然讓我把這本東西完全背熟,而且要不依靠任何記憶程序,不借助人格網絡!”
李越說越激動,最後甚至把手冊往桌上一摔,大聲說道:“這是對我腦子的踐踏和對我記憶力的侮辱!”
麗貝卡看著李,微微歎了口氣,雖然並不是研究員,但是她在法尚工作了許多年,也是能看到那些研究員是如何工作的,和其他區完全不同,說句不好聽的,法尚的研究員一個個的都已經幾乎喪失了人性了,滿腦子隻想著工作。
“好啦好啦!”麗貝卡揉了揉李的頭髮,“來吃飯吧!”
麗貝卡來的時候都會讓自家老爹特意炒一些不是標準流程出來的飯菜帶給李,老爹也知道麗貝卡交了一個研究員朋友,還是從外區調到法尚的,所以每次也都慷慨地自掏腰包。
“叔叔做的飯真好吃!”李風卷殘雲地掃蕩著桌面的飯菜,這是只有從麗貝卡那裡才能吃到的小灶,平常哪怕她去館子裡吃飯也只能吃到標準流程的飯菜,“話說叔叔為什麽不自己開個飯店,而是來法尚當一個廚子。”
麗貝卡一邊給李收拾著東西一邊說道:“你呀,是不知道在法尚當個廚子有多難,還有多賺錢,在這一個月頂上外邊半年,自己開店還要費心,而且還可能遇到什麽狂熱精神病啊,大大小小的那種混混。而且來法尚可是需要很嚴苛的審查的。”
“你別收拾了!來吃飯吃飯!”李強行讓麗貝卡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拉到了桌子旁邊。
“真是的,都告訴過你有自動機械來收拾,你來看我還幫我收拾屋子,怎麽好意思!”李氣鼓鼓地衝著麗貝卡說道。
每次麗貝卡過來的時候,李內心都要受到不小的自我譴責,畢竟她還在欺騙著麗貝卡。
“沒事沒事!我已經跟老爹吃了,這是給你帶的。”自從麗貝卡知道李比自己要小上五六歲的時候,就把她當成了自己妹妹一樣。
“真的?”李有些懷疑。
“真的!”麗貝卡滿臉無奈。
“那好,那我吃了!”說著李繼續掃蕩著桌上能看到的東西。
李在那邊吃著東西,麗貝卡隨手打開了李放在桌子上的《研究員手冊》,翻了幾頁後,麗貝卡一臉疑惑地問道:“藍阿,這手冊是空白的啊,你背啥呢?”
“嗯?”李嘴裡的東西還沒咽下去,聽到麗貝卡的問題,說道:“怎麽可能,那麽多頁的準則,十大章啊!”
“嗯?確實是空白的哦。”麗貝卡往後翻了好多頁,仍舊看不到任何字出現,“你看!”
李趕緊咽下嘴裡的東西,接過麗貝卡手裡的手冊,只見手冊第一頁明晃晃地寫著一行大字,也是中心研究所的準則。
“為了赫塔,為了世界,永恆之花終將盛開在中心研究所”
這是中心研究所最初的訓誡之言。
李驚訝地看著手冊,又看了看麗貝卡,一臉困惑地說道:“這怎麽可能呢?我明明看到上面寫滿了各種反人性的東西誒!”
李看看麗貝卡,麗貝卡又看看李。
“那大概是因為你是研究員才能看到吧。”麗貝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李則想到了左恩在那個“惡魔的房間”給自己展示的第一副壁畫,當時左恩說自己能夠記住第一副壁畫就算通過了面試,那或許,是因為自己已經通過了面試才能看到這本板磚。
但是讓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早就把這本手冊翻來覆去地研究了一遍,確實就是最普通的紙張,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能力?
麗貝卡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長期在法尚工作,也知道研究所會給研究員一些特殊的能力,她把這本手冊就當成了一種特殊的道具,便沒有再問些什麽。
“不過這樣看的話,研究所讓你不依靠記憶軟件和人格網絡就把這本東西背下來,就很合理了。”麗貝卡想到了最開始李說的話。
“確實。”李點頭讚同了麗貝卡的猜測。
“好啦,不管你了,我該走了!”麗貝卡看著李把自己帶來的東西幾乎吃個精光,看看時間,差不多該回去了。
“別啊麗貝卡!”見麗貝卡要走,李有些難過,她現在一點都不想面對那本板磚,“留宿吧!”
“別,不用了,那個申請真麻煩!”麗貝卡直接拒絕了李的提議。
“麗貝卡!!”李悲痛的呼聲充滿了房間。
……
灰色的霧氣逐漸從眼前散去,格羅感到了一陣眩暈,他甩著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迪南娜,你怎麽樣?”
沒有任何回復,甚至沒有什麽聲音傳到格羅耳朵裡。
“迪南娜!”格羅加大了聲音,他有些慌張,雖然眼睛還沒有完全恢復,但他還是努力地睜開雙眼。
仍舊沒有任何聲音,格羅甚至感受不到在走進門前迪南娜拽著他的力道了。
格羅拚命控制著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這並不是第一次合作迪南娜走散,但是與之前所有的情況都不盡相同,這回他們兩個進入了一個位置的門,而就在穿過門的一瞬間,迪南娜不見了。
格羅的雙眼逐漸適應了,他逐漸地能夠看到些東西了,而逐漸,他的視覺終於到了正常的狀態。
格羅環視著自己所在的地方,這並非是他和迪南娜預計的另一個礦鎮,兩個大的礦洞,周圍又有四五個小的礦坑,到處散落著自動采礦機械和控制終端,還有一些礦工的采礦設備和衣服。
所有的這一切表明,這裡就是一個廢棄礦坑,而並不是格羅之前進到的另一個礦鎮,而這裡,完全沒有任何迪南娜的痕跡。
格羅慌了,他慌張地從背包裡拽出了終端,當他連接好後,上面大大的“沒有網絡”讓格羅萬分絕望。
看到這個廢棄礦區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格羅回頭就打算離開,他抱著一絲希望,或許迪南娜被阻攔在了圍牆之外,只要他走出去,就能看到她在外邊等著自己。
圍欄的門仍舊是灰霧纏繞著的,和進來時一樣,格羅把有鑰匙的手伸在前面,試圖穿過灰霧。但是這回他感受到了強大的阻力,和那道無形的牆別無二樣。
格羅的心中滿是困惑和不安,他嘗試了各種方法,都無法突破這道無形的阻力。他焦急地環顧四周,試圖找到其他可能的出路,但周圍只有廢棄的礦坑和機械,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腦海中充滿了對迪南娜的擔憂。
“嘀嗒,嘀嗒”
某種聲音出現在格羅耳邊,就像水滴的聲音。這是來到這個廢棄礦區後,格羅第一次聽見除了自己以外的東西發出的聲音。他強行壓住自己內心的不安, 側耳傾聽。
那聲音一直在延續,順著聽過來,格羅確定了那聲音是在兩個大礦洞中的一個裡發出的。
格羅猶豫了片刻,心一橫,反正現在也沒有辦法離開這個地方,不如往礦坑裡去探索。他從一堆礦工的防護裝備裡東拚西湊了一套完好的,又撿起來一把礦工的十字鎬,令他驚喜的是,手槍還完好地在自己身上,他把槍上膛,放在隨手能掏出來的位置。
做好一切準備後,格羅深呼吸,下定了決心,往發出聲音的礦洞中走去。
……
“啊,姐姐,姐姐!”
一個女孩的聲音出現在迪南娜耳邊,把正在發呆的她驚醒了。她微微低頭,看見一個也就五六歲的女孩在看著她,滿臉的疑惑。
“姐姐我沒見過你哦!”女孩奶聲奶氣地問迪南娜。
迪南娜突然反應過來了,女孩在對著自己說話。她指指自己,滿臉不可思議地問道:“小妹妹,你看得見我嗎?”
女孩沒有說話,只是滿臉詫異,然後跑回了遠處的一個婦人的身邊,然後在婦人身邊耳語著,那大概是她的母親。
迪南娜見婦人想過來,但是好像看見了什麽一樣,微微躬身,就離開了。
“你倆怎回事啊,走了一個怎麽又來了一個啊!”
一個聲音出現在迪南娜身後,聲音熟悉的讓迪南娜開始發抖,她轉過頭。
魁梧健碩的男人戴著一頂老式的帆布帽子站在她身後,他脖子上掛著一串掛飾,上面穿著三枚子彈,相互碰撞而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