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誰啊!”
格羅抱著咪咪敲響了納托斯家的房門,這是一棟一層的木製結構小屋,在密爾哈爾是極為少見的房子。羅德生前和納托斯是好友,兩人相差近三十歲,卻是很好的酒友。羅德在剛剛收養格羅的時候,因為從沒有養過孩子而手忙腳亂的,納托斯則幫他度過了那陣最尷尬的時期,格羅慢慢長大,納托斯也沒有放棄對他的關照。
羅德自殺後,格羅繼承了二五仔事務所,那個時候開始,納托斯就經常給事務所發一些委托,名義上是委托,不過都是些簡單的小活計,最多的就是找貓了。
納托斯養了一隻小貓,叫咪咪,就是格羅手裡這隻。就納托斯所說,咪咪是她一個早上起來澆花的時候,聽到了附近傳來了微弱的喵喵叫聲。納托斯找到了一隻小的剛剛能睜開眼的貓咪,她把它帶回家,取名咪咪。後來,格羅從納托斯那接來的最頻繁的委托就是找咪咪了。
每次發現咪咪的地方都在事務所附近不遠的地方,格羅都不需要特意去尋找,咪咪就一直在事務所附近轉悠,迪南娜就曾經看到過納托斯特意把咪咪放在事務所周圍,然後從遠處看著格羅抱起咪咪才趕快回家。
納托斯打開了那道看上去不怎麽堅固的房門,格羅抱著咪咪無奈地站在門口。
格羅把咪咪遞給納托斯,“納托斯奶奶,這回咪咪可跑到泥潭裡打滾去了。”
納托斯環抱著咪咪,它扭了扭身子,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窩好,然後凶狠地著格羅,喵喵地衝著納托斯叫著,好像在告狀的樣子。
“要不,納托斯奶奶,我給您找個栓貓的鎖鏈,保準好使,丟都丟不了。”格羅看著咪咪在向他揮舞著小爪子的時候,陰陰地向納托斯建議。
咪咪好像聽懂了什麽,碗大的臉盤子浮現了一抹震驚。
“哈,不用不用,咪咪不會跑遠的,小格你一找不就找到了嘛?”納托斯換了一下姿勢,用單手抱著咪咪,空出來的那隻手撫摸著咪咪的毛發。
格羅看著納托斯結實的臂膀,然後想了想自己雙手勉勉強強能抱起咪咪,心中暗自感歎著,不愧是羅德的酒友,全是力量點滿的莽夫。
納托斯逗弄了一會咪咪,把它放在了地上,招呼著格羅進門,“進來喝杯茶吧。”
格羅來納托斯這裡,不僅是要把咪咪帶回來,還要給納托斯升級一下網絡終端,她天天上一些亂七八糟的網站,格羅定期就會來幫她處理一下。
只有一層的木製小屋被納托斯裝飾的簡單而溫暖,她自己在家裡養了各種各樣的植物。納托斯把那些植物照顧的很好,藤蔓繞著房柱和房梁蜿蜒生長。咪咪進到屋裡就跟回到了王國的國王一樣,這嗅嗅,那撓撓。
納托斯從廚房裡端出了一杯熱可可遞給格羅,順便摘下了自己插在左臂接口上的網絡終端。
“納托斯奶奶啊,我怎麽記得我剛剛給你做過清理啊!”格羅把納托斯的終端插在自己的設備上,一瞬間湧來的各種彈窗讓他做過特殊處理的設備都有了一絲卡頓。
“唉,老了,也沒人來看我,就我和咪咪,唉。”納托斯在格羅面前唉聲歎氣的,她很早前就把格羅當成自己的孫子了。
“好好好,我一定常來!我帶了設備,我給您建個新防火牆!”納托斯起了頭,格羅就知道她下面要開始自己的組合套餐了,每次到這來都是唉聲歎氣博同情,義正言辭聊工作,然後瘋狂推薦相親對象。格羅熟悉納托斯的套路,試圖中止她的套餐。
“啊,你看著辦就行。”納托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終端,反正格羅一直會給她辦好,“事務所最近工作怎麽樣啊…”
格羅一邊在處理著納托斯的網絡終端,一邊木然地聽著她嘴裡嘮嘮叨叨的話語,手裡的活沒停下,嘴上還不得不應付著納托斯的各種疑問,以及她都要掏出來的相親相冊名單。
“停停停,納托斯奶奶,我才多大,現在可沒必要相親。”
“二十多了!羅德把你撿回來的時候說你五六歲,他沒養過孩子,我養過,你那時候怎麽都十歲了,營養不良看著小而已。他注冊的時候還想給你注冊個六歲,一檢查怎麽樣,十一了。”
羅德撿回格羅的時候,他瘦瘦小小的,看上去就是五六歲的樣子,如果不是納托斯堅持著讓羅德去給他檢查一下,現在他的登記年齡就才十九,當年甚至都無法繼承羅德的事務所。
“好了!”格羅緊趕慢趕在納托斯掏出那遝照片給自己一個個介紹的時候把她的網絡終端處理好了,“奶奶我給你升級了新端口,重新設定了程序,我的連接就在封面,另外防火牆重做了,之前那個快讓它下崗吧,再不下崗它就要鬧罷工了。”
格羅把處理好的終端遞給納托斯,納托斯有些不舍地把那遝照片放回自己口袋裡,接過終端插回接口開始檢查。
格羅趁納托斯體驗新處理好的終端的時候,端著那早就涼了的可可在這個小屋裡閑逛起來。再小一點的時候,格羅經常和迪南娜來納托斯的小屋,每次來的時候,納托斯都會給他一杯熱可可,而每次,格羅都會要兩個杯子,告訴納托斯他帶來了他的朋友,想讓他的朋友也喝一點。
後來納托斯會準備兩杯小一點的杯子,倒滿了熱可可,在格羅的印象裡,納托斯從來沒有問過自己什麽朋友,也沒有發出過疑問,她就一直當格羅只是貪喝想要兩杯而已,還一直跟他演著戲。
在納托斯的小屋裡,格羅的精神會很大的舒緩下來,羅德剛去世的那段時間,納托斯會天天讓格羅來自己的小屋裡。格羅看著這個和密爾哈爾格格不入的木製小屋裡,處處都有自己的回憶。
格羅正安心地喝著自己的可可,咪咪翹著尾巴在他腳下貼貼,格羅撫摸著它的毛皮,突然覺得自己手上黏黏的,他剛剛摸過咪咪的手指沾上了一些藍色的粘稠液體。而在事務所裡,格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給咪咪洗了個透徹,就直接過來了,所以那液體應該是在納托斯這裡沾上的。
格羅把咪咪抱起檢查,看看是不是又去哪打滾了。
“怎麽了?”
格羅正全神貫注地翻著咪咪的毛發,納托斯的聲音響起嚇了他一跳。
格羅揮揮手,給納托斯看了看手上的藍色液體,“不知道這小兔崽子是不是又去哪打滾了。”
“沒事,看樣子是去吃果子了。”納托斯笑著回道。
“果子?您新養的嗎?”格羅回憶了一下,好像沒在納托斯家裡見過類似的東西。
“是啊,養在地下室了。”納托斯指著通往地下室的門。
“啊,您修地下室了?不是說好過兩天我給您來修的嗎?”格羅聽到納托斯自己修了地下室一陣抱怨,他早就說好來給她修理,都約了時間。
“哈哈,人老了,不過閑不住。”
“那我去看看,還有沒有需要的東西和修改的地方。”說著格羅就往地下室的門走過去,納托斯伸手拉住格羅的手臂,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力道,格羅很驚訝,回頭看向納托斯。
納托斯只是笑著,說道:“沒什麽需要的了,我弄的挺好了。你老老實實地坐在這,把這遝資料給我看完。”說著又把那遝相親照片從兜裡掏出來給了格羅。
格羅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但是納托斯又重新把他拉進了相親的噩夢中,也就沒來得及仔細思考。
等格羅結束噩夢回到事務所的時候,這一天已經快結束了。
看著趴在桌子上跟死狗一樣的格羅,迪南娜一邊剔除著金屬小方塊上面的信息束,一邊問道:“奶奶又讓你相親啦?”
“嗯。”格羅沒抬頭,聲音充滿了絕望
“這回多少個?”
“兩百多個…”格羅拿出了厚厚的一遝照片,向迪南娜揮了揮,“也不知道為什麽奶奶總喜歡用實體的照片。”
“因為傳給你你會秒刪。”迪南娜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格羅,“兩百多個啊,奶奶是多愁你嫁不出去啊!”
“迪南娜!”格羅有氣無力地叫著迪南娜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誒呀!”迪南娜笑著格羅現在的樣子,手裡小心翼翼夾出來的信息束直接就斷掉了,讓她有些抓狂,格羅去納托斯那裡的時間,她都在工作台上,試圖能夠夾出一段可解析的信息束,但是一直都失敗了。
迪南娜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這是誰做出來的亂七八糟的玩意!”
“又斷了?”格羅過來看看,“不能這樣,這樣解析不知道得到什麽時候。”
格羅拍拍迪南娜的肩,說道:“先停下吧,肯定不是這麽解析的,先找找線索吧。”
迪南娜泄了氣,“好吧。”
“哦對了, 我問你你上次去奶奶家裡,看見地下室修了嗎?”格羅想起剛剛在納托斯家裡感受到的微妙的不和諧,向迪南娜問道。
“沒注意,奶奶自己把地下室修了?不是說好你去修的嗎?”迪南娜也有些驚訝。
“是,我有些奇怪。”格羅仔細想著究竟是什麽地方有些奇怪,然後他突然想了起來,“以前奶奶家地下室的門關過嗎?”
“沒有,我們不是經常在地下室玩嗎?”迪南娜說道。
“地下室的門是關的,好像還上了鎖。”格羅神情有些陰暗。
“嗯?”迪南娜也很驚訝,“奶奶在藏什麽東西嗎?”
“可能是,就怕有人忽悠她的。”格羅想到了一些針對老年人的騙局,臉色有些不好,“沒事,我在她終端裡放了後門,有那種人就等著我順著信息束過去吧。”
迪南娜看著格羅猙獰的面孔,無語地說道:“真像反派。”
……
金屬盒子和紅色惡鬼面具在最近的一些日子裡,成了格羅和迪南娜的噩夢,金屬盒子無法攻破,也找不到頭緒,面具的那隻斷角幾乎要長全了,但是格羅卻完全摸不到頭腦那是從哪出品的。
兩個人在事務所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研究,但是毫無進度。
蘇安的到來打斷了兩人的研究,也讓他們瞬間清醒了一些。
蘇安進門就摘掉了自己的網絡終端,然後示意格羅也摘掉,並把他們一起放到另一個房間。
安置好後,蘇安湊過來,壓低著聲音對格羅說道:“大行動,中心研究所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