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又來了”

　　格羅已經不止一次聽蘇安說中心研究所或者議會要來密爾哈爾有什麽特殊行動了，最開始他還會有興趣參與，後來格羅慢慢摸清楚了蘇安的路子。

　　蘇安的消息來源非常繁雜，有時候他自己都不能確定哪些消息是真實的，而他給的報酬又非常豐厚，所以格羅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蘇安興衝衝地過來，然後帶著格羅撲去了一個毫無價值的廢棄工廠或者礦洞。

　　最近的一次，蘇安帶著他自己的手下和格羅衝到了密爾哈爾的下水道的一個系統節點裡，他聽到無害化處理部隊會在那個地方交接一個傳染者。雖然格羅已經不怎麽相信蘇安的消息源了，但是事關狂熱精神病，他還是去了。

　　那天晚上，他們在赫塔最貧困的區，在長時間沒有維護的下水道節點呆了一整個晚上。格羅最大的收獲就是隔天早上回到事務所看了一天迪南娜帶著防護面罩的臉。

　　“這次不一樣，我跟你說，這次的消息源非常可靠，來自法尚內部。”蘇安看著格羅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不過這次蘇安十分確定。

　　“法尚?你還認識法尚的人?”

　　“呃，不是，是有人的委托。”蘇安覺得這次的把握很大，看格羅意興闌珊的樣子，有些著急。

　　“委托?給錢啊?”格羅摩挲著下巴，這倒有些新奇，一直是蘇安從別人那裡買消息。

　　“對！大價錢！”蘇安給格羅比了個手勢，“起碼能把我之前買消息花的全賺回來，還有的賺。”

　　“說說細節。”事務所最近都沒有什麽錢進帳，迪南娜出門買菜都要精打細算，她還天天跟格羅抱怨，如果蘇安的活靠譜的話應該也不錯。

　　“過些時間，研究所會有一支小隊運送一件東西來密爾哈爾，我的雇主想要研究所運送的那件東西。”

　　“知道是什麽嗎?”格羅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研究所的新研究設備，來密爾哈爾進行測試。”

　　“新設備?武器?”格羅滿臉無語，這種活蘇安都敢接的。

　　“咦，你怎麽知道是武器?”蘇安有些驚訝。

　　“研究所的新設備不在法尚實驗，冒著風險來密爾哈爾，那不是怕出事故，大概率就是武器。”

　　“我的雇主說的是一種用來采礦的新自動機械，所以來密爾哈爾的礦區進行實驗，他說的很隱晦，但是我覺得應該是某種武器。”

　　“所以我說這種活你們都敢接的。”研究所外勤的安保力度一點都不比法尚的安保力度小，在保衛層面甚至比肩無害化處理部隊，格羅從沒想到蘇安有膽子接這種生意。

　　“要是沒點東西我敢接嗎?”蘇安拿回了自己的終端，示意格羅噤聲，然後給格羅放了個視頻。

　　那是一個手持設備拍攝的視頻，一個封閉的樓層，沒有任何窗戶，看不到外邊的風景，但是格羅很確定那不是密爾哈爾，因為視頻所處的地方乾淨而嚴肅，肉眼可見的監控設備都有七八個，應該還有數不清隱藏在暗處的監控。

　　拍攝視頻的人在找些什麽東西，他進入了一個又一個被封鎖的房間，有的是一排排的座椅和辦公桌，有的則是存放檔案的服務器，還有的是奢華的辦公室。

　　“這是哪家公司?”格羅猜到了地點。

　　“對，金融中心的一家公司，我的雇主沒告訴我是哪家公司，他們派了個人去偷一份文件，你看…”說著，蘇安暫停了視頻，指著視頻裡每個房間的安保門，“這是一個集成的程序，我雇主說，這個程序幾乎能夠模擬所有的高級黑客技術，而且可以根據不同的情況進行變化。”

　　“不可能。”格羅的第一反應是否定的，這相當於一個超強的操作集合程序，只要有指令就能自動調出需要的操作，而且還可以根據實時進行更改。

　　“我那不是也有幾個黑客嘛，我把這個跟他們說的時候，他們的反應跟你一樣。”蘇安顯然做過功課。

　　“當然，所有熟悉技術的人，都知道這個有多不可能實現。”格羅嘴上說著這是不可能實現的，但是他心裡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這樣的技術在技術人員眼裡是很難實現的，但是如果操作者是兩個人，而且有一個人是隱形的，不能被看見的，那就能在某種程度上營造出這樣的一種效果，例如格羅自己和迪南娜。

　　“我本來也是這樣想的，就準備回絕了，不過，我那個雇主，他竟然可以先把這個程序先給我，讓我做一下印證，如果真的可以，就接下這個委托，不行的話自然就不幹了。”蘇安一開始也沒想到那個神秘人就這麽痛快地能夠把這種幾乎能夠顛覆赫塔的程序直接交給自己。

　　“所以啊，我打算先把程序拿過來，你來給我看看是不是有問題，如果沒問題，我們就乾。”蘇安手底下那點人，乾點小的溜門撬鎖的事情還可以，這種東西就搞不定了，而去找其他黑客合作，又沒有保障，格羅就是首選，畢竟二五仔事務所是跑不了的。

　　格羅還是覺得不太對勁，但是思來想去好像沒有什麽風險，即便有也是蘇安和他那個神秘的雇主的，自己就一個外圍介入，應該沒什麽問題，也就答應了。

　　蘇安見格羅點了頭，也是長舒口氣，他早就把格羅納入了計劃范圍，如果沒說服格羅就得去找一個不知根知底的新人合作了。

　　“啊，還有一件事，前些天，你讓我找個醫生，還帶著胳膊腿的，你什麽時候也接這種委托了?”正事談完，蘇安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突然格羅的電話，那時他剛剛同意了這邊的大行動，正在找幫手。格羅的電話讓蘇安以為以捉貓遛狗帶娃聞名的非暴力事務所二五仔開始有新的業務了。

　　“不是我，是我的一個客戶，他來的時候有些慘，但是他還有我想要的東西，沒辦法”格羅聳聳肩，見蘇安主動提起，就試探著提出，“還有個事情，你知道前些天有幾個狂熱精神病人衝擊了邊檢站吧。”

　　“知道，你還研究那玩意呢?別感染了，你是我認識的最好的，也最熟悉的黑客了，你感染了那我這就沒人乾活了。”雖然蘇安啥事情都喜歡參與一下，但是狂熱精神病還是普通人禁忌的話題。

　　“你幫我問問，那天是不是有人逃掉了。”

　　“無害化處理部隊都到了，還有人能逃?”

　　“問問總是不吃虧的。”

　　“行吧，看你面子上，我給你問問，不過祖宗你可別乾點什麽讓無害化處理部隊盯上了。”蘇安隱約知道格羅一直在對狂熱精神病有一些他看來病態的研究，之前格羅就曾在他這買過一個失活的狂熱精神病大腦。

　　格羅沒有回答，擺擺手，開始趕人了。

　　蘇安拿回自己所有的東西，臨出事務所門前回頭跟格羅說道:“你要不要跟我去議會區?”

　　格羅是拒絕的，蘇安也沒有強求，揮手向他告別離開了。

　　剛剛在格羅和蘇安交談的時候，迪南娜一直安靜地坐在兩人中間，聽著他們的談話，直到蘇安走了她才開口說道:“有點危險。”

　　“是啊，研究所幾百年都沒有離開過法尚那片地盤，現在突然搞了個研究實驗在密爾哈爾。”格羅把玩著金屬小方塊，“還有蘇安那個雇主給的那個程序，我怎麽聽都像我們當初在子女養育機構乾的事情，我看監控，你開門。”

　　“那你還答應了?

　　“不知道。”格羅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揉著眉心，“我有一種感覺，不知道怎麽說。”

　　“什麽感覺?”

　　格羅思索了一下，說道:“算了。”

　　……

　　法尚區的住宅很少，為了在有限的土地上塞下更多的研究設施，法尚專門建造了一片摩天樓區域，這個區域是整個法尚唯一的高層建築群，每個都有超過百層，幾乎所有的法尚研究人員都住在這裡。

　　這片住宅樓位於法尚西北，其中最好的那一棟，正面對著赫塔中心研究所，透過寬闊的落地窗，能看到幾乎整個法尚區，甚至能看到遠處的列維大道，議會區，金融中心三個行政區。

　　李盤腿坐在窗戶前，盯著窗戶，看著眼前低矮的赫塔中心研究所有些出神， 自動管家到了她身後都沒有反應，而管家放下餐盤的聲音傳到她耳朵裡才驚醒過來。

　　從空乘車帶李到泰倫準備好的住處時算起，李在這個房間裡已經有快兩周的時間了，這兩周的時間裡，泰倫並沒有找過李。而李也只是知道泰倫想讓自己進入赫塔中心研究所，泰倫告訴李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只是缺少一個敢接委托的人。

　　李在這個房間裡呆了兩周，泰倫卻沒有告訴她下一步應該怎麽做。雖然房間得比李在列維大道區的摩天樓出租房大了三倍有余，每天還不需要擔心食物的問題，李仍舊顯得非常無聊。

　　李看著這兩周幾乎沒有變化的風景，有些無聊，她飛快下了個決定，從地上爬起來，給自己換好了裝束，重新生成了臉部的偽裝，準備悄悄出門看一看。

　　也正是湊巧，李那個兩個星期都沒有想過的聯系方式就在她踏出家門的那個瞬間響了起來。

　　“我是泰倫，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泰倫的聲音傳到李的耳朵裡，她松了口氣，終於有事幹了，連忙問道:“我從哪開始。”

　　“今天晚上，你樓下的那個賣炒飯的餐館，去那裡。”

　　李知道那炒飯，她吃了好些天那家的外賣，畢竟這裡是法尚區，享受永遠追不上效率的地方

　　“好！”

　　“你到那就會指引。”

　　“好！”

　　得到了李的回答，泰倫就結束了短暫的聯系。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李拿上自己必須的東西離開了盤踞了兩個星期的小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