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尚區，邊檢站。

　　“下一個！”法尚執法者把證件遞給面前的人，伸手招呼著下一個正在排隊的，這裡是法尚區唯一的入口。

　　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少女提著和她身形不太相符的巨大行李箱站到了邊檢執法者面前，穿著厚重的大衣，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帶著一副墨鏡，看不清瞳孔。那件大衣過於厚重，她費勁地把原本背在身後的小包挪到了前面，然後翻找了半天，拿出了一張不知道怎麽粘上些紅色液體的身份卡，遞給了邊檢。

　　邊檢的執法者接過那張身份卡，皺著眉抹了抹那紅色液體，少女看著他的動作，小心地開了口，而聲音完全不似少女應有的清脆，低沉，還有些混濁，“那是番茄醬。”

　　執法者被那個聲音嚇了一跳，把身份卡放在掃描儀裡，確實是番茄醬，“藍阿?”

　　“對，是我。”少女把外套拉了一點下來，露出了整張臉，一道深邃入骨的刀痕從她的額頭貫穿到了下頜。

　　“眼鏡摘了，站到那去。”執法者指了指旁邊的檢查設備。

　　少女照做了，執法者看著掃描結果，純血人類。

　　“純血的人族啊，現在純血的不多見了，介紹信呢?”執法者伸手向少女討要著進入法尚的介紹信。

　　法尚在赫塔的地位遠超於其他所有大區，畢竟赫塔中心研究所，整個赫塔最重要的建築就在這裡，所以任何人進入法尚都要經過批準並獲得介紹信。

　　少女打開自己的網絡終端，給執法者傳輸了一份加密代碼過去。

　　執法者打開代碼，除了少女的批準和介紹，最顯著的是一個標志，一個螺旋形的高塔，矗立在天和地之間，高塔底下是各種各樣的建築。

　　“您是中心研究所的新研究員啊！”執法者看到批準和那個標志之後，對少女的態度立刻轉變了，赫塔中心研究所的研究員在法尚區也是最核心的人物。

　　少女還是隻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執法者把少女的身份卡遞了回來，“您通過了，法尚區歡迎您，希望您能在中心研究所有所收獲。”

　　少女有些粗魯地把身份卡塞回包裡，然後拽著行李箱經過了法尚邊檢站。

　　“好久沒見到有新的研究員從外區調進中心研究所了。”

　　剛剛執法者和他同伴討論的聲音傳到少女的耳朵裡，她的步子停了一下，又接著走了過去。

　　在邊檢站之外，一輛空乘車正停在路邊，少女徑直走向了那輛車。

　　車裡並沒有司機，法尚早就不需要這種簡單的人力工作了，少女費勁地把行李塞進後背箱，然後把自己摔到後座上。

　　空乘車在做完啟動檢查後緩慢地啟動了，少女則倚靠著車窗，看著法尚的風景，也不知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行了，現在安全了，這裡的網絡基本安全，我們現在有幾分鍾的時間。”

　　空乘車行進了一會，一個聲音在車裡響了起來。

　　少女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原本有些緊繃的身體松弛了下來，靠在座椅上說道:“嚇死我了，邊檢站那個武器能直接把我轟成灰。”

　　這時少女的聲音和邊檢站時的聲音完全不同，清脆而帶著幾分活潑，她摘下墨鏡，掏出了一個小的化妝鏡，看著自己那道疤痕，少女在終端上操作了一下，那道疤痕不見了，而且少女的面孔又有了些小的變動，整體變化不大，但在他人眼中又很難辨別是同一個人。

　　“認識一下，我是李，這個委托是你發的吧。”李在等待著另外一個人的回話。

　　“你好，我是泰倫，你的雇主。”

　　“你膽子夠大的，想混進中心研究所。”李接到這個委托的時候也很猶豫，法尚區可是整個赫塔安保最強的地方。是所有的黑客心中的聖地，因為這裡是人格網絡主網終端的所在，在法尚區意味著有機會攻破人格網絡主網，進到赫塔中心研究所的網絡裡，那裡可是聚集著世界上所有技術和秘密的地方。

　　“那你不也是接下來這個委托嗎，我在法尚可都聽過你的名號。”泰倫的聲音傳來，“我給你準備了住的地方，你很快就能開始工作。”

　　李等了一會，泰倫應該是已經斷開了連接，她看著空乘車外的風景，法尚並沒有非常高的摩天樓，反而都比較低矮，五六層的建築已經算是高的了，但是這裡的一切都和其他區域不同，簡單但富有秩序。

　　“法尚嘛，這也沒傳的那麽邪乎啊，那邊檢防禦就跟紙糊的一樣。”李小聲嘀咕著，但太過順利地進入法尚讓她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思考了一圈又找不到原因，下一秒她就興奮地忘記了剛剛的煩惱，因為她打開了自己的網絡終端。

　　……

　　格羅看著自己擺臉上的監控數據和捏著鼻子卻又滿臉興奮的迪南娜，滿頭的問號，他舉著面具到九陳面前。

　　九陳被饑餓感折磨了一晚上，並沒有睡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需要睡眠，因為即便沒有睡眠他的精神還是不錯，也沒感受到困倦。

　　“你們拿到這玩意的時候就是這樣嗎?”格羅揮了揮手裡的面具。

　　“是啊…”九陳掃了一眼那張讓他痛恨不已的紅色惡鬼面具，把這張面具和自己印象中的相對比，九陳發現了不同的地方，“不，不對！我記得那面具的兩個角都是斷掉的，只是一長一短。”

　　在和那群人的打鬥中，九陳打斷了那面具的兩隻角，在他的印象裡，那個面具自此之後一直都是一長一短的兩隻斷角，但是格羅手裡拿著的這個面具，只有一隻斷角，這和自己印象裡的完全不一樣。

　　格羅把監控數據給九陳看，說道:“這是昨晚上的監控數據，你看見那斷角上的數據量變化了嗎?”他向九陳指著那個被監控記錄下來的微小變化，即便肉眼不可見，但是數據不一樣，記錄中有著很明顯的變化。

　　“那是昨天晚上記錄下來的，這個面具在複原。”格羅臉上帶著微妙的表情。

　　“啊?”九陳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化。

　　“首先能肯定的是，這個面具不可能是個活物，我做過檢測，一般這樣的複原需要技術員進行現實編輯，但是我並沒有做過，那只能是這個面具在自我複原了。”格羅聳聳肩。

　　“所以說…”九陳也理解格羅的意思了。

　　“所以說這個面具既不是活物，但是也不是我們傳統意義上的物體，我從沒有聽說過一個不附帶程序的物體能夠自我複原。”

　　“我也沒聽過。”九陳表示了讚同。

　　“但是這樣就意味著議會和研究所公布的數據並沒有進行造假，只是他們刻意在文字上隱瞞了些什麽。”因為長期生活在密爾哈爾區，格羅本就對議會和研究所並沒有什麽好印象，也一直懷疑他們在隱瞞些什麽，甚至他和迪南娜曾經猜測狂熱精神病是否就是議會釋放的某種神經病毒。

　　“你想怎麽做?”九陳提問道。

　　格羅思考了一下，“還沒想好，但是…”他隨後揮了揮手裡的面具，“我想把這個東西收下來，你大概是帶不走了。”

　　九陳沒想到自己還能離開，說道:“走?我…能走?”

　　格羅點點頭，“那個抑製芯片有效了，你昨天晚上其實發病了好多次，但是都被抑製下來了。”

　　九陳有些驚訝，更多的興奮，他本以為完全沒治的狂熱精神病竟然能夠被抑製，他指了指身上的鎖鏈，“那…這個…”

　　“啊，我給你解開。”

　　……

　　“十，十五，二十五……”迪南娜嘴裡數著些什麽，她和格羅坐在每天吃飯的地方，對面坐著整理好的九陳。

　　九陳一直在往自己的嘴裡塞著食物，他的饑餓感太重了，吃東西也只能短暫緩解。

　　迪南娜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五十，一百…”

　　聽著迪南娜的語氣，格羅打了個寒顫，看了看她。

　　迪南娜感受到了格羅的語氣， 面無表情地回看著格羅，“我在數他吃掉了多少錢，看看怎麽賣掉他合適。”

　　有人在場，格羅沒辦法和迪南娜說話，只能打岔著對九陳說道:“你之後打算怎麽辦?”

　　九陳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嘴裡塞了太多東西，他艱難地咽了下去，想了想，問道:“你們這裡…是什麽都能乾的事務所嗎?”

　　“二五仔事務所，捕貓捉狗溜娃看顧無所不能，有事請選擇二五仔事務所，無事可以委托我們找事。”這段詞是羅德定的，每次格羅說都非常羞恥。

　　“那我能委托你們找到這個面具屬於哪裡嗎?我猜測應該是某個宗教瘋子營地，我只需要知道那個營地在哪。”九陳提出了一個讓格羅有些為難的委托，他幾乎不怎麽離開赫塔，甚至是密爾哈爾，而這個面具一定出自赫塔之外。

　　“好，我接下了這個委托，反正這也是我的目標之一。”格羅還是接下了九陳的委托，對他來說和現在的目標並不衝突，“那這個面具，就是委托費吧，它屬於我了。”

　　“好，那…就拜托了。”九陳見到格羅接下來委托，手裡迅速地接著吃了起來。

　　迪南娜咬牙切齒地看著九陳吃掉了桌面所有的東西，格羅在九陳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摸了摸迪南娜的頭安撫了一下她。

　　九陳在整理好自己的東西之後，向格羅道了別，坐著輪椅出了二五仔事務所的大門。

　　格羅看著輪椅上的九陳，總覺得哪裡有些問題，他突然想到了，衝著九陳的背影大喊。

　　“你的胳膊和腿還在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