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陳和格羅面面相覷，格羅一隻手拿著九陳的胳膊，另一隻手拎著他的腿，九陳則看著格羅，兩人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

　　“哢嚓”迪南娜給這個場面拍了一張照片，格羅瞪了她一眼，剛好被九陳捕捉到了。

　　“你在看什麽?”九陳不知道格羅在看了什麽，出聲打破了兩人尷尬的氛圍。

　　“啊，沒看什麽。”格羅一時沒注意，讓九陳看到了不對的地方，他試圖糊弄過去，“你的胳膊，是核心芯片壞了，程序都用不了了，這個腿倒是好的，不過你看這個皮殼，得鋸開。”

　　九陳看著自己那條腿上被碳化的狀態，確實很像是熔岩族的皮膚，光從格羅給自己的照片裡，還沒有特別大的感覺，現在突然看到了實物，感覺有些微妙，畢竟自己還是人族。

　　“要不，你給我換一個?”九陳躊躇了一下開口問道。

　　格羅上下掃了掃九陳，他現在穿著格羅的衣服，坐著格羅之前練手時坐的輪椅，九陳身後又站著一個氣鼓鼓的迪南娜，格羅有些頭疼，現在的九陳自然是付不起錢的。

　　“這樣吧，你這條腿和胳膊我收走了，說不定有研究價值，人族的異化現象極少發生，我可以做個參考，我找個醫生給你換套東西，不會太好，但是起碼能夠正常用。”格羅計算了一下九陳這條胳膊和腿的價值，提出了一個建議。

　　“可以。”這提議對九陳沒有什麽壞處，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那我去聯系個人。”

　　說完，格羅走出了客廳，邊走邊通過網絡聯系了蘇安。

　　蘇安是密爾哈爾本地年輕礦工的一個小首領，在時常帶頭舉辦罷工的同時，還兼職做一些破壞當地礦場，順便做一些尋寶的工作。蘇安的人脈很廣，甚至連失活的狂熱精神病大腦都能弄到。格羅偶爾就會接到蘇安的委托，蘇安在“順便尋寶”的過程中，需要一個技術好的黑客來攻破礦場防火牆和監視系統，格羅雖然不是一個專職的黑客，但是他的技術也是附近一頂一的了，所以格羅經常幫蘇安“順便尋寶”，而蘇安給的報酬一般都不錯。在格羅認識的人中，最熟悉黑醫的應該也就是蘇安了，起碼不會被宰的太慘。

　　蘇安的身影很快出現在格羅的終端中，那是一個中等身材，二十多歲，長相只能說普通點人。蘇安有些驚訝地說道:“格羅，稀客啊，一直都是我找你，今天倒是反過來了。”

　　“啊，我這有個活，需要個黑醫，帶個右臂右腿過來。”

　　“你胳膊腿沒了?”蘇安聽到很驚訝，在他的了解中，格羅幾乎不會參與出門的工作，這回不知道怎麽丟了一條胳膊和一條腿。

　　“不是我，我的一個客戶，在我事務所裡。”

　　“啊，好，我給你找個黑醫過去，不會宰你太多。”蘇安聽出來格羅不想透露太多，“哦對了，前兩天跟你說的那個活，你有興趣嗎?”

　　前些日子，蘇安帶著他的幾個手下來了一趟二五仔事務所，跟格羅說了一個行動，和他例行的“順便尋寶”一樣，這時格羅並不怎麽缺錢，就沒有應下來。

　　“啊，我還是沒什麽興趣，最近不怎麽缺錢。”有了狂熱精神病新的線索，格羅現在一門心思想把紅色惡鬼面具的事情研究透徹，對於蘇安的生意更不感興趣了。

　　“不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了，這個事…”蘇安有些躊躇，“不能這麽跟你說，等過兩天，我去一趟你那，不過我打保票，這事跟之前你參與的完全不一樣，有大賺頭。”蘇安說有賺頭的時候，語氣異常興奮。

　　格羅猶豫了一下，答應了蘇安，“那行。”

　　“說好了，見面再說，甚至有可能改變密爾哈爾格局的大行動。”蘇安顯然對他所說的大行動非常在意。

　　“別忘了醫生！”停止聯系之前，格羅連忙提醒了一聲，也不知道蘇安有沒有聽見，他的身影瞬間消失了。

　　格羅回到客廳的時候，看著迪南娜和九陳正在大眼瞪小眼，準確的說應該是迪南娜正大眼瞪著九陳，九陳在發呆神遊，大概是在抑製饑餓感。

　　“等會有人過來給你按胳膊腿。”格羅對九陳說道。

　　“啊好。”九陳也是個不怎麽會聊天的，回答過後就又陷入了沉默。

　　格羅也不太適應有個陌生人在自己的事務所呆著，就主動對九陳挑起了話頭，“你是從匹林斯克來的吧，你沒來過赫塔?”

　　“對，沒來過，本來是想把快遞公司開到赫塔，說不能能出人頭地，在匹林斯克，沒賺的了。”九陳又想到了猴子三毛他們，有些消沉。

　　格羅看了看時間，蘇安找的醫生大都住的不近，估算一下應該還有不少時間，他試探著提問，“那你大概也不知道赫塔?要不我給你講講?”

　　隻相處了兩天多的時間，九陳不知道為什麽格羅會這麽好心，帶著疑問看了看格羅。

　　“你是我的雇主，而且委托費已經收了，你要是出了什麽問題這個委托我都不知道怎麽結束，二五仔事務所可是完成率百分百的事務所。”格羅對於自己經營的事務所還是十分驕傲的。

　　“你欠我們錢，你欠我們錢！治療費，食物，輪椅，還有亂七八糟的！”迪南娜在九陳耳邊碎碎念。

　　九陳感到一陣微風吹過耳邊，有些癢癢的，窗戶並沒有開，他也並未在意，“好吧，我第一次來赫塔，了解一下也好。”

　　“你知道赫塔的來源吧。”因為九陳的網絡終端全都丟了，格羅給他了一塊屏幕，把自己的終端畫面共享了過去。

　　“無上王終結了世界的一切紛爭，坐上了王的座椅，他拿到了永恆的花朵，擁有了漫長的生命，建立了空前強大的帝國，他鑄造了高塔，並帶著自己的王座走進高塔，再未出現。在漫長的和平過後，他的子民們為了王座，分裂，爭鬥，無上王的建立的國度被瓜分，顛覆，而他本人並未從高塔中走出來。人們知道王已經不再管理這個世界，甚至他是否還擁有永恆而漫長的生命也並不可知。但萬物還有對無上王的敬仰和敬畏，於是稱呼他所鑄造的高塔為赫塔。”赫塔高塔對於這世界上每一個智慧生命來說都是一定會熟悉的事情，九陳自認不例外。

　　“又經歷了漫長的爭鬥，世界被分為不同的國度，混淆了不同的種族，沒人能征服這個世界，所有的國度以赫塔高塔為界限瓜分了這個世界，而圍繞著赫塔高塔，那些國度建立了一個又一個邊境城邦。終於有一天，國王們在赫塔高塔外舉行了一場集會，沒人知道那場集會裡發生了什麽，只知道集會過後，世界上所有的國度都不再存在，赫塔議會成立，所有的國度都被納入赫塔議會領導，議會以赫塔高塔為核心，以赫塔為名字建造了這座城市。”九陳停頓了一下，“這就是我知道的了。”

　　“這部分差不多了，赫塔建立進入新歷後，一千多年了。”格羅打開了赫塔的地圖，示意九陳看過去，“現在的赫塔五個區，這你知道，密爾哈爾，最早是各個國度的礦區，密爾哈爾的礦石是可恢復資源，無論如何采集，這裡的礦石會主動回復到一定的程度，每年會有幾個月份禁止采集礦石以保持礦石循環利用。以前是礦工的核心區，不過現在因為自動機械，礦工基本上都失業了。”格羅聳聳肩，事務所在的密爾哈爾擁有最多的資源和最多的窮人。

　　“列維大道區，核心住宅區，法尚，研究所在的地方，基本上所有的科技都來自這個區域，不止赫塔中心研究所，還有別的公司也都在這個區進行研究，大概是因為離中心研究所近吧。”格羅手指過幾個赫塔的行政區域，“金融中心，公司都在那，我聽說那邊的安保支出是密爾哈爾的百倍還多。議會區，政治區域，以前是統一在法尚的，不知道為啥搬了出來。”

　　雖然格羅被羅德撿回赫塔也過了十多年，但是他並沒有頻繁地離開密爾哈爾， 有限地去過議會區和列維大道區，法尚和金融中心他則完全沒去過。赫塔太大了，十余年的時間也並不足夠讓格羅完全認識赫塔。

　　“如果你不想去荒野，那還是呆在密爾哈爾吧，這邊相對混亂，安保和控制也低，最主要的是…”格羅指了指九陳的腦子，“你的腦子容易惹來無害化處理部隊，你要是真招來了他們就完犢子了。”

　　“你這個抑製芯片真有用嗎?”提到自己的病，九陳就有些不安，他見識過無害化處理部隊，雖然沒有什麽記憶，但是火焰的灼燒感被銘記在了他的觸覺上。

　　“現在還沒有出問題。”九陳是格羅的第一例活體病例，他自己也沒辦法保證。

　　門口鈴聲的響起中斷了九陳懷疑的目光，格羅一邊起身一邊說道:“應該是醫生來了。”

　　說著他就往門口走去。

　　……

　　離二五仔事務所不遠的一幢房子，是密爾哈爾少有的木製結構，這種結構既不防盜也不防火，在密爾哈爾沒有任何優勢，但是房子的主人還是選擇了木製。

　　一層的平房，門口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花朵，彰顯著其主人對於生活的熱愛。一隻小貓在一個個花盆中扭來扭去，然後被一雙生著褶皺，還有些斑駁的手抱了起來。

　　“你在這裡啊咪咪。”老婦人把貓咪抱了起來，走回了屋內，“咪咪啊，到禱告的時間了，我們一起來祈禱，你記住那段祭禱詞了嗎?”

　　“喵！”貓咪輕輕地囈語，安靜地蜷縮在老婦人的懷裡。

　　“砰”，木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