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托斯奶奶!咪咪不是在這嘛!真是的,這些蘋果給你!我放在這了哦!”
“安托,今天的菜不夠新鮮啊!算了,這些我要了,錢放在這了。”
“還有什麽要買來著?”迪南娜找出了出門前列的清單,一隻小狗從她腳邊跑過,迪南娜的余光掃過,悄悄伸出腳,然後聽到“汪”的叫聲。
迪南娜看著小狗摔得四腳朝天,開心地過去狠狠地揉搓著小狗的頭。那是一隻黃褐色的小土狗,這樣的狗在密爾哈爾很多,迪南娜也想抱一隻回家,但是被格羅拒絕了,迪南娜記得當時還跟格羅生了好長時間的氣。
“那是什麽時候來著?”迪南娜手上加大著力氣,嘴裡喃喃自語。
小土狗並不知道是誰在攻擊,就好像有什麽絆倒了自己,然後一雙手在揉搓著狗頭,還挺舒服的,讓小土狗直接就忘記摔倒的疼。然後就從揉搓變成了按壓,它搖頭著拒絕,不過那雙手的力氣很大,小土狗感受到自己頭頂的毛都要被摸沒了,它的叫聲逐漸淒厲,甚至帶著些嗚咽,
迪南娜慌張地松開手,給小土狗道著歉,“對不起,對不起……”
小土狗感受到那雙手突然松開了,長舒了一口氣,低頭汪汪叫了兩聲,試圖把那雙手的主人嚇走,但是在它的眼裡,並沒有什麽東西存在,又嘗試叫了幾聲後,見無人搭理自己,也沒趣的離開了。
迪南娜也站起身繼續看著手裡的清單,然後終於找到了忘掉了什麽,格羅說他給納托斯奶奶建防火牆來著,缺個程序端口。
“啊,還得回去。”迪南娜小聲抱怨著,賣終端的商店在過來的路上,但是之前她忘記了。迪南娜轉過身,踩著地上的方塊格子,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人群中。
……
“格羅!我回來了!過來拎東西!”迪南娜回到事務所的時候,特意注意了一下,門口的標牌還是沒有修好,格羅不怎麽喜歡二五仔這個名字。迪南娜則認為這個名字是羅德起的,一切還是原樣最好,所以進門的迪南娜有些抱怨。
格羅的聲音從曾經羅德的工作間,現在是他的工作間傳過來,“啊,等一下,馬上過來!”
格羅的人並沒有和他的聲音一樣快,迪南娜並沒有拎很多東西,只是想讓格羅過來接她,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見人。迪南娜不知道格羅在乾些什麽,她把手頭的東西放在了門口,輕手輕腳地走到工作間門口,拉開門。
格羅右手正拿著一個整修器,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個人形的生物,全身赤裸,一片布料都沒剩,格羅手裡的設備畫面還在一比一地紀錄面前這個生物的輪廓和數據。他的左手擋在了面前這個生物的隱私部位上,似乎在摸著什麽。
當屋門打開的時候,格羅下意識地回頭,就看見了迪南娜。
“……”迪南娜面無表情地看著回過頭的格羅,兩人就這麽對視著,迪南娜淺淺的鞠了個躬,“打擾了。”緩慢地關上了門。
“等等!我可以解釋!”格羅的聲音傳來,他的人和聲音這回同步了。
……
迪南娜使勁戳了戳躺在治療床上的這個生物,他的身形很像人類,但是皮膚是那種碳化的黑色,一邊在呼吸一邊在吐出著白色的氣體,這些特征又很像熔岩族,不過幾乎沒有這麽矮的熔岩族。
“你確定這是人族?”迪南娜怎麽看這個人形生物的外觀都和人族不怎麽沾關系,或許是沒有發育好的熔岩族。
“確定,我做了好幾次檢查。”格羅的手裡拿著剛剛掃描的檢查報告,他也有些難以置信這是個人族,混著一點水生族的血統,外觀極像熔岩族,但是卻沒有一點熔岩族的血統,“我剛想出門修一下燈牌,他就倒在了門口,我把他拖了進來。”
“是我們認識的人?”事務所的雖然在密爾哈爾的中心區域,但是當初羅德買這個地方的時候考慮了很久安保的問題,於是買了一個靠近主街的小巷裡,一般不是有導航特意尋找事務所,很少有人能逛到這裡,畢竟這裡裡三層外三層都是貧民礦工,所以迪南娜對於這個人能精準摔倒在事務所門口是有些疑慮的。
“不是,熟悉的人裡沒有,我看了一下紀錄日志,應該也沒有一個類似的人。”格羅最開始也有些懷疑這個人是不是之前的某個雇主,但是又沒有在日志裡找到相匹配的對象。
“我查了一下他的大腦,他的大腦核心區域有一片無法穿透的陰影。”格羅接著說道。
“嗯?”迪南娜一個猛子抬起頭,撞到了掛在這個人形火山生物的維生設備上,一聲痛呼,“疼疼疼……掉頭髮了!陰影,是那種陰影嗎?”
格羅熟練地按住迪南娜的頭,手指縫裡掉了了好幾根淺灰色頭髮,“應該是,我跟之前從蘇安那買的那個去活體的陰影做了比對,有很大的可能性是。”
“那,這是我們第一個見到的活體對象?”迪南娜有些興奮。
“反正他現在還沒死,不過你再來一回他大概就沒了。”格羅隨手把受到剛剛迪南娜影響而從人形火山身上崩出來的針管給他插了回去,“他的皮膚和熔岩族的皮膚都快差不多了,我拿鑽機給他鑽了孔才把針給他插進去。”
“活體啊,格羅!”迪南娜直接無視了格羅的吐槽,“不會動,活體,還沒被無害化處理的狂熱精神病患者啊!”
“不能給他腦子鑽個洞。”格羅見著迪南娜跑去拿了一個小號開顱鑽機,有些無奈。
“就取一點點!活體全讓無害化處理部隊燒成灰了!咱們幾乎沒見過誒!說不定就能找到治療的辦法了!”迪南娜是興奮的,自從兩人五年前開始研究狂熱精神病,這是頭一次有機會接觸實體的精神病人。
格羅看著掃描圖像中的陰影,他第一次見到類似的陰影,是五年前他和迪南娜給羅德做過的一次掃描,當時他剛剛學會精細掃描,正是找到新玩具天天炫耀的時候,給羅德做的腦部掃描中,那個陰影出現在了羅德的掃描圖像中。
那是所有的終端和設備都無法穿透的陰影,最開始格羅並不知道那團陰影代表著什麽,但他明白,一定不是什麽好的東西。格羅和迪南娜用了兩個月的時間才了解到那團陰影是狂熱精神病的特征之一。
狂熱精神病,是整個赫塔最致命的疾病之一,這個病會讓宿體失去自我控制能力,雖然名字帶著狂熱二字,但這只是最表層,人數最多的症狀,其實這個病症的具體表現因人而異。宿主暴躁,則發病後會變成瘋子,無差別地攻擊身邊的所有生物,甚至是植物,如果人內向敏感,發病後則更加封閉。本質上來說,狂熱精神病是對於生命自身性格的放大器,得病的生命體會失去理智,隻保留最核心部分的性格。
這個病之所以是整個赫塔最致命的疾病之一,並非來自於其本身,而是來自於無害化處理部隊。對於狂熱精神病有一點共識,即雖然無法確定是如何進行的,但是這個疾病是會傳播的,雖然非常緩慢,但是仍舊會傳播到別的個體身上。無害化處理部隊由此而生,所有有狂熱精神病傾向的個體都會被他們進行無害化處理。
這也是格羅自羅德的掃描圖像後五年,第一次見到活體病人。格羅不知道無害化處理部隊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們永遠能夠先所有人一步找到潛藏病患並進行處理,格羅和迪南娜在這五年中嘗試過很多次都沒有在無害化處理部隊之前找到過活體病人。
“幸好他做過大腦接口改造,雖然很簡陋,不過夠用,我給他上傳了那個抑製程序,現在最好別動他,看看效果。”格羅還是搖搖頭,拒絕了迪南娜充滿誘惑的提議。
“那個程序,沒經過測試吧。”迪南娜問道。
雖然沒有活體素材,但是赫塔的黑市還是能買到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例如失活的狂熱精神病人腦部素材。格羅用大價錢從黑市買了一個,發現病變腦部似乎可以通過人格網絡進行強行抑製,他做了一個程序,但是一直沒有實驗過。
“啊。”格羅撓了撓頭,“反正都這樣了,試一試也不虧。”
他見迪南娜手裡的鑽機轉了轉,加上那一臉不相信的表情,連忙解釋道:“他當時已經深度昏迷,我就沒想切個片研究一下。”
迪南娜放下手裡的鑽機,她其實也知道格羅所想,就是自己錯過了這種事有些生氣,對格羅問道:“你說他是不是昨天闖邊檢站那幾個啊?”
“應該不會,我看無害化處理部隊都到了吧,沒見過他們失手的。”格羅否認了迪南娜的懷疑,畢竟那個部隊給兩人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倒也是。”迪南娜點頭表示接受。
兩人正在討論如何對待這坨人形火山的時候,他的手指動了動,嘴裡的白色氣體越吐越多,格羅發現的時候幾乎籠罩了他整個面部,格羅揮散了那些氣體,而那個人形火山睜開了雙眼。
格羅瞬間警覺了起來,他現在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性格的精神病人,而且也不知道抑製程序是否生效。
人形火山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是一張嘴就是劇烈的咳嗽。格羅把耳朵湊到他嘴邊,人形火山的微弱聲音傳了過來。
“這裡…是二五仔事務所嗎?”
格羅和迪南娜對視一眼,果然是衝著這來的,“是,沒錯,這裡是二五仔事務所。”
人形火山又張嘴說些什麽,格羅湊過去。
“你…你的…你的快遞到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