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火逼武有格江邊伏擒惡

　　高牆之內亂做一團粥。武有格拿到喇叭，躲在盾牌手後面喊叫:“袁冬，我滅你全家！快把人撤走。”剛喊一句“搜...噗嗤...”利箭穿透面前盾牌，距離胖子肌膚只有一寸，嚇得武有格哐當叮當把盾牌和喇叭全扔了，後背冷汗直流，連滾帶爬下了地。

　　袁冬高聲喊道:“裡面的人除了武有格，一律既往不咎，保證你們性命無憂，願意隨軍的有衣有糧，願意在家的免除一切徭役雜稅。放下武器，抓武有格者賞！為虎作倀者罰。”

　　袁冬繼續喊話:“武家荼毒生靈，搶我們的糧不說，還搶臘甸的女人，胡作非為。你們這些家丁本窮苦出生，被武有格利用，強迫成為他家的幫凶，只要改邪歸正，給你們重新做人的機會。袁波，袁波，我知道你在裡面，你的未婚妻被攀賢才搶去了攀城，獻給攀相被活活的折磨致死，還有郭生你女兒還不滿十五歲，去了五六年你不是在大江裡打撈到女兒的屍體嗎?當初可是武家人帶了去的。臘甸寨窮苦人受盡了武家的淫威、迫害，我們勤苦勞作都被他們搶了去了，我們得到了什麽?清醒吧，不要再給他賣命了，為自由活著不好嗎，從今天起臘甸將不會再有壓迫和恐懼，做我自己的主人！”

　　武有格聽袁冬在慫恿瓦解身邊人，急的從地上拿起喇叭聲嘶力竭的辯解說:“不要相信袁冬，他眼饞，他嫉妒，忠心跟著我的哪個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袁冬蠱惑人心，鬧騰不幾天。”武有格邊把喇叭遞給武三，邊惡狠狠的看著武三，武三明白武有格的意思，就縮著頭喊道:“武大人說的沒錯，袁冬被龍川江的櫻花迷惑了，成天帶著樹根他們來村裡搗亂。等攀城攀相攀大人帶著武家人來了，他們還不得乖乖聽話，到時抄了袁冬的家，射殺反抗的人。臘甸永遠是武家說了算。”

　　武有格奪過喇叭繼續喊叫:“殺死袁冬獎黃金百斤，咱臘甸的女人隨便挑。射殺死賊黨獎金銀，免除十年的徭役和賦稅。”

　　劉成站在對面高坡上，被盾牌遮擋著，舉著喇叭喊道:“武有格，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自己也知道攀城的人也不會再來，要來也是我們的人，三天前我們就拿下了攀城。千百家兵你們也想好是投降還是抵抗你們自己說了算。周圍千軍萬馬，只是可憐你們性命，為武家喪命不值得，我數三聲，如不開門投降，就萬箭齊發。”

　　裡面的家丁面面相覷，黑暗中竊竊私語，衡量著得失，考慮著前途。

　　武有格自道作惡多端，不會有好下場，即使對方饒自己不死，反了天的臘甸寨被自己迫害著的人也會要了自己的命。

　　武有格，心存僥幸，他又爬上樓頂，四下張望，江邊火光點點，喊殺震天，這是火龍果江邊助威。村寨人影晃動，四有千軍萬馬聚集而來，這是樹根按劉成的計劃，發動村民虛張聲勢。

　　武有格用喇叭喊對其家丁叫道:“江邊是我們的人，家人們，是攀城的千軍萬馬來救我們來了。”武三在下面討好的問道:“我們開門衝出去，裡應外合，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武有格小聲罵道:“你是豬啊，敵我未分，外面弓箭刀槍對著我們。去你親自守在門口，誰開門直接給我砍了。”

　　劉成知道武有格憑著一千多家丁做垂死掙扎，嬰城固守，不到萬不得已，他們是不會放械投降。

　　劉成小聲再次向袁冬確認:“他們糧倉確實在地下?”袁冬再一次鄭重的告訴劉成:“千真萬確，他們家後院地道聯通的山洞了，這大火奈何不了。”

　　劉成一直擔心使用火攻會燒毀糧食，這些糧食可以飽餐萬人兩年。火龍果最擔心的就是糧草。袁冬也知糧食的重要性，詳盡一切辦法調查考證，確實不在庭院之中。劉成決定使用火攻，逼其投降。

　　劉成大聲喊道:“你們的人聽好了，我現在數數，數到三之後，萬箭齊發。”袁冬大聲回應:“火箭、火把，懸梯、繩索都準備好了。”眾兵士山呼:“準備好了！時刻準備著，時刻準備著！時刻準備著！”

　　外面喊聲震天，氣勢如虹，牆內頓時安靜下來，不知道真假，也不知所以然，不知道是躲起來還是跑出去，個個呆若木雞。

　　就聽劉成喊道:“一...”，袁冬眾將士做好準備。“二...”，“三...”音剛落，火蛇如蝗，鋪天蓋地，隨之傳來，哭爹叫娘，東躲西藏。

　　武有格以為只是說說嚇唬一下，沒想到這人真是殺伐決斷，他藏在屋內，不敢露頭，大聲的喊叫:“不要射了，快停下，你們要錢給錢，要糧給你們糧。”

　　劉成擺手示意停止射擊和拋投，木製房屋已經燃起來了，劉成大聲喊話:“把門打開，雙手抱頭走出來，反抗和攜帶武器者殺無赦。”

　　裡面等了一會，裡面少了動靜，袁冬看了看劉成，劉成點頭，袁冬會意，拿著喇叭喊:“不要企圖耍花樣，插翅難逃，放下武器走出來，就能活命，就能自由。如若抵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再不出來就放火了。”

　　裡面房屋已劈裡啪啦的燃燒不停，男女撕心裂肺的哭叫，時間越長傷亡越大，損失就越大，劉成想速戰速決，組織人救火，能保留多少是多少，就大聲的對袁冬說:“不要等了，開始吧。”

　　裡面突然有人大喊:“等等，我們出來。”裡面叮鈴咣當，拔銷開門的聲音，劉成擺手，眾人後退安全距離，做好攻擊準備。

　　大門被吱吱哇哇打開，袁冬揮動旗子邊指揮裡面的人出來:“雙手抱頭，把身上所有的利器兵器都拿出來，丟到地上，再出來，否則格殺勿論。站到右邊。”樹根帶領兵士，出來一個捆綁一個，隨即押到一邊專人看管起來。

　　袁冬對開門的袁波和郭生說:“只要放下武器，不抵抗就是立功，袁波，郭生，你們兩個告訴我裡面有多少人?幫著我數好了。”

　　袁波本就是袁冬一家，立即答應，也把自己熟識的兩個年輕人叫過來:“袁旗、袁旌你兄弟兩個過來，幫著你袁冬叔父查查數數，可是一千五百五十四人，看好了。”

　　袁冬最動員過這兄弟兩人，只因其家裡欠著武有格的賦稅，受武三蠱惑才到了這武家，成了武有格的幫凶。現在看見外面火光映天，刀槍林立，軍民萬計都反對武有格，膽怯的對袁冬說:“大叔，實在對不起，我們也沒有辦法，您饒恕我們吧。”兩人說著跪在地上求饒，眾家丁見兩人跪地求饒，淚如雨下，也都跪下求饒。

　　劉成要道路暢通，不能堵塞通道，以免造成混亂，就大喊道:“不要跪下，雙手抱頭，趕快走出來，放棄抵抗就既往不咎。”

　　眾人聽到又都從地上爬起來，魚貫而出。袁冬對袁旗和袁旌說:“你們兩個專門看著武有格和他的家眷妻老子女，看見了就告訴我，給我盯緊了就立了大功了。郭生和袁波主要清查其他人，做好了也立大功。”

　　裡面的人都快出來完了，就是不見武有格和那些嘰嘰喳喳，哭哭啼啼的姨太太。袁冬問袁旗兄弟，又問袁波和郭生，兩人也沒有看到，郭生說:“我是一個個看的，沒有武有格，也不見武三。”

　　袁波一拍腦袋說:“咦，怎忘記這茬了?他們肯定到地道了，走跟我去搜查。”劉成對袁冬說:“我們之前分析的沒錯。你帶人去追，安全第一，活的死的都要。”

　　袁冬對身後喊到:“斛四川、鍾元磊和謝華帶人跟我來。”三個分隊長帶人跟隨袁波進入後院，在水井旁假山後面，掀開石塊漏出一個一人高矮的石洞，裡面漆黑，火把火苗呼啦啦向裡吸。袁冬攔住衝擊洞內的袁波，把衣服鎧甲穿在他身上，又給了他一把明晃晃的單刀利刃。

　　眾人都舉著火把，拿著兵器，跟隨袁波，沿著石洞彎彎曲曲的追了去。

　　這洞不是糧倉，也不通往糧倉，而是通往江邊，武有格在前，武三和十多個家丁在後，中間三個姨太太，每人都誇著包裹，裡面有自己的金銀細軟。邊走邊咒罵:“讓你平時多行善積德，這是遭了天譴了，那袁冬帶這麽多人來，豈不是殺人滅口，趕盡殺絕。”武有格氣喘籲籲，邁不動腳，走了數百米就站定喘息，一身臭肉，讓他不理艱難，他怒火中燒的對姨太太說:“告訴你們什麽都不要拿，現在逃命要緊，等到了攀城還讓你們榮華富貴。”武三在後面催促到:“姥爺太太們，趕快走，這通道太窄，等走出去，我背著您。”

　　眾人走走停停，武有格走不動，也得走，要想活命，就必須走，武賢才開掘這通道時，武有格還阻攔，這關鍵時候還用得上了，江邊有隱藏好的船隻，不能逆流，就順流而下，躲過這一劫再說。

　　武三走一段就把木板石塊推倒在中間，以此製造跟進的障礙。武有格看到前面的夜空了，他松口氣，告誡女人說:“不想死就不要說話，前面五百米就是江邊，到了江邊就安全。”

　　女人閉了嘴，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跑，武三小聲告訴武有格說:“後面追了來，再快點我老爺。”

　　舉目四望，黑暗沉寂，不見火把，這裡已走出大河灣，金沙江岸，聽不見衝殺喊叫聲，水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武有格喜不自禁，心想:“這袁冬還是嫩了點，在這裡伏兵，定會讓我走投無路，天無絕人之路。”他對天長歎:“命不該絕，命不該絕啊！”

　　突然，喊聲震天，面前火把簇擁，齊刷刷如一面牆，擋住武有格眾人去路。余和才高聲大喊到:“余和才我在這裡等候多時，姓武的，你還往哪裡跑?”

　　黑壓壓，明晃晃，千余人圍攏而來。武有格一屁股坐在地上，姨太太、女仆，家丁，瞠目結舌，哇哇大哭。反應過來的武三及家丁抱頭鼠竄。

　　余和才喊道:“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否則殺無赦。”兵士手起刀落，跟武山跑的三個家仆，“哎吆...”沒等喊出聲身首異處，血腥彌漫，武三趴在地上，屁滾尿流，屎尿味撲鼻。其他人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袁冬眾人追上來，余和才早已把人捆綁結實。袁冬對余和才說:“余千總，好神速。”

　　原來劉成分兵余和才，火龍果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令余和才統兵布防江邊，防止武有格伺機逃竄，火龍果說:“劉成將軍謀斷周密，你不要在這裡，帶你的人去江邊布防，我也判斷定有收獲。”

　　就這樣余和才根據劉成和袁冬的情報，查看地形分析判斷，設防江岸，守株待兔。余有才對袁冬說:“劉成將軍料事如神，火龍果將軍神機妙算，我望其項背。幸虧數十裡布防，才沒有這漏網之魚。”

　　午夜之前，戰鬥結束，蒼穹有沉浮，煙火向星辰，大江奔萬裡，萬物歸山海。

　　武有格城府火被撲滅，其實劉成萬箭齊發之前就想到最大可能不殃及整座建築，這百年宅院留下來還另有所用，最起碼當做紀念保存也能提醒子孫萬代。

　　整個臘甸寨不眠之夜。歡呼雀躍，泣淚相慶。

　　戰果輝煌，劉成清點將士無一人死亡，只是隨袁冬追武有格之時兩名兵士陷入壕溝手腳擦傷，並無大礙。俘獲武有格男女老少一千七百人二十四人，糧草萬旦，馬匹五百零四十匹，牛羊家畜無數，珍奇金銀五十匣。

　　黎明十分，胡玲產下一男嬰，五斤五兩，母子平安，後繼有人，等著火龍果為兒子起名。灑滿婆祈天禱地念念有詞為幼兒祈福，櫻花喜不自禁，為孩子早就準備好了貼身衣物，嬰兒啼哭，雄雞破曉，旭日東升，光照萬裡。

　　一夜未眠的火龍果看完東哥戰報和滇海龍衛的消息，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