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玲瓏喜做媒唐婉等良緣

　　東覺出入杜良府邸之中，注意到守護中叫德高的年輕人，五官奇特，身材魁梧，東覺想此人面惡心善，恪盡職守，喜怒哀樂不形於表，是可用之才。

　　東覺常出入杜良府邸，也常見到他，但從不說話，都以為是啞巴，但東覺與其四目相對，總感覺愛慕和親近。

　　東覺派人私下打探到德高老家就為鳳凰嶺東南石林寨，其繈褓中母親病死，現只有一老父親獨守老宅。二十四歲的德高，早該娶妻生子，只因容貌奇特，家貧如洗，一直未能婚配。

　　德高很少回家，一兩個月或半年，回家都把自己積換成衣食全部交給父親德存善。德存善知道德高為自己省吃儉用，每次他都對德高說:“爹在家能做些活計，餓不死，你不能都拿回家，爹爹吃不了多少，你還是留存些以待將來成家立業之需。”

　　德高知道父親隻為自己能娶妻生子，怎奈自己人醜家貧，不能了卻父親心願，總感覺很歉疚。

　　德高休閑時，墾荒種地，在王城外也建了一個簡陋的庭院，想把父親帶身邊陣風避雨，贍養終老。德存善擔心影響兒子當差，說什麽都不願意來。但去年下海打漁扭傷腰椎，難以動彈，德高就把父親接來，毗鄰王城，雖然辛勞，但能天天照顧，心裡也得些安慰。

　　德高自小喜武，弓馬騎射，力拉三石弓，箭無虛發。為人低調，武力少有示人，東覺察言觀色，想做這匹千裡馬的伯樂。

　　東覺想為德高婚姻大事，思來想去妻子玲瓏還真有個夜叉一樣的表妹，倒也般配。東覺回家把此事和妻子玲瓏一說，玲瓏說:“感覺還真有緣，我那表妹舞刀弄槍，身高七尺，一般人家都嫌她沒女人樣，她卻也非常人不嫁，年方二十二，天賜姻緣也為未可知，也正好在鳳凰嶺王城，我捎過去話，讓她來咱家，小時候我們關系最好，長大了到時來往少了。”

　　東覺說:“你也別捎話，趕早不如趕巧，我這馬車接她來就是，天涼風寒動了胎氣。”玲瓏已有身孕，東覺來家的次數也多了，照顧有加，東覺繼續說:“讓她來住些時日，你也有個照應。”

　　玲瓏也說:“這姑娘，別看五大三粗，粗中有細，挺知冷熱的一個人，放心她早就想來了，人家也愛慕你，原常對舅舅舅媽們說你氣定乾坤。”

　　東覺和玲瓏成婚剛過半年，這玲瓏是起哈將軍說的媒，艾項表姑的孫女，論起來還是艾扎的表妹，艾扎很滿意起哈保媒，親上加親政治聯姻，起初東覺還有些反感。

　　勤裡對東覺說:“艾扎這表妹並不在王廷，而在石林寨毗鄰的通村，家人也未從軍從政。”

　　東覺和玲瓏一見如故，惺惺相惜，東覺看到玲瓏清澈純淨的眼神直覺告訴他，這是一直尋找的人，身材和名字一樣，楊柳春風般俊麗而又不失端莊，風韻卓越，美麗大方，知書達理，簡直無可挑剔。玲瓏看面前這東覺更是英武沈俊，意氣風發，滿身的力量和智慧。

　　天賜姻緣，相敬相愛，把家裡侍弄的井井有條，公婆和睦，又是賢內助，東覺心裡有了歸宿，事業更是順手。現玲瓏又懷了身孕，裡裡外外勞作不輟，聰慧周全，很得眾心。

　　半天的功夫，東覺的馬車就把玲瓏表妹唐婉拉來家裡，進門就嘰嘰喳喳，女漢子，女中豪傑，身高七尺有余，全身武裝，威武雄壯，紅衣藍褲子，腰束虎皮帶，白底黑面登雲靴，遠看英姿颯爽，身高和氣質都不輸男子。

　　唐婉對玲瓏說:“我想姐姐，姐夫就接我來了，真的是心有靈犀。我在家沒事，憋的慌，還是和姐姐在一起有趣，我照顧姐姐生小寶寶。”玲瓏笑著說:“你在這裡，就熱鬧了，好羨慕你無拘無束的樣子。”

　　唐婉也說:“姐夫真丈夫，今天緯地，修建撫仙城，只有他能做到，整個滇海都羨慕你。”

　　玲瓏對唐婉說:“又瘋瘋癲癲了不是?讓你來，把你嫁出去，也該有個人管管了。”

　　唐婉搶話說:“和姐夫一樣就可以了。不然，寧缺毋濫，我倒是想知道姐姐給我說什麽的人。”

　　玲瓏說:“力拔山兮，氣蓋世，弓馬騎射，武藝超群，善孝持家。比你大兩歲，正合適，只是...”玲瓏故意欲言又止，看著唐婉，

　　唐婉說:“姐姐爽快人，這樣吞吞吐吐?急死人，只是什麽?快說啊。”

　　玲瓏吊唐婉胃口，知道這小妮子成天嘻嘻哈哈，自由散漫，自己也沒有見過被東覺稱讚之人到底何等的英武沈俊，但東覺既然看中了，人品應該不會差，只是家境貧寒。這唐婉家裡倒也殷實，就看兩人的緣分了。

　　東覺有意促成，玲瓏也就使些手段，不然唐婉不放在心上。

　　玲瓏慢條斯理的說:“名叫德高，原是石林人，現住王城，家貧如洗，只有一老父相依為命。杜良府邸的侍衛，其貌不揚，就是有些醜?”

　　唐婉笑出聲來說:“醜八怪吧?還能有我醜?姐夫看中的人，我同意了，把人叫過來看看吧。”

　　玲瓏盯著唐婉看，看得唐婉六神無主，羞紅了臉，躲避著玲瓏的目光。玲瓏說:“你這麽爽快，真的假啊?不過你害羞的樣子倒也好看。”真是那個少女不思春?哪個少年不慕郎?

　　玲瓏說:“是你說要見的，別和以前一樣，讓人來了見都不見。”唐婉說:“滿意了自然見了，我不相信我自己，我也要相信姐姐和姐夫。”

　　玲瓏說:“婚姻大事，雖然你姐夫看中了，我也不反對，但最後還是你自己滿意了，選定了才行，畢竟過日子的是你們兩人，我們只能幫你牽線搭橋，包辦不了的。”

　　唐婉靦腆的說:“知道了，婆婆媽媽沒完沒了了?”

　　玲瓏說:“這事也記不得一時半會，你就住這裡吧，和我作伴，你姐夫幫你把人請來。”

　　唐婉問道:“不是今天啊?大老遠的來。”玲瓏說:“你不是說要住這裡陪我?看樣子，猴急，還急著走?”

　　唐婉說:“哪裡要走了，我陪你，只要你不煩?”

　　東覺親自去了杜良府邸，不經意的給正在執勤德高說:“你休閑來我家一趟。”德高先是愣了一下，說:“今晚落日前可去。”

　　東覺點頭說:“就到我家一起吃晚飯。”東覺驅車去撫仙城處理公務，讓隨從回家給夫人報告德高晚上來家的消息。並傳話說:“晚上東覺大人請德高來家裡吃晚飯，讓夫人準備些家常飯即可。”

　　唐婉得知晚上“情郎”要來，激動的小鹿亂撞，心怦怦跳，靈魂出竅，六神無主的樣子讓玲瓏感覺好笑而又不能笑，也不說鬧了，安靜矜持。

　　玲瓏對唐婉說:“你剝些豌豆，家裡還有洋芋，我們就吃洋芋豆燜飯，不必酒水，家常小菜即可。”

　　東華處理完公務，日落前家。遠遠的就看見鐵塔一樣的德高，手腳無措，家門前徘徊。手裡拎著一個大白鵝，進退兩難的樣子。

　　東覺婚後，勤裡把院子一分為二。東邊是老兩口路，西邊兒子小兩口。中間隔牆，有門相通。相對獨立空間，距離產生美感，雖說媳婦善孝周全，但畢竟是年輕人，自己能幫他們倒好，但不能增加累贅。

　　東覺不在家，就讓玲瓏來這院子吃住，東覺在家就他們小兩口獨處，幾個老誠忠厚的奴仆侍奉玲瓏。

　　這些天，勤裡夫婦知道玲瓏表妹來，女孩長相威武，倒也心細能乾，兩姐妹親近，歡聲笑語的增添了很多快樂，對孕婦身的玲瓏也是解悶。

　　德高遠遠見東覺回來，急急的迎來，施禮相見，東覺說:“不必約束，拿這鵝做什麽?還是母鵝，一會回去的時候拿回去。走吧到家裡說話。”

　　德高畢竟是侍從，東覺早就是將軍，心裡激動緊張的德高笨拙的說:“我爹身體好些，閑來無事就養些鴨鵝，還多些您幫著劃地建房，周圍大片可種瓜果蔬菜，倒也足夠果腹用度，我爹一直要感謝好心人，雖然我沒有告訴他，但他知道我這裡沒有什麽朋友，今天來非要我拿著，用得著，改天我再拿一兩隻，一起養著，給老將軍和夫人補補身體，萬不可再拿回去。”

　　侍從打開門，向裡面報喊:“東翁回來了。”他把馬車牽到院中角落拴好喂些草食。

　　東覺邊往裡走邊對德高說:“猜猜，我讓你來何事?”德高拘束的搖頭說:“不知道。”

　　東覺微笑著說:“給你說親，姑娘就在家，夫人的表妹，叫做唐婉，比你小兩歲。”德高不善言語，後退了兩步，撲通跪地，激動的結巴說:“謝東家大人，我，我也沒有準備見面禮，實在不好意思。”

　　東覺趕忙攙扶德高起來，說:“你老是本分，忠心於主，這點看得出，我們不包辦，你們兩情相悅才算姻緣，今天隻牽這線。”

　　德高說:“哪裡還有女兒家願意嫁給我?只要對方不嫌棄，我就願意，不過...”他猶豫的繼續說:“只要孝敬我爹，我就感恩戴德，當牛做馬也願意。”

　　東覺說:“姑娘不錯，知根知底，容貌差些，心地善良，勤儉持家，從小家教好，如你願意，善待人家就好。”

　　進門，東覺指著院中一道牆說:“那邊我的爹媽，父母都用心良苦，我倒是不希望你結婚能把父親隔離到一邊，還是在一起的好，既然老人家這樣做，我也只有接受，不過我不在家，夫人都是和老人在一起的。”

　　庭院，堂屋、西屋三五間，乾淨利落。棗樹、李子三五棵，落盡了葉，光禿禿的枝丫上掛了些玉米和豆莢。角落柴火整齊堆放，小花園種了些蠶豆和蔬菜，井然有序，整潔溫馨。讓德高驚奇的是這將軍家中，並且是滇海大匠，王廷重臣，只是人多些，和自己庭院並無兩樣。

　　房屋裡更是簡單的床、凳、缸、甕簡簡單單普通家具而已，傳言的金銀奇珍異寶堆積如山真是無稽之談，無中生有的造謠中傷，德高內心由衷的佩服和敬慕，跟著這樣的人，人生才有價值和意義，但德高此時不能提出自己要求。相親這是已是上天的恩賜了。

　　德高身臨其境，不得不相信修建王城的東覺家裡平淡成這個樣子。自己去過中黃家裡，在杜良府邸當差，那些達官貴人，哪個家裡不是高門大戶，院庭三間三處， 比這大了幾十倍，假山、亭台，小橋流水，花園軒謝，奇花異草無奇不有。

　　房間裡更是金碧輝煌，寶物珍玩應接不暇，這東覺大人房屋裡和自己家裡沒有什麽兩樣，無非就是一桌幾椅，床箱陳設，簡直可以說家徒四壁，這哪裡是王廷大員的家，並且嫂夫人還懷著身孕，三五個老仆，如同家人一樣和睦親近。

　　德高被東覺請進客廳，他不敢坐，感覺站著也不合時宜，還是欠著屁股坐在原木的凳子上。

　　玲瓏對唐婉:“人來了，客廳和你姐夫聊天，這是茶水，給人倒水喝，自己去看去，可不可心，回來說。”

　　唐婉說:“去就去，誰怕誰?”說著拎起水壺，那兩個茶碗就奔這客廳而來。

　　唐婉很忐忑，雖然說的很隨意，但心顫抖，腳步凌亂，沒進門就喊道:“姐夫回來了，我給你們倒茶水。”

　　話說完，自己才百步進門，尷尬的額頭汗珠都出來了，東覺給德高使個眼色，德高點頭會意，他扭捏的站起來，不知道說什麽，又重新坐在原處。看面前這女人，年齡和自己相仿，眉目不算清秀，但五官端正，高個子，青絲馬尾辮，雙乳挺拔，健壯有力，活力四射，青春盎然，看的德高心跳臉紅，很是喜歡。

　　當然唐婉走到德高面前，為德高斟茶時，下垂的青絲撩撥德高胸前，他趕緊站起來邊伸手邊說:“我來倒水，謝謝。”唐婉不想把水壺給他，但是她往前伸手，德高以為遞給自己水壺，他雙手伸過去，唐婉把手縮回去，德高尷尬一笑，無所適從，臉紅包子粗，額頭滲出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