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解救江頭寨奇計襲攀城
長江和黃江回流之地,那舊村東南五十裡,胡欣眾兵士品字陣地安營扎寨,就地修整。
他沒有駐扎江邊,而是隱匿山林,陌生地域,複雜地形,探報江水之濱遍布村落,為了避免正面衝突,打草驚蛇。胡欣所帶領的三百兵武由劉全、朱恩-、石頭、方章華,卓戎、史通和胡欣各帶三十人,其余由雷印帶領後備和保障,品字分散布防,各位犄角。探得情報先期報告給火龍果將軍。
隊伍原地休整,胡欣帶領劉全、朱恩、石頭和方章華悄無聲息潛入山下那舊村。村子只有不到十戶人家,靜臥於山坡至上,密林之中,很隱蔽。這裡俯視黃江,遠眺江頭,面水背山,地勢險要。吊腳樓閣,每棟聯排三五間,原木榫卯,犬牙交錯,因勢利導,掩映植被之中,隱藏於山石之內。下層立柱,一人高低,並無遮攔,也不封閉,多為儲物飼養牲畜之類,木梯上下,簡潔粗狂,上層住人,通透瞭望。
房舍散落,不遠不近,錯落有致,無街無巷,山上清泉成溪,涓涓潺潺,房前屋後,蜿蜒曲折,水邊石墨、捶石。磊切擺放,遠近林濤鳥鳴,怡然自樂。
胡欣眾人很奇怪,不見人影,牛馬石槽空空。似乎空無一人。劉全、朱恩和方章華警戒,胡欣和石頭尋痕覓跡,村裡沒有青壯男子,也無年輕女人和兒童。一排木架主樓前,三五老婦人和一個一隻眼瘸腿的老爺爺,坐門前清溪邊,洗衣、洗菜剝豆。
胡欣猜測他們應該看見自己,但並不搭話,忙著手中活計,似乎對周圍一切熟視無睹,和風景自然融為一體,好一副濯水休閑圖。
眾人衣衫破舊,衣袖和膝蓋疊摞幾層補丁,倒也乾淨清爽。石頭警覺的站在後胡欣身後。胡欣俯下身,蹲在老爺爺身前,輕聲說:“我們行遠路的人,路過,打探些情況,討教了,不會過多打攪您。”
眾人不說話,老爺子抬起頭,放下手中的豆莢,用一隻眼盯著胡欣看了兩眼,又轉頭看了身後站立的石頭,老婦人也轉頭看了一眼,又低頭洗菜、洗衣。
胡欣見對方眼神很戒備,又說:“請問這是什麽地方,村子還有其他人嗎?我們要過河,尋些幫助,扎排坐船運載老病殘弱者。”
老丈半信半疑,張嘴露出兩個搖搖晃晃的門牙說:“你們真的不進村?只要些竹木,江邊有竹,山上有樹,隨便砍伐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胡欣很真誠的點點頭,和善的看著老丈。
老丈繼續說:“這是那舊村,遠處是長江,下面是黃江,對面有大村寨,這裡沒人,幫不了你們。”
胡欣哭笑不得,這房子,這設施,男女衣服還晾曬在樓上栓系的竹竿上,新鮮的牛馬糞便,居然說沒人。顯然不信任這些來路不明的陌生人,外來人打擾了這裡的平靜,村裡人應該早就發現了自己,都躲避起來了,胡欣讓石頭喊來方張華迅速通報給隊伍,加強方便,以防不測。
胡欣站起身,想離開,史通急匆匆跑來耳語一番,胡欣點頭對村民說:“我們不是壞人,我說到做到,我們絕對不打擾你們,如有需要我們會保護你們。”說完他跟史通離開那舊村。
原來分隊長史屬下山裡伐木砍柴,三裡之外的山洞裡發現了一老一少兩個獵戶裝束的人,老人四五十歲,頭髮花白,身體佝僂,聾啞。年輕人二十左右,身體健碩,圓臉高鼻梁,英武俊朗。兩人背弓箭拿刀叉,已獵取了豬獾、山雞之類獵物,挑背在身上。也尋取了靈芝、乾菌、松子等野物。
兵士圍起來,把人帶到胡欣面前。通過了解,兩人為父子,是對岸臘甸宅人,三天前出門打獵尋山貨至今,躲山洞是為過夜休息。
他們看胡欣之中並無惡意,兩人也不抗拒。年輕人叫袁冬天,很健談。父親袁老二,聾啞人。袁冬說:“我們祖祖輩輩在臘甸寨,長江和黃江臂彎之內,地勢平坦,是附近最大的村寨,兩千多人。這大河灣也叫江頭,祖先都認為如論北來或南去的江水到這裡就到頭了,實際如同折頭一樣拐了彎,臘甸寨靠耕種為生。”
胡欣問袁冬說:“這附近,山中如這那舊村一樣的人戶多不多?”袁冬回答:“方圓百裡我都熟悉,如這那舊一樣的村子並不多,這轉遍了山也只有這一處而已。”
胡欣見兩人負重,就問:“你這山貨,能否賣給我們?我們和你們交換。”袁冬道:“可以,我們回去也是售賣,村寨農時耕種,閑時打獵,這秋天出來的人還少,等入了冬,漁獵的就多了。”袁冬繼續說:“賣給您可以,我們不要金銀珠寶和貨幣,你們有什麽東西可以和我們交換,比如牛馬之類,我們耕田需要,村寨裡奇缺。”
胡欣點頭,這跋山涉水,牛驢騾倒是沒有,這戰馬還有幾十匹,馬上又要涉水過江,這馬戰功赫赫,將士們不舍得殺食,胡欣想著送給老老鄉,耕地拉耙還有些力氣。
袁冬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問胡欣說:“你們是哪裡人,從來沒見過你們。”
胡欣也直言:“我們來自西山島,那裡正發生著災難,我們避難來。”眾人邊說邊又來到那舊村。袁冬和父親比劃著,讓父親坐下來歇息。
袁冬對胡欣說:“看著你們幾個雖然穿著樸素,但感覺絕非常人,你們是從武的軍人?幾年前就聽聞滇海戰火不斷,民不聊生,但村寨的人都沒有去過,主要是路途遙遠。當然害怕引火燒身,哪裡敢去!就是這長江順流而下的也沒有幾個。”
胡欣問道:“這村裡就這麽幾個長者嗎?其他人呢?”
袁冬用眼睛掃了一圈,也感覺奇怪,就說:“這裡,以前我常來,都熟識,不怕你笑話,我還和其中一家來提過親,我去問問。”他走近長者,給眼瞎的長者打招:“老大爹,咱這村裡人呢?”
這老大爹認得袁冬,正是和自家女子說親者,剛想說話,又看見袁冬後面剛才來過的陌生人,就又閉了嘴,繼續忙自己手裡的活計。
袁冬會意,對老者說:“這些人不是壞人,如果是壞人早傷害我們了,您不用怕。”老大爹想了一下說:“既然袁生說不怕,我就告訴你們。”老大爹接著說:“我家小子前幾天就看見數千人奔赴而來,而為賊人這過河多藏起來了。牛馬豬羊也都藏起來了。”
袁冬小聲告訴胡欣說:“就是這家姑娘,見了一次面,還沒有定西來。一會讓你看看。”
胡欣聽後哈哈大笑說:“這真是緣分了。”胡欣又對老者說:“我們不是賊人,我們是拯救人民疾苦的,被滇海艾扎百萬大軍追趕而來。”老者急問:“他們會追到這裡來嗎?百萬人,這河對面最大的村寨也不多千人。”
胡欣說:“他們強征豪奪,要對我們趕盡殺絕,我們逃離了滇海。”
袁冬接話說:“我們也正在遭受苦難,強盜每年都來,村民苦不堪言。”胡欣問:“當地的?也是滇海來的?”老者道:“不是滇海的,也非當地人,是攀城而來,強取豪奪,欺男霸女,一年的收成都被他們搶奪了去了。我們藏於這山裡也不能幸免於難,得到消息就隱藏在山洞裡,或者和他們周旋,我們就以為你們也和他們一樣。”
胡欣問道:“你們不反抗嗎?團結起來與他們戰鬥,他們就不敢來了。”袁冬說:“哪裡有人敢?他們收買了臘甸的族長,內外勾結,魚肉百姓,反抗者沉江,殺一儆百,沒有人敢於反抗了。”
胡欣說:“你們想不想鏟除惡霸,過上自由生活?”
那洗衣洗菜的女人也湊近了來,都異口同聲的回答:“想,怎麽不想?”一個六十七歲的婦女說:“他們來這裡收租收工三十余年了,以前自給自足,無憂無慮,豐衣足食。現在男人搶走去做工,女人搶走去做妻妾,連牛羊牲畜都略了去了,我們躲進這深山,村寨裡人心惶惶也走不了,聽說天下都不太平,順水而下的從未見回的,你這滇海也起了亂了,你能幫我們?”
一旁的石頭說:“能幫,百萬之眾奈何不了我們,我們的領袖叫火龍果,轉移是為了積蓄力量,我們一定要收復滇海,還天下一片樂土。相信我們,就還你們一個清平世界。”
老者忙說:“相信你們,我們日思夜想盼望著神靈能趕走強盜,但神靈和他們是一夥的,不保佑弱者,你們如果能趕走這禍害,你們就是這裡的神仙,為你們立碑頌德,子孫敬仰,你需要什麽都給你們。”
胡欣說:“我們只需要這山林之木,還需要你們有志者配合我們足矣,其他一無所去,言而有信。不過。”老者心裡嘀咕,哪裡來這麽好的人?胡欣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要根除,等我們到了攀城,現在我們可以留下我們的人幫助你們抗擊強盜。”
對方將信將疑,不過老者已登上房頂,對著空山和河流拿起珠哨學了幾聲鳥叫,對面山谷有了回音。
長者從房頂下來,不一會從河谷陸續的周慧村裡的人,老者說:“我是當家的,這個是我兒子還有我女兒。”老者說著把兩個年輕人指給胡欣看。兩個年輕後生,二十多歲,哪裡有什麽女孩子,其中一個看見袁冬臉羞的通紅。
袁冬低聲對胡欣說:“就那個男扮女裝的女子,怎麽樣?”胡欣仔細辨認才看清其中一個是女扮男裝,笑著說:“這還要促成一對好姻緣,穿了男裝這英俊,穿上軍裝更是巾幗不讓須眉。”
史通用兩匹老馬換了袁冬父子的山貨,袁冬很實在就說:“這些山貨連半匹馬都換不了,一匹馬就好了。”胡欣說:“這都是身經百戰的戰馬,輾轉跋涉也用不著,耕田拉貨還有力氣,有了感情,舍不得屠殺,你們善待他們,等做不動農活去了,埋葬了他們就好。”袁冬當即許諾善待他們。
村子裡十個年輕人都跟隨胡欣來到山上營帳,當然少不了老者樹根和女兒櫻花。他們看到胡欣的兵士,親如兄弟,各各精神抖擻,身強力壯,應該有的精氣神,讓人耳目一新,置身其中,都被渲染了,爭先恐後的問如何才能參加他們,如何才能成為像他們一樣有朝氣有活力的人,胡欣笑著說:“現在就可以加入我們,只要心中有理想有目標,任何艱難困苦都阻止不了我們前進的腳步。”
胡欣親自帶隊悄無聲息的跟隨袁冬父子回家,偵查村寨地形,了解調查村寨族長武有格。
武有格五十多歲,光頭,酒糟鼻,身高不到七尺,頭大脖子粗,因為太胖,行動不便。兄弟六人,排行老四,人稱武死扒皮,老大早亡,但老大兒子武賢才是攀城謀士攀登的女婿,這攀登是攀城城主攀從的心腹。武家有了這層關系,老二、老三、老五和老六都在攀城。這攀城來的強盜就是攀城兒子攀相所統領,當然臘甸武家兄弟都參與其中,魚肉百姓,為虎作倀,助紂為虐,讓同鄉百姓苦不堪言。
攀城到這裡順流而下,三百裡水陸,不兩日即到。從這裡到攀城逆流而上,水陸半月,陸路十天路。火龍果將軍選擇攀城作為進發都城的落腳點和中轉點,但對攀城不了解,命令胡欣隻可智取,否則自己軍民無法順利北進。
拿下攀城,貴在速度,兵不厭詐,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胡欣要做好萬全之策,不能打草驚蛇。胡欣在醞釀奔襲計劃,將士不走水路,沿江而上,兵從天降,佔領攀城。
所以對於臘甸寨,現在秘密布控,等拿下攀城,這你自然迎刃而解,當然造船而上也等東哥將兵馬到後再做打算,到時婦孺病殘坐船逆流而上,眾將士徒步行軍。
與此同時,東哥的先鋒分隊也前來匯合,這邊情報和自己的計劃飛報東哥及後面的火龍果將軍。
胡欣靠袁冬和樹根秘密發動那舊村和臘甸有志青年,袁冬、樹根和櫻花,三人告訴單獨聯絡者:“團結起來,這山這水,這土地都是我們自己的,我們說了算,行動起來,反抗殘暴和壓榨。要有理想,有抱負,成為造福於民的人。”
十數日,動員了三十多人,還有十多個姑娘是櫻花的功勞。櫻花也越來越喜歡這個心上人,袁冬自然是對櫻花愛慕有加,愛情和事業都在慢慢成長。
胡欣對大家說:“成事者不拘小節,我們的活動要秘密進行,現在僅限於這三十人,由樹根和袁冬各帶十四人,跟隨我參加實戰行動,櫻花帶領十名女子留在此地,秘密動員宣傳我們的政策和目的,等待下一步任務。”
胡欣說:“現在初始階段,等大家歷練成長了,能者上,有才能的人還可以帶領千軍萬馬,馳騁天下,封王封侯,但不要想著貪圖享樂,我們是為民眾服務的,不然和那些我們反對的強盜沒有什麽區別?我們又會成為被反對,被討伐滅亡的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