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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卡:我能繪製原神裡的人物》第二十二章流霜尊者
  順著明軒的視線看去,立於廣場中央的人像腰間果然系著一條節節分明的長鞭。

  能一樣嗎?

  葉休心中一萬句吐槽,卻沒有反駁。

  只因那人像正是十年前災厄的終結者——流霜尊者,江纖塵。

  常理而言,唯持有8階卡的還虛鏡製卡師才能夠被冠以尊者一稱,但流霜尊者是個例外。

  她是九域聯盟最為年輕的尊者,亦是九域聯盟唯一一位7階卡尊者。

  “你說,咱南雲楓葉真的是流霜尊者的血染紅的嗎?”

  分明正是盛夏,但石像周圍的楓樹卻紅得分外耀眼,明軒用胳膊肘懟了懟葉休,不自覺放低了聲音。

  “或許吧。”葉休晃了晃神,皺著眉環繞四周。他摸了摸下巴,遲疑地問道:“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啥聲啊?”

  摸不著頭腦的明軒打了個寒顫,又往石像旁挪了兩步:“流霜尊者在上,你可別嚇我!”

  “犯我九域……”

  “犯我九域……”

  又來了。

  葉休確定這不是自己的幻聽,而且這聲音的來源,好像正是矗立在中央的石像。

  不是說聯盟成立後,不準成精嗎?

  聲音逐漸遠去,葉休甚至鼓起膽子,伸手摸了摸石像的底座。

  經過他細致入微的觀察,還是一無所獲。看著是石頭,摸著是石頭,用精神力掃過也是石頭——那只能證明它就是塊石頭。

  白天人多眼雜,葉休的異常舉動已經引起兩三個人的側視了。打定主意晚上再探,他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明軒的胳膊,借此擦去手上的灰塵。

  “沒事,走吧。”

  他不是沒想過跟南雲市聯盟分盟報告。

  但中央廣場可是正對著分盟的,無數高階製卡師每天進進出出都沒發現異常。

  只能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

  “大爺大媽們可真有精力。”蹲了半宿,總算等跳廣場舞的大部隊漸漸散去,躲在監控盲區的葉休靠在長椅上,打了個哈欠。

  黑衛衣、黑口罩、鴨舌帽。

  全副武裝的葉休敢打包票,就算明軒來了也認不出他。

  有魈站在身後,底氣足了幾分的他清了清嗓子,抬頭看向石像:“流霜尊者,白天是您在說話麽?”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尊者?”等待了許久,葉休不死心,又喚了一遍。

  大半夜不睡覺,來和石像對話的他顯得像個傻子。

  “您有啥遺願,說出來我才能知道啊。”

  努力回憶著下午的場景,葉休抬眼看向魈,若有所思。

  得到示意的魈從腰間取下儺面,覆蓋住少年的面容。

  這一刻,石像終於傳來了聲音。

  “犯我九域者,雖遠必誅!”

  話音未落,尖銳的刀鋒劃破天空,宛若來自神明的審判。精神力凝聚的十米唐刀筆直地劈向石像所處的位置。

  還好葉休眼疾手快,在同一時間立刻將魈召回卡牌內,又連忙開了個玉璋護盾。

  失去了目標的唐刀好像突然沒了力量的源泉,在半空中化作細小且密集的刀意,零零散散地“撒”在了石像上。

  哢嚓。

  事實證明,石像裡面也是石頭做的。

  看著面前表演物理意義上“我裂開啦”的人像,葉休隻覺得自己也要裂開了。

  而且還是四分五裂。

  動蕩終於平息,整座中央廣場好似剛經歷了一場地震似的,沒有一處能落腳的地方。

  好家夥,低調計劃全全泡湯。

  用精神力掃過外面一圈的警察數量,葉休瞬間面帶痛苦面具,蹲在坑洞的中央,舉起雙手,恨不得挖個洞鑽出去。

  “那個,警察叔叔……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嗎?”

  跑是跑不掉了,只能自首,看看可不可以從輕處理。

  “是你?”站在白蛇的頭上,一身西裝的司佘推了推眼鏡,在看清罪魁禍首後,有些意外。

  葉休和蕭護一戰的精彩表現著實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還考慮過要不要等對方畢業後,代表值夜者向其發出邀請。

  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再次見面,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

  頭一次坐警車,還挺激動的。

  雙手被限制精神力的特製手銬拷住,坐在警車裡的葉休眨了眨眼,試圖套近乎:“警察叔叔,可真不是我乾的。”

  “我是吃飽了撐得沒事乾,在石像周圍遛了幾圈,哪成想它就裂開了。”沒人回話,他也不尷尬,頓了頓自顧自地絮絮叨叨:“這會不會給我留案底啊,現在工作可不好找……”

  “行了,小孩子家家,想法倒是不少。”

  坐在副駕駛的司佘合上終端,松了口氣:“不怕蛇吧?”

  “啊?”還未等葉休反應過來,原本掛在司佘手臂上的白蛇不知何時竟吐著信子爬到了他的手邊。

  纖細靈巧的尾巴在鎖內敲了兩下。

  哢嚓。

  掉落的手銬被蛇身卷住,帶回了司佘手中。

  “多關注製卡師協會發布的公告。”

  將警車開到離葉休家不遠的路口,司佘毫不客氣地將他丟下車,又留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不管你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記住它們。”

  常言道:好奇心害死貓,果真有道理。

  差點進了局子的葉休搓了搓肩膀,內心深刻懺悔,表示下次還敢。

  畢竟不找樂子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為什麽流霜尊者余下的執念會攻擊魈呢?”

  盤腿坐在床上,葉休不解地歪了歪頭。

  流霜尊者可以說是南雲市年輕一代所有人的偶像,他自然也對其懷有幾分敬意。

  “怎麽了?”

  對於魈時隱時現的自我意識已經習以為常,葉休順從著他的力道抬頭看過去:“儺面……”

  流霜尊者攻擊的並不是魈,而是幾乎與魈融為一體的罪業。

  意識到這一點,葉休輕歎了一口氣,他起身拉住魈微涼的手,笑道:“中午吃杏仁豆腐,魈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僵持了許久,魈以極小的幅度點了點,不發一言。

  以普遍理性而言,卡靈不需要通過進食補充能量,但不代表他們沒有相應的味覺,偶爾吃些人類的食物,也是一種享受。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葉休在心裡比了個耶,彎了彎眉眼,隨便換了身衣服,就拉著魈來到了藍星和平集團旗下的一家超市。

  對葉休來說,杏仁豆腐更像是一道飯後甜品。在超市挑挑選選,終於敲定了中飯的菜單:乾癟豆角、西紅柿雞蛋湯、杏仁豆腐。

  又給自己買了點零食,盡情消費後的葉休和魈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回到了家裡。

  生活技能點滿了的葉休廚藝了得,兩菜一湯自然是完全拿捏。

  吃飽喝足,葉休躺在沙發上,看著在陽台練槍的魈莫名有些滿足。

  嗯……幸好提前把陽台空了出來,勉強夠魈施展拳腳。

  離小北冥狼王杯初賽還有一段日子,除兼職外暫時無事可做的葉休恢復了往日懶散的狀態。

  製卡師精神力的提升是緩慢的,冥想無法一蹴而就。達到了每日最佳冥想時長的葉休,無所事事地刷著終端。

  “哈~司佘大叔說的消息到底是什麽。”

  “魈,你怎麽看?”

  ……

  卡元175年

  南雲市聯盟分盟,頂樓

  “把我大老遠的叫來,就為了一個坑?”盯著變成窪地的中央廣場,蕭九安沉思片刻,不可置信地反問。

  被迫加班的司佘指著中央不斷凝聚的能量球,他沒好氣地嗆道:“你瞎了?”

  “不就是個秘境嘛,又不是災厄反攻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自認沒了年輕時激情的蕭九安側身拉了個椅子,坐在旁邊。

  秘境形成的原因眾說紛紜,聯盟至今沒有給出官方答案。但可以確定的是,製卡師隕落後,其精神空間有概率轉化為秘境的一種,強弱不定,概率不定,無法複刻。

  “你不好奇是誰的秘境?”

  聽懂司佘的暗示,蕭九安抬了抬眸,可很快又耷拉了下去。他靠在椅背上,被刺眼的燈光晃了個正著:“十年前躺下的製卡師都是英雄,我這個活著的廢物,哪有說三道四的資格。”

  “蕭護罵你還是罵得輕了。”

  “我是廢物,但不是瞎子。”被指著鼻子罵的蕭九安好脾氣地搖了搖頭,支撐著身體從座椅上站起,他望向“殘骸”中的冰霜與刀痕:“流霜尊者的秘境似乎並不穩定。”

  “根據實驗,只有起靈鏡和如池鏡的製卡師能正常進入。”

  蕭九安問:“裡面是什麽?”

  “十年前災厄的落幕。”司佘頓了頓,繼續補充:“出來的人說,在流霜尊者身邊有一位罕見的治愈系女製卡師。”

  “……我知道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葉休精神力的提升順勢來到了瓶頸期,隻缺少一個合適的契機便能成功升為如池鏡。

  吐出口濁氣,輕松贏下一場捉對廝殺的葉休翻了翻終端,終於迎來了等待已久的聯盟公告。

  【南雲秘境現已對南雲製卡師開放,起靈境及如池鏡製卡師通過製卡師協會考核者,可憑製卡師徽章遞交申請,秘境內所得均歸個人所有。】

  “怎麽樣,有沒有興趣?”蕭九安不知何時背著手走到葉休身後。

  沒有興趣是不可能的。

  即使對大多製卡師來說,最為重要的歷史或故事,在葉休眼裡反而不值一提。但秘境本身,在象征著無數危險的同時,也代表著數不盡的資源和卡牌。

  兜快比臉乾淨的葉休誠實地點了點頭,猶豫片刻問道:“蕭叔,有沒有小道消息透露一下?”

  “你小子,”蕭九安笑罵一聲:“南雲秘境是經流霜尊者余念改造後的精神空間,只要不主動作死,基本沒有生命危險。”

  “再說,秘境因你而顯,肯定有它的道理。”

  罪魁禍首葉休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不置可否。

  “至於協會考核——年年都那老三樣,精神力、卡牌、契合度。”蕭九安不屑地撇了撇嘴,對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章制度十分不耐煩:“你身為九安對戰館的兼職陪練早就印證了自己的實力。”

  再次刷新報名頁面,終端果然顯示考核已經通過。

  就算是投資,也未免有些太過殷勤了吧?

  但他一個窮學生,除了所謂的“天賦”,還有什麽是蕭九安能看得上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葉休心中打鼓,提起精神。

  “瞧把你嚇得,我也不跟你繞彎彎。”蕭九安拍了拍隱隱發福的啤酒肚,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張封有便攜式照相機的卡牌。

  大多數科技產品是無法在秘境內使用的,但以精神力構築的卡牌卻不在此之列。

  “你要我幫你給秘境……照相?”

  一階科技卡對精神力的影響微乎其微,葉休點點頭,接下了這個看似奇怪的委托。

  “不是照秘境,是照秘境中的人。”趁著葉休鼓搗相機的功夫,蕭九安再次叮囑:“這可是南雲分盟發布的委托,我不過是個中介。”

  “這個是名單,灰色的代表已經照過了,主要去照那些彩色的。膠卷有限,務必……”

  哢嚓!

  話音未落,終於徹底了解了相機結構的葉休給正在說話的蕭九安留下了一張照片:“呃,我的攝影技術還不錯,你要不來看看?”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沒有製卡師不知道“秘境”意味著什麽,他們清楚地知曉這或許是此生命運的轉折點。

  總之,乾就完了!

  經過一系列的檢測和填表,又額外填寫了一份安全責任書,手握著製卡師徽章的葉休總算穿過層層保護,進入了原·中央廣場的外圍。

  熟悉的大空地上搭建起一個又一個簡要的高台,地面覆蓋著薄薄的冰霜。

  唯一不變的或許就是那傳聞中以鮮血染紅的楓樹,從始至終都靜靜地矗立在原地,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收到了製卡師協會通知的葉休在短袖外套了個雙層衝鋒衣,搓了搓手臂,環顧四周。

  在場的製卡師年齡基本是20歲上下,近9成都是十年前災厄的幸存者。

  “葉休!”

  同樣登記完畢的蕭護穿過密集的人群,走到他身邊:“你果然會來。”

  “湊湊熱鬧罷了。”

  “別緊張,南雲秘境危險度極低,實在撐不下去就直接認輸。”年長幾歲的蕭護擺出過來人的姿態,壓低聲音小聲道:“據傳聞,這秘境和十年前的災厄有關,說不定還能親眼看見流霜尊者的英姿。”

  英姿不英姿他不清楚,但流霜尊者的攻擊力他可算見識到了。

  保險起見,特意將魈收回卡牌空間的葉休摸了摸鼻尖,尬笑著應和。

  “對了,那群製卡師是協會雇來的?”葉休指向在秘境入口圍成一圈的黑衣製卡師,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的強大氣勢,有些好奇地問道。

  “協會可雇不起他們。”

  蕭護摸了摸下巴,並未正面回答,反而打了個比喻:“你可以簡單理解為,製卡師中的警察。”

  “像小說裡的龍組那樣?”

  蕭護輕咳幾聲,憋著笑,肩膀顫抖:“大差不差吧。”

  “嘟——”響亮的哨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個身形健碩的中年男子走上臨時搭建的高台:“現在所有人自覺排成三隊,有序進入秘境!”

  ……

  【犯我九域者,雖遠必誅】

  陌生的天花板

  精神從恍惚中抽離,葉休隻覺自己仿佛在空中被人360°轉體後,才落回了地面。

  眼鏡漸漸聚焦,他下意識召喚出魈,增添了幾分安全感:“這裡……是哪裡?”

  “你醒了。”坐在旁側椅子上的單金發女子面帶欣喜,仿佛沒看到魈一般,伸手扶他坐起:“手術很成功,纖塵。”

  手術?纖塵?

  葉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打量著面前明媚的金發女子:“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你睡了兩天,放心,那群災厄沒什麽動靜。”仿佛npc的金發女子將床頭櫃上的終端放在葉休手裡,又叮囑了幾句“病情”急匆匆地離開了房間。

  “此地為幻境,需要破除嗎?”魈反手握槍,站在床邊,以極其平靜的語氣詢問。

  “秘境中套著幻境?流霜尊者可真是……”終端鎖屏意外地沒有密碼,葉休順利打開初始界面,順著軟件一個個點了下去。

  “誒,不對!”猛地反應過來地葉休驚喜地抬起頭,抓住魈的手腕:“你能說話了!”

  “幻境與外界不同,對我的約束削弱許多。”魈點點頭,長槍消散,空出手拿起桌上的銅鏡:“做好心理準備。”

  “我不會毀容了吧?”葉休笑著接過,卻在真正看到銅鏡中倒影的面容後動作一滯。

  鏡中的女子面容如玉,嘴角微微含笑,雙眸靈動似水。與中央廣場的石像一般無二,甚至還要生動幾分。

  這哪裡是毀容,分明是直接換了一個人。

  “都是幻境,都是幻境。”

  葉休勉強平複心情,身體誠實地把鏡子放到老遠。摸了摸右手中指因握筆姿勢不正確而留下的繭子,他松了一口氣。

  身體還是自己的,只是在外人看來他變成了流霜尊者——江纖塵的模樣。

  指尖點標有小紅點的備忘錄,密密麻麻的筆記彈現在葉休面前。

  【你好呀,未來的朋友!

  不必緊張,你可以想象自己身處於一個特殊的卡牌界,此間種種均是過去的幻影。

  如果一切順利,此刻應當是卡元165年11月23日。你從病床上醒來,卻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超級大美女。

  你是否有想過,某些事如果是我會做得更好;你是否覺得“我上我也行”?

  嘿嘿,那就來試試怎麽樣?我很期待,未來的你們,會做出何種選擇。

  友情提示:災厄會在12月15日進行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總攻,請做好決戰的準備喲。】

  江纖塵似乎為“未來的朋友”準備好了一切資料,南雲市的物資,災厄的弱點、現狀,甚至連自己的人際關系都畫了一張圖擺在桌上。

  此刻的南雲市尚且稱不上市,形容為軍營或許會更準確些。民眾已經在聯盟的協助下全部撤離,留在此地的唯有【值夜者】。

  從披風內側的口袋中尋到了象征著江纖塵身份的卡牌,以燙金書寫的【值夜者】三字在黑底的襯托下愈發耀眼。

  製卡師界的警察。

  回憶起蕭護的比喻,葉休搖了搖頭,喃喃自語:“或許,也是製卡師界的軍人。”

  將卡牌放好,葉休翻看起桌上堆積成山的資料。他沒接觸過物資管理,也不清楚一整座城市對糧食的消耗。

  但怎麽看也不夠一城的值夜者吃啊!

  盯著資料下方的一行小字【後勤和醫療方面可以找似霰姐,她超級厲害!】

  尚未真正見面,僅憑江纖塵的幾句留言便將流霜尊者在葉休腦海中帥氣、瀟灑的形象推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親切還有點逗逼的鄰家大姐姐形象。

  似霰?

  葉休把人物關系圖拽到腿上,果然發現了名為花似霰的金發女子。

  這不就是剛才那個劇情npc嘛。

  幻境中,不僅葉休暫時擁有著還虛鏡的精神力,連帶著他的主卡【魈】和防禦卡【玉璋護盾】也升為了7階。

  暗中將南雲市探查了一遍,還順手拔除幾隻災厄的魈探頭,嘗試以自己的經驗提出意見:“雪積起來之後,就可以挖著吃了。”

  “軍營現有的糧食,最多能堅持15天。”

  從花似霰口中得到了準確的數字,葉休巡視軍營一周,最終在城牆上停下了腳步:“那是……海?”

  南雲市作為聯盟中最典型的內陸城市,身處高原腹地,只有幾個零星的湖泊與河流點綴。

  不曾見過海的葉休睜大了眸子,喃喃自語:“這就是神明級災厄的力量麽?”

  迷霧與災厄往往如影隨形,凡是災厄所至之處,必將伴隨迷霧的降臨。

  如今,整座南雲市已經被迷霧吞沒,與外界完全失去了聯系。換而言之,此地已經成為了有進無出的生命禁區。

  “流霜尊者率製卡師軍團死戰不退,驅散迷霧,最終在與8階災厄的捉對廝殺中,不幸逝世。”

  回憶著課本中對這段災厄的描寫,葉休有些頭大。

  如何死戰,如何驅散,如何拔除8階神明級災厄,課本上並沒有明確的記錄,甚至聯盟內部也眾說紛紜。

  唯一能確定的是,江纖塵曾面對的災厄序列083,其真名為:海之憤怒——福耳庫斯。

  “這種命名風格。”葉休摸了摸下巴,莫名聯想到前世地球上某個古老國家的神話體系。

  “魈,對上祂,你有幾成把握?”將視線從海平面上收回,他抬眸,問向自己目前的最大依仗。

  7階與8階之間的差距,是凡人與神明的差距。無論是8階製卡師還是災厄,都至少掌握著一種法則。

  更何況……他們很可能要在海上作戰,那裡可是對方的主場。

  魈沉默片刻,像是在估算雙方的實力。他盯著海面,聲音低沉而堅定:“假如局面當真一發不可收拾,僅憑我一人,也能死守戰線。”

  “還沒到那種地步!”

  連忙拉住魈,防止他一個箭步就去和福耳庫斯同歸於盡:“一個幻境而已,失敗了也沒什麽的。”

  不知道對方聽進去多少,葉休強硬地轉移話題:“除了福耳庫斯,災厄序列2380的美杜莎也需要格外留意。”

  嗯?美杜莎?

  就算葉休對神話體系再過陌生,聽到這個耳熟能詳的名字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淦,這不是希臘神話嗎!蛇發女妖戈爾工三姐妹中最小的妹妹,也是唯一一個會被殺死的凡身。

  在神話中,凡是看見她的眼睛者皆會被石化。

  “但也沒聽說過,海妖具有汙染的能力啊。”

  看著終端中,特意用紅色字體標注的提醒,葉休疑惑地撓了撓頭。

  “纖塵,還在思考汙染的事?”一身白大褂的花似霰為葉休披上外套,她望向城牆外水天一色的場景,有些恍惚。

  “似、似霰姐。”

  學著備注上稱呼,葉休喚了一聲,說出自己的疑惑:“我不明白,為什麽低階海妖能夠掌握【汙染】,甚至連海水中都……”

  “不是掌握,”花似霰疲憊地搖搖頭,否定了葉休的說法,她伸手指向海邊一隻不斷蠕動的低階海妖:“它很痛苦。”

  不是很明白,對方是怎麽從連“臉”都看不清的生物上,看出痛苦的情緒。

  有求於人的葉休應和地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這種痛苦,同樣出現在被汙染的值夜者身上。”花似霰從寬大的口袋中取出兩根試管,試管中黑霧以螺旋狀的姿態不斷運動。

  “我從值夜者和海妖的血液中提取出了相同的物質。”花似霰打了個哈欠,口吻平淡,將千萬次實驗的結果呈現在葉休面前:“這不是迷霧的產物,它誕生自人類。”

  “核輻射——這個名字纖塵可能更熟悉一些?”

  難怪,海妖和迷霧以閃電戰的速度瞬間吞噬了那個小日子過得不錯的聯盟,快到人類都沒有反應過來。

  人類對海洋的探索只有5%,剩下的95%已經開始上岸探索人類了。

  心中講了個地獄笑話,心虛的葉休敲了敲虛空木魚,試圖恢復一點功德。

  “對了,這條蛞蝓你拿著,方便聯絡。”花似霰在口袋中翻了翻,將一條灰色半透明軟體動物放在葉休肩上,揮了揮手,跳下城牆。

  這種詭異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無論是卡牌還是動作,都像極了蕭護。

  可能是親戚?看著走遠的背影,葉休咽下疑問,打算下次一定。

  四處亂逛的葉休翻出江纖塵留下的資源卡冊,有些猶豫。

  【龍之鱗】【純淨的水結晶】【美人魚的歌聲】【堅實之岩】【綠玉】【堅韌的長鞭】……

  在幻境中製作的卡牌只能在幻境中使用,換而言之,就是一次性體驗卡。

  可若真能將他腦海中的那位召喚於世,什麽美杜莎、什麽海洋之怒,統統都是小卡拉米,一碰就碎。

  “江隊長。”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子看見葉休有些意外,他先行了個禮,恭敬地說道:“花副隊長一刻鍾前離開了傷兵團,說是去找您了。”

  “嗯,我見過她了。”秉著少說少錯的原則,葉休收起卡冊,微微頷首,掌握了話題的主動權:“傷兵團如何?”

  “老樣子,治愈系製卡師都忙得要冒煙了,花副隊長也連著4、5天都沒休息過。”國字臉男子神色暗淡,握緊了雙拳又無力地松開:“別的傷勢倒都好說,就是汙染……”

  走進傷兵團,畫面果真如中年男子所說,一般無二。

  一身白衣的治愈系製卡師各個頂著黑眼圈,面色蒼白。口中灌著恢復精神力的營養液,手裡又召喚出幾張卡牌。

  非治愈系製卡師則在一旁幫忙撿撿露在外面的腸子、推推要掉出眼眶的眼珠、拚拚斷胳膊短腿。

  “都別給老娘鬼哭狼嚎的,有爺在,就算你只剩一個腦袋,也死不了!”矮個子少女在各個病床間穿梭,一手拿著以精神力化形的手術刀,一手泛著綠光。

  她明顯是傷病團的中心,在一聲怒吼後,原本有些嘈雜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有我蘭苕一口氣在,死神也得退讓三分!”少女飛快地縫好一個製卡師外露的腹部,又用泛著綠光的手掌覆蓋在傷口上,不過三秒,傷口便恢復如初。

  她瞥了一眼旁邊

  “果然來了。”

  站在城牆上,身後的黑披風被吹得呼呼作響,花似霰眯了眯眸子,盯著飛速逼近的海平面冷哼一聲。

  “機械系製卡師準備——發射!”

  一道道充能完畢的能量炮從城牆上,如雨點般向著城外的“海洋”射去。

  碰——碰——碰——

  炮彈在海洋的表面炸開,火光四射,一時讓人分不清究竟是以水組成的大海,還是以火組成的大海。

  “都是老對手了,這些小手段就免了吧~”

  人臉蛇身的妙齡少女浮在海面上,纖細的手指撫摸著由毒蛇組成的秀發,嬌媚一笑:“姐姐怎麽不看看人家呀。”

  “手段不分大小,有用就好。”戴上眼罩的花似霰以精神力確定了對方的位置,握緊拳頭,貌似隨意地向前揮出。

  一股浩大雄厚的拳勁轟然揮出,攜帶著悶雷般的響聲,所及之處,大海因之規避。

  水中尚未來得及躲避的低階災厄當場斃命,如狂放過鏡般毫不留情。

  “切,可惜。”

  揉了揉手腕,眼罩下的一雙美眸閃過一絲遺憾。

  “姐姐還是這般直率呢。”半拉身子變成了碎片,美杜莎仍笑得不諳世事。

  眨眼間,海水組成了她的另一半身軀:“怎麽沒看見纖塵姐姐,難不成傷勢還沒好麽?”

  好幾千歲的海妖了,天天一口一個姐姐叫著,也不嫌害臊。

  花似霰挑了挑眉,雙手環胸,語氣輕蔑:“就你?還不配纖塵出手。你不是還有兩個親姐姐嗎,一起上還差不多。”

  “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三姐妹中, 唯有美杜莎是凡軀,只能不老無法不死。被戳到痛處的她頓時面色陰沉,如發絲般的毒蛇吐著信子。

  “機械系製卡師準備——”

  身為煉神鏡治愈系製卡師,花似霰能夠通過蛞蝓將她“眼”中的畫面,傳遞給在場眾人。

  因此哪怕戴上了眼罩,該打的炮彈還是一個都沒少,盡數拔除了一個又一個災厄。

  “真是過分。”

  美杜莎劃破指尖,一滴深紅色的血液落入大海中,她清了清嗓子,淒美而詭異的音節從喉嚨中發出。

  宛若一滴石子落入湖中,激起點點漣漪。以美杜莎為中心,周圍的災厄瞬間暴動,它們的身體鼓起,表面出現細碎的裂紋。

  一隻眼珠佔據了整張臉的一半大小,似乎下一秒就要從眼眶中崩裂。海水、血絲混合為一體,身上的鱗片立起成為尖刺。

  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面目猙獰,不過片刻,一條“特殊的梯子”直通城牆。

  “可要小心些呀,”美杜莎勾起嘴角,指尖輕輕點在臉頰上,貌似好意地提醒:“畢竟,你們也不想炸彈爆炸吧~”

  話音未落,一道道攜著汙染的水花從城牆的不同位置迅速炸裂,瞬間如巨大的氣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在接二連三的爆炸聲中,參雜著身體被震碎的呻吟,參雜著如雨般落下的血塊。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值夜者的抵抗顯得那般微不足道、那般渺小。

  “該死!”

  蛞蝓在爆炸的刹那化作一道薄薄的粘膜覆在城牆上,汙染飛濺,留下腐蝕形成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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