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只是個路過的,大叔你們能相信我嗎?”白塵尬笑解釋著,右手習慣性地撓了撓後腦,可在這種兩方對峙的情況下,這顯然不是一個好習慣。
“別動!”男人使用手中的泵動式獵槍瞄向白塵一旁的土地猛然開了一槍,“你說你是路過的,那麽我問你,你來時的路上有沒有遇見一夥人,大概有十多個的樣子。”
這什麽情況?白塵心裡不由得泛起了嘀咕,這兩隊人難不成是一夥的?他怎知道我來的時候正正好殺了十多個人。
他歪了歪腦袋,也不開口說話,扭扭捏捏的樣子像是承認又像是否認。
男人看著呆傻的白塵不禁皺眉,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警惕過頭了,這孩子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
細胳膊細腿的,看起來就弱不禁風,遇上那幫雜碎也不像能活下來的樣子,萬一真的只是流浪到這裡的可憐人呢?
他示意周圍的同伴卸下戒備,放下手中瞄準的獵槍,唯恐白塵太過緊張講不出話。
“別瞎想,人家只是問你有沒有遇到,沒想過你會殺人。”一號提醒。
“哦哦,我懂了,”白塵心中默默應了一聲,提高了嗓音喊向對面正自我懷疑的男人,“遇到了,所以大叔你是有什麽事嗎?”
遇到了?那這孩子是怎麽活下來的?男人有些奇怪,但只是稍稍緩和了下語氣又繼續提問,“那他們人呢?”
“死了。”感到手臂有些發麻的白塵微微將其垂下來,平淡地回答。
“你怎麽就開口承認了?”一號瞬間炸毛,被白塵突如其來的真誠氣的不輕,“你就不怕這兩隊人是一夥的?”
“你少管,與其說一堆廢話我還不如直接承認。”
“……”一號無奈,隻得順其自然。
男人看著這個靜如止水的少年,越發感到不解,他嘗試性地開口確認,“他們是被怪物殺了嗎?還是說他們變成了怪……”
“我殺的。”白塵再次高聲回答。
“什麽?”男人扶住額頭,其余的隨者也是一陣哄鬧,無法接受的他再次確認,“小兄弟,我希望你講實話,這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
“就是我殺的啊,這有什麽好懷疑的,就在我來時的公路一旁的樹林裡,”白塵瞪大了眼睛,攤開手,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屍體被我埋了,估計這時候也應該涼透了。”
我的天爺啊!這孩子是如何做到將殺人這種糗事說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啊!
“這……”男人瞬間啞口無言,不知該怎麽繼續與白塵交流。
隨者們也是面面相覷,皆是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盯著白塵。
“老大,我覺得這孩子不像是在說謊,我們沒有理由去懷疑一個在鬣狗眼中只有可能是作為食物的孩子,況且他的眼神和語氣就給我一種蠻真誠的感覺。”
圍在男人左右兩邊的隨者靠了過來,低聲細語地掩面與男人商量起來。
“小蘇已經出城去調查了,如果鬣狗他們人真的死了,對我們來說那就是好事,一件可以讓大家無比興奮的大好事。”
男人聽著二人的話,心裡也是安定了不少,現在只要與這呆傻的少年僵持在這,等待小蘇調查的真相便好。
兩隻烏鴉很合事宜地飛了過來,輕輕踮落在白塵的雙肩上,像是為了緩解氣氛的尷尬,扇動著那雙色彩斑斕的黑色羽翼嘎嘎嘎的叫了起來。
剛剛因為眾人的沉默而有些蔫了吧唧的白塵頓時來了興趣,他無視了對面一眾人馬的奇怪目光,伸手逗弄起了烏鴉。
“感覺他們已經把你當成精神病看待了……”一號淡淡地說。
“跟我有關系嗎?只要他們自己不開槍找死就行。”白塵一副無所謂的語氣。
就在二人還在拌嘴的時候,對面的傳來的幾聲呐喊打破了僵局。
“林叔!我回來了!”遠處,一匹黑白相間的壯馬馱著一名披著黑袍的少年踏風而來,他的呐喊由遠及近,引得眾人循聲望去。
少年一個急刹重心不穩,從馬上摔了下來,但他沒有絲毫地猶豫,快速起身一瘸一拐地奔向了男人的近邊。
“小蘇你回來了?情況怎麽樣?”男人跳下馬,又驚又喜地問。
眾人一齊下馬湊了過來,全然無視了對面還在沉浸在逗鳥中的白塵。
“我找到了鬣狗他們的屍體了!”少年的聲音雖然急促但帶有明顯的激動,“那幫雜碎死的可慘了,屍體都被人分解成了好多塊。”
他一邊大口喘息,又一邊抽下背在身後的包裹解了開來,血腥味混雜著濕潤的泥沙,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東西,赫然是那暴徒首領的頭顱。
“是鬣狗的頭顱!”人群中,不知是誰在看到後大聲喊了出來。
男人顫抖著手接過少年手中的頭顱,激動的神色卻是無以言表,瞬間濕潤的眼眶,早已流下了幾滴熱淚。
“是真的……是真的……”
失神的男人將其捧在手中不斷地喃喃自語,其余的眾人也都是歡呼雀躍,好像這對他們而言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不斷的吵鬧聲,也惹得白塵沒了興趣繼續逗鳥,他揮了揮手趕走了踮在自己手背上的烏鴉,可等他再次朝著對面望去的時候,發生的事簡直是讓他大跌眼鏡。
“那不是之前那幫雜碎的人頭嗎?我記得不是被我埋起來了?他們怎麽找的?”
白塵張大了嘴巴,直勾勾的眼睛仿佛要鑽破鏡片凸出來一般,他實在沒有想到,明明被他特意埋在地下五米還蓋了幾層枯樹枝的頭顱,竟然真的被他們翻了出來。
“我從這個中年男人的神情中看到了大仇得報的悲喜感。”一號解釋說。
“啊?所以說他們其實不是一夥的?”
“你可以這麽理解,至少先前我並沒有看出他們對你有多少惡意,更多的是一種看傻子的感覺。”
“知道了,所以你還是閉嘴吧……”
白塵感覺自己先前的幾個問題都變得沒什麽意義了,至少一號也說了,他們不是一夥的,更像是仇人的關系。
至於對方把自己當做傻子這事,還是爛肚子裡好了。
“小兄弟……”
男人的聲音傳到了白塵這邊。
“呃呃,大叔?”白塵皺眉看著男人在少年的攙扶下扭扭歪歪地朝自己走來,他不解地問道,“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男人激動地握住白塵的手,熱淚盈眶的樣子讓白塵感到十分的不自然。
“小兄弟,我真的是太感謝你了,我……我對先前的失禮向你道歉。”
“謝……我?”白塵被這突如起來的好意搞得摸不著頭腦,很少與人交流的他也變得有些結巴,隻得附聲蔫笑。
“還沒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石林,這是蘇倦。”
“嗨,你好。”蘇倦揮手朝白塵打了個招呼。
“啊……我叫白塵……”白塵輕聲說。
“應該是解除誤會了。”
“誤會解除那他們能不能放我走啊?讓我跟生人相處我真的搞不來啊。”白塵心裡更鬱悶了,“主要是,我怕麻煩啊……”
“你問問唄,反正我無所謂。”一號模仿著白塵的語氣吊兒郎當的敷衍了一句。
“這讓我怎麽問啊?”白塵默默吐槽。
“那這就跟我沒關系了。”說完,一號就又沒了聲音,任憑白塵怎麽呼喊他也沒有回應。
男人粗糙且溫暖的大手越握越緊,他盯著怔怔出神的白塵疑問,“小兄弟?你怎麽了?”
“啊?哦,我就是在想,額,沒什麽事……”白塵有氣無力地回答。
看著周圍人群歡欣鼓舞的樣子,手足無措的他斜視了一眼天空之上,已然變得有些刺眼的耀陽,隻得無奈地歎了一息。
跟陌生人交流,真的好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