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真有夠惡趣味的。”一號從白塵眼中閃出。
“沒打斷手腳折磨他們兩下再殺,我已經夠仁慈了,”白塵卸下早已被清空的手槍彈夾,順手從風衣口袋中拿出一把子彈自顧自地裝填了起來,“他誤解我的意思,我說的玩個遊戲是讓他自己選個死法,又沒說跟他單挑。”
這事已經不是白塵第一次幹了,獵人的惡意二選一,全由白塵的心情來定義,他要是煩躁不滿的話,獵物會死,但他要是內心愉悅的話,獵物還是會死……
“你開心就好。”一號緩緩上升,降落在了白塵的頭髮上。
暖暖的青焰墩在白塵的腦袋上閃閃發光,白塵伸手點了點頭上的一號開口調侃,“旅行半年來進入的第一座大城市對我們還真是不怎麽友好呢。”
“越是高級完善的文明體系,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反而越是容易崩解,反而偏遠的小城卻更能團結起來面對災難。”
一號總是會冷不丁地來上這麽一句,這讓白塵本就凍得像個榆木的腦袋越聽越迷糊。
“懂了懂了,城市的兩腳獸嘴饞會吃人,而小鎮的大叔們會想辦法耕種吃糧。”白塵將彈夾填滿上膛,癟嘴胡亂說了一句。
“本質上就是自然篩選適者的過程,沒什麽好稀奇的。”
“得了吧,該進城了,天天說這些東西你難道就不累嗎?”白塵一臉嫌棄,抓下頭上的一號握在手中與他對視。
“有個詞叫做苦中作樂,這算是我除了戰鬥以外唯一的樂趣,”一號平靜地說,“就像你會幼稚地把破麻布當做被子一樣,追殺獵物也會由著自己的性子搞點惡趣味。”
一號囉嗦的樣子真的很讓白塵苦惱,偶爾一次還好,但他實在是經不住一號天天念叨。
“我看是你的惡趣味才對吧……”
那雙銀灰色的眼眸悄咪咪地瞥向了癱在自己上方的青色小火球。
“是我的也是你的,”並無察覺的一號還在自說自語,“對於人類而言多樣化的情緒會使他們能更加容易地去接受適應這種高壓的……”
“你閉嘴,我進城!”又是強硬地手法,一號又被塞了回去。
一號知道白塵被自己說的有些惱了,也就不再開腔了。
少了一號的囉嗦,白塵隻覺得神清氣爽,連空氣中的血腥味都少了不少,他簡單處理了下地上的屍體,肢解成碎塊,用暴徒們帶來的鐵鍬挖了個大坑將他們給填了進去。
盤旋在天空上的兩隻烏鴉停靠在白塵近邊的枯樹枝上,扭扭歪歪的黑色腦袋一直朝向他俯身忙碌的身影。
白塵認為,把惡人的屍體剁成碎塊再埋入地下,等他們的靈魂到了地獄之後也會變得殘缺不全,多份的靈魂會享受到更多不同的懲戒。
但正如一號所說,這也就是他個人的惡趣味,白塵其實是個堅定信念的唯物主義者,他堅信這世上沒有鬼神,就算有,也只能是死在自己刀下的亡魂。
這殘忍的行事風格沒少被嘮叨的一號詬病,而白塵總會以自己不會吃人,自己只是在懲罰那些人渣為由搪塞過去。
一點對二人來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就算是告一段落了,陽光揮灑開來,白塵回到了已經開始化雪的公路上。
濕潤潤的公路走起來別有一番感覺,清新的空氣彷如洗刷掉了白塵一整個清晨都在窩火的壞心情,他蹦蹦跳跳,一路輕松地來到了城市的近前。
如同多米諾骨牌的斷壁殘垣整齊橫列在白塵的眼前,活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堵住了他的去路。
“沒路了,怎麽走?”白塵問。
一號沒有吭聲,安安靜靜,就這麽把掐腰喘息的白塵撂在這裡,像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滿。
“我問你話呢,你倒是說話啊。”白塵又問。
一號還是沒有吭聲。
“神經啊你,不說就不說,大不了我自己想辦法就是了。”白塵有些急眼,踢了踢腳下的軟雪。
一號這才有了些反應,但他也沒有出聲,只是左眼再次閃出青焰,一條青色虛線化作指標延伸向了白塵右邊的方向。
白塵驚喜,覺得一號的小脾氣大抵是鬧過去了,趕忙跟上不斷延伸的虛線線,直至一處狹窄的洞口前。
圓潤的眼睛遲疑地眨巴了兩下,忍無可忍的白塵爆出了粗口,“我看你是真病了,不就是讓你少嘮叨我兩句,你竟然讓我鑽狗洞?”
原諒了,但沒有完全原諒。
青線匯聚成團,化成四個帶有挑釁意味的字體映入了白塵的眼簾。
“愛鑽不鑽”
他沉默了,意外的沒有吵鬧,白塵不再與一號較勁,尊嚴至上的他選擇貼著廢墟來回踱步,嘗試尋找更合適自己體形的入口。
“其實狗洞也沒什麽不好的。”
白塵將背包綁在自己的右腿上,匍匐在陰暗的狗洞中,摩擦著濕土與萌發的綠芽緩速前進。
掘地三尺的他最終還是妥協了,這鬼地方真的是一點入口都找不出來,他真的不明白那幫弱雞暴徒是怎麽找到公路上截胡自己的,就好像是有老天爺在指引他們一樣。
“你其實可以靠你背包裡的鉤鎖攀爬上去的,只不過相較於鑽洞而言使用鉤鎖的方式對於體力的需求量會更大。”
一號終於開口了,相當經典的馬後炮。
“呵呵,無所謂了,我都爬一半了你才講。”白塵語氣平淡,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囉嗦吧唧像個怨婦,真讓人難以接受!就在白塵內心吐槽的同時一號還不忘火上澆油。
“我知道你在抱怨我,可這算是對你心性的磨煉,有時候畏首畏尾的偽裝會比鋒芒畢露的進攻更加致命。”
又是這樣說教的語氣!壓根就不是一碼的事他都能若無其事地講出來。
面露難色的白塵心煩意亂卻隻又能生著悶氣,他算是體會到被所謂父母說教的感受了。
相當煎熬的路程總是是要熬到頭了,白塵看到了洞口前的曙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蹬起雙腳加快了速度。
“終點站,我來啦!”白塵激動不已,他早已受夠了這潮濕陰暗的環境。
“別動!舉起手來!”
可迎接白塵的不是太陽光芒的照射,而是面前一隊人馬手舉獵槍一齊瞄向自己的畫面。
“站起來,別有什麽小動作,否則我們的子彈可不長眼!”
為首的男人神情嚴肅,騎著一匹健壯的黑馬將槍口對準了還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的白塵。
身旁的一眾隨者皆是嚴陣以待,與先前的暴徒們不同,這隊全副武裝的人馬卻是讓狼狽不堪的白塵感到了一些別樣的感覺。
“他們沒有明確的惡意,只是出於對陌生人的戒備,偽裝起來不要過早暴露自己,靜待其變。”
一號的提醒聲在白塵的腦海中響起,這讓剛要起身拔槍射擊的他順勢冷靜了下來。
“你還真是烏鴉嘴呢,”白塵低聲回應一號,吐了吐口中的泥沙,“剛說完偽裝進攻什麽的,竟然真的就用上了……”
有些好奇的他索性遵守對方的指令,放開雙手緩緩站起了身子,他想看看這幫人是要搞什麽名堂。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闖入我們的領地?”男人抬高氣勢再次大聲質問,頗有種審訊犯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