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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王國:總之是一些往事》第5章 海倫與凱蒂
  結束了一整天高強度的調查,羅賓靠著最後一點毅力完成了洗漱,準備上床休息。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刮擦聲,像什麽動物在磨爪子。羅賓下意識看向護主犬,平時,它是第一個感知到異常並發出警報的,不過此刻它正在窩內安睡,似乎對門外動靜毫無興趣。

  羅賓隻得下床打開門——是另一隻護主犬,它一看見羅賓,便激動地甩著尾巴,繞著羅賓轉圈。羅賓扭頭,只見自家護主犬耳朵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翻個身繼續睡。羅賓好笑地看著它,無奈地搖搖頭,看來它倆在主人沒注意的地方已經偷偷混熟了。

  護主犬轉了幾圈,見羅賓沒反應,便開始叼他的褲腳,羅賓怕它把新睡褲弄破,把它抱了起來。護主犬掙脫羅賓的束縛,跳回地面,不斷示意羅賓跟他往外走。

  “桑丘在外面等我嗎?”羅賓問,護主犬拚命點頭搖尾巴,“可是我穿著睡衣,不方便出去啊。”他思考了一會兒,進屋拿了一枚戒指樣的小東西,讓護主犬叼穩,“你把這個給你主人,戴著它就能進職工宿舍了。”

  不一會兒,桑丘便上氣不接下氣地出現在羅賓宿舍門口,還穿著白天的衣服。他把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羅賓,喘著氣說:“師兄,剛才我回宿舍,在桌子上看到了這個……”

  羅賓接過紙,展開,這是一張A4大小的白紙,上面用彩筆繪著一些東西。此外,白紙上還附有一張小小的便利貼,寫著:

  我知道你在替羅賓探長辦事

  這是我從海倫櫃子裡找到的一張畫

  也許對你們的調查有幫助

  希望你們能快點找到海倫

  我真的很想她

  貝拉

  羅賓悄聲對桑丘說:“先進屋。”桑丘跟著羅賓走進房間,看著羅賓鎖上門、拉緊窗簾之後,才把畫展平,仔細看起來。他也趕緊湊過去看:這是一張畫技並不高明的簡筆畫,畫面上有一個藍色長發的女孩,旁邊是一隻褐色的木偶,他們周圍是樹和草叢,看上去像在森林裡,在紙的正上方寫著幾個字:“海倫和凱蒂”。

  “海倫和……凱蒂?”桑丘吃驚地張大嘴巴。

  “凱蒂?皮卡說的長得很像海倫的流浪兒?”羅賓的吃驚不亞於桑丘,他想點燃煙鬥,但考慮到現在房門緊閉,煙霧散不去,隻好作罷。

  除此之外,這張畫的右下角寫著一個日期,恰好是第二周周五。羅賓叼著煙鬥,陷入思考:看女孩與木偶周圍的環境(尤其是那些標志性的高大樹木),海倫所繪大概率是魔法密林,而畫面左邊的藍發女孩應該就是海倫,但是右邊的木偶又是什麽意思呢?如果圖畫與文字相對應,那木偶難道是……凱蒂?

  可是,為何這木偶的名字居然與皮卡提到的那位和海倫很像的流浪兒一樣?是巧合嗎?還是其中有更深的淵源?

  羅賓的大腦被各式各樣的疑問佔滿,困意一掃而空。他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把這張畫牢牢烙在腦中,然後把圖畫合上,鎖進抽屜裡。打算明天去找海倫父母了解下海倫是否有雙胞姊妹。

  桑丘有些困惑地問:“師兄,為什麽貝拉師姐現在才把這張畫拿出來?難道之前在學院搜查的時候,沒有找到這張畫嗎?”

  羅賓眉頭皺了起來:“我讓你先進屋再說,就是這個原因。我很確信已經徹查了海倫所有相關物件,但並沒有找到這張畫。要麽是有人先把這張畫取走,今天才把畫放回了原處;要麽是有人偽造證物,來誤導我們的調查。不管怎麽說,就像我之前說的一樣,學院內似乎有人不希望我們偵破此案。”

  桑丘怎舌:“到底是誰這麽壞?海倫師姐失蹤對那個人有什麽好處?!”

  羅賓搖頭。桑丘沒忍住,在義憤填膺的話裡冒出個哈欠,羅賓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先回去休息。

  當羅賓詢問海倫父母,海倫是否有雙生姊妹時,兩人驚愕地對視了一眼,然後,海倫母親表情黯然地回答:“海倫確實有一個雙胞胎姐姐……但是很不幸,在海倫3歲時,她的雙生姐姐被人販子拐走了。”

  她聲音小了下去,海倫父親接過了話茬:“我們找了她很多很多年,都一無所獲,沒想到,現在連海倫也……”

  海倫母親泣不成聲。

  羅賓跟著父母倆陷入了沉默,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幫海倫的父母找回海倫,如果海倫的雙生姊妹還活著,也要把她一並帶回來。

  告別了海倫父母,羅賓坐入出租馬車,前往商店街,準備完成接下來的兩項工作:第一是回精品服裝店向小皮卡詢問凱蒂的詳細情況,第二是找大劇院經理索要地下室鑰匙,核實巴羅納的不在場證明,順便從福克斯那裡拿到油漆的詳細使用記錄表。

  除此之外,海倫畫中的木偶從外形看很像提線木偶,而這恰好是大劇院常使用的木偶類型。可以說,此次大劇院之行是一舉多得。

  他預計福克斯沒那麽快趕製出那份油漆表,便先去了精品服裝店。他到時,皮卡正幫著店長夫人從一張粉色的大布中剪出合適大小的愛心,用作衣服的裝飾。羅賓向店長夫人和皮卡說明了來意,皮卡欣然答應接受羅賓的提問。

  “首先,你能和我說說,你最後一次見到凱蒂是什麽時候嗎?”羅賓問。

  皮卡掰著手指算了一會兒,回答說:

  “嗯……大概是我7歲的時候吧,不對,應該是6歲,但快7歲了。”

  “‘快7歲了?’”羅賓對皮卡這個用詞表現出了興趣。

  皮卡看著羅賓,點點頭:“探長,你真敏銳。沒錯,就是‘快7歲了’,為什麽我記得那麽清楚呢?因為有一天,凱蒂告訴我,她從今天起就7歲了,7是一個很有魔力的數字,所以7歲的孩子也是最有魔力、最能創造奇跡的孩子。她相信自己7歲這年一定會過得很不普通。我很羨慕地跟她說,我才6歲,要明年才到我的‘魔力年’呢。她告訴我沒關系,她一定會陪著我過7歲生日,見證‘魔力年’的開始。我一直很期待,後來,在距離我魔力年還剩大概一個半月的時候,她告訴我要給我一個驚喜。然後我就再也沒有看見她了。”

  “你生日是什麽時候?”羅賓問。

  “12月27日。”

  “那你最後一次看見凱蒂的時間是10月中旬到11月初左右,對嗎?”

  “對,差不多是這個時間。”皮卡點頭。

  今天是11月14日,往前推算一周,海倫失蹤恰好也是這段時間……羅賓不安地皺起眉頭。如果海倫和凱蒂真的是失散多年的雙生姊妹,兩人在時隔3年的同一時間段失蹤……是巧合嗎?還是另有原因?

  羅賓想起海倫母親提到的一個細節:海倫的雙生姊妹是被人販子拐賣的,但是皮卡認識凱蒂卻是因為她們都是流浪兒。為了保險,羅賓又多問了一句:“對了,你知道海倫為什麽流浪嗎?”

  皮卡回答:“她說她是被人拐賣的,後來拐賣她的人嫌棄她有殘疾,就把她丟了。”

  聽到“拐賣”兩個字,羅賓心裡咯噔了一下。“有殘疾?具體是哪方面的殘疾呀?”

  皮卡搖頭:“從外表看不出來,我記得我以前問過一次,但凱蒂沒有告訴我。”

  又有一個關鍵信息契合上了。羅賓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好還是該憂慮好——如果皮卡從那個深秋起再也沒見過凱蒂,那同樣在深秋突然失蹤的海倫現在又在何方呢?她是否已經遇害?

  羅賓面色凝重地向皮卡和店長夫人表示感謝,然後便往大劇院趕去。

  羅賓從馬車下來,和在大劇院門口站著的、手上捧著一遝文件的福克斯對視了。福克斯看見羅賓,掏出手帕揩揩汗,略帶慶幸道:“沒想到探長您親自回來了,我差點去彼得大道撲了個空。不過這樣也挺好,還省了筆路費,嘿嘿。”

  羅賓欣喜地問:“副經理,你的油漆使用記錄表做好了?”

  福克斯點點頭:“我還順便做了劇院其他道具材料的報表,以防萬一。”

  羅賓喜出望外地接過那遝資料:“副經理先生,我覺得你有當偵探助手的潛力,考慮太周到了。”

  “啥呀,我是怕經理突然讓我交其他報表,所以乾脆一口氣全做了。”福克斯聳聳肩,說了實話。

  羅賓哭笑不得,他翻閱著油漆的使用記錄,發現數字完全對應得上,並無異常。由於昨晚得到的與木偶有關的新線索,他又順便翻了翻木偶的具體報表,發現了一個很奇特的現象——劇院的木偶購入量遠遠小於損耗量,似乎用不完似的。他半開玩笑道:“你們劇院可真喜歡囤東西,囤油漆,囤木偶。”

  福克斯聳聳肩,也笑了:“不瞞您說,我也這麽覺得。你永遠可以在地下室找到足夠量的木偶。”

  既然提到了地下室,羅賓順道請福克斯帶他去地下室確認巴羅納的不在場證明,福克斯回答:“當然沒問題,我先去找經理拿一下鑰匙,探長您先在屋裡等一會兒。”

  “我和你一起去吧。”羅賓說,他想起還有艾莉的不在場證明需要找經理確認一下——事實上,由於經理昨天的提前離場,經理本人的不在場證明還缺失著呢。

  兩人走到經理辦公室,福克斯敲了半天門,卻無人回應。他隻好用備用鑰匙打開辦公室的門,卻發現經理並不在裡面。

  羅賓跟著福克斯走進來,用手指觸碰了一下辦公桌正中的茶杯,是冷的

  “這……這是我昨天下午給經理倒的茶水。”福克斯茫然又困惑地說。

  “是我們來之前還是來之後?”羅賓問。

  “來之後。”

  “茶杯擺在正中的位置,如果經理需要辦公,那一定要把茶杯移動到方便辦公的位置。”羅賓說,“看來經理從昨天下午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辦公室。”

  福克斯倒是對這個情況不是很在意,他熟練地打開辦公桌的抽屜尋找鑰匙,可惜,他把大大小小的抽屜都翻遍了,還檢查了每個筆筒和公文袋,都沒有找到。最後,他沮喪地得出結論:看來經理把唯一的地下室鑰匙拿走了。

  羅賓問:“還有別的方法能進入地下室嗎?”

  “還有,”福克斯說,“……星星魔法。”

  羅賓差點被雷倒,出於對福克斯不惜損壞劇院公共財物也要配合他破案的感謝,羅賓很厚道地表示星星魔法砸壞的門由他賠償。隨後,他舉起手杖,用星星魔法把地下室的大門破開。

  兩人進入了地下室。無論如何,起碼巴羅納這句話沒在說謊:地下室的東西確實又多又亂。掃帚、拖把、斷裂的腳手架、巨大的堆疊在一起的木箱、空油漆桶,當然,還有巴羅納提到的,由他負責的那幾塊麥田背景板。

  羅賓走過去,仔細端詳著其中一塊,又掏出藍水晶照了照。突然,他眉頭緊鎖,對福克斯說:“把巴羅納叫來。”

  巴羅納很快被帶到了地下室,在副經理告訴巴羅納,羅賓探長要找他時,說一點兒不慌張是假的,但當他的余光瞥見地下室那幾塊麥田背景板後,他心裡又有了底氣。他先發製人地問:“我沒騙你吧?”

  羅賓嚴肅地望著巴羅納:“你確定你是在那兩周完成的上色工作?”

  “當然。”

  “你用的是那邊的黃色油漆嗎?”羅賓指了指角落裡兩桶空了的油漆桶。

  “是的。”巴羅納不假思索,對答如流。

  “你說謊。”羅賓斬釘截鐵地說。羅賓的話讓副經理和巴羅納都吃驚不小,尤其是巴羅納,他憤怒地瞪大了眼睛,手卻微不可查顫抖了起來。他惱羞成怒地反問:“你憑什麽說我撒謊?”

  “剛才我仔細查看了這幾張麥田背景板,還用藍水晶進行了檢查,上面的黃色油漆都帶著微微的光亮,很明顯使用了從安迪材料屋購買的特製油漆。”羅賓的眼神錐子一般盯著巴羅納,“但是實際上,在第一周周二,卡加就把地下室的特製黃色油漆偷走了,用他自己購買的普通便宜油漆頂替。也就是說,如果這幾張背景板真的是在那兩周內連續繪製完成的,那起碼有一部分麥田是‘不會發光的’,但是現在的情況卻並非如此。你能解釋一下嗎?”

  巴羅納反應機敏,迅速改口:“哦,對,我想起來了,我的油漆其實是在外邊拿的,地下室的油漆我瞧著不對,就沒用。”

  “剛才,副經理已經把油漆詳細使用記錄給我看了,如果你去倉庫取了額外的油漆,數量對應不上。”羅賓不給巴羅納留一點後路,“除非你為了保證背景板的上色質量,自掏腰包去安迪材料屋買了兩桶——但很遺憾,這也不對,因為我查看了安迪材料屋近三個月的銷售記錄,並沒有看到你的名字。”

  巴羅納啞口無言,索性沉默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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