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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泣鬼神》第2章 血浴天使
  沃爾蘭德大陸上,自古流傳著這樣的傳說:

  “噬魂夜,無人能言說出它具體的恐怖。

  只知道伴隨著那不斷擴散的腐敗黑霧,和濃霧下傾瀉而出的慘綠光芒,沒有生命能夠幸免於難。

  天空會被一層薄薄的黑紗所覆蓋,星辰的光芒被染上了一層陰鬱的綠色,月亮則隱藏在黑霧背後,不再願意照耀大地。

  海水在這個夜晚呼嘯,為末日吊唁……”

  誰也沒想到,傳說中的末日景象,會有一天降臨到小鹿島,會在自己的眼前發生。

  “那是……老爹?!”

  伽萬注視著前方的光幕,原本的不安已經轉化為無法言喻的震驚。

  在那片蔓延的黑霧與血色光影中,父親伽爾如一座孤峰般矗立於半空。

  只是此時,他的形象與以往有些不同:

  身軀高大而威嚴,肌肉線條分明,皮膚如同熔岩般深紅,且背生血紅六翼,身邊還有淡淡的光環在閃爍。

  他獨自一人,擋在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噬魂黑霧。

  黑霧如一群怨靈,在小鹿島的邊際蔓延,它們厚重到彷佛可以觸摸,每一縷都充盈著令常人窒息的恐怖。

  這黑霧是活著的,有著自己的意志和饑渴。

  當這無形的惡意與血色光幕相撞,便發出了惡心的嗤嗤聲,就像是無數肮髒的蛆蟲在貪婪地啃食著光明的邊緣,又似乎是光幕本身焚燒著黑暗的侵蝕。

  伽爾站在光幕前,神情如同雕塑般堅毅。

  他的眼睛深邃,泛著血瑪瑙的光澤,仿佛凝視能穿越這末日般的濃霧,直達恐怖的源頭。

  似是在回應伽爾的挑釁,黑霧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宛如遠古雷霆的回響,又似絕望生靈的哀鳴,亦或是某個埋藏於世界深處的古神在私語。

  一雙幽綠色的眼眸緩緩睜開。

  緊接著,借由它們散發出微弱的綠火,一條骸骨亞龍逐漸顯現。

  “嗤嗤……”

  亞龍的身軀在黑霧中緩緩翻滾,它的動作激起了陣陣黑暗的波瀾,似乎每一次翻動都能攪動起靈魂的風暴。

  它的頭顱巨大而恐怖,兩個空洞的眼窩內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

  與常規的龍族截然不同,它的身軀由無數錯綜複雜的骸骨構建,每一根骨骼都仿若被黑暗能量腐蝕、煉化,再通過不可知的力量重組成龍的形態。

  沒有肌肉與皮膚,僅是一副由黑暗魔力維系的骨架,卻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威壓。

  “吼!”

  只是,面對這般龐然大物的咆哮,伽爾隻嗤聲冷笑一聲:

  “又是用這條爬蟲嚇唬人,你還是老樣子啊,卡利斯。”

  話音落下,原先不可一世的亞龍周邊陡然出現一陣詭異的重力光暈,仿佛連空氣都在詛咒著這個不敬的骸者。

  亞龍的軀骨微微顫抖,它奮力嘶吼雙翅竭力撲展,若非濃稠黑霧的托舉,恐怕早已沉入深海當中。

  “寵物這種東西,主人不答應,外人可是碰不得的!”

  黑霧中尖利的回聲宛如死亡的低語,旋即,亞龍身邊的空間一滯,那壓迫的重力也隨之消散。

  卡利斯的身影從黑霧中浮現,其外形更是駭人心魄。

  灰黑色的底色下,皮膚蒼白如死屍,雙眼猶如黑曜石一般深邃,一頭灰白長發隨風輕舞,每一絲發絲都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怨念與詛咒。

  亞龍乖巧環繞的將其護在身軀中央,表現出對主人的忠誠與依賴。

  “去吧,寶貝。”

  在卡利斯的輕撫下,亞龍重新升騰起可怕的氣勢,渾身森綠光芒大盛,張口吐出龍息直衝伽爾而去。

  那光芒如同地下墓穴滲出的鬼火,預示著不祥、死亡與毀滅。

  能夠抵禦黑霧的血色光幕在此刻竟然如草紙般,被龍息穿透。

  “老相識了,就不要做這種無聊的試探了。”

  伽爾不閃不避,只是翅膀輕輕一揮,就將龍息蕩開,猶如天神揮散塵埃,從容不迫。

  卡利斯眯起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被譏諷所取代:“你倒是變了呐,瞧瞧曾經冷酷無情的血浴天使,現在居然想要保護其他人……”

  “但說起來,這些人也只是受你牽連的可憐人……”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諷刺與不屑,瞥了眼島上還在頑抗的普通人,她把手指輕輕在血色光幕上劃過,黑紅的指甲仿佛混合了血與夜色。

  “或許你該搞搞清楚,九年前是僥幸才讓你逃脫。”

  “保護別人?哼,你哪有那個本事!”

  卡利斯的聲音裡透露出一股玩味的殘酷,她的指尖輕觸血光。

  一陣詭異的能量收縮後,灰黑色的裂痕迅速滿布光幕之上,甚至能夠聽到哢嚓的碎裂聲。

  頃刻間,黑霧滲過血光向著小鹿島侵襲而來。

  如同夜幕降臨般洶湧而至,各種黑霧生物從不知名的地方生長而出,它們的哀嚎充斥在冷風中,仿佛是世界末日的惡魔合唱。

  卡利斯看著眼下的光景,她的唇角勾勒出一抹滿意的笑顏,那笑容中透露出危險的美麗,仿佛一朵盛開在深淵中的鮮白血花。

  卻不想,一直冷冷看著一切的伽爾突然發難,翅膀微動,一個閃身就到了她面前。

  “而你……變弱了!”

  他的身影宛如幽靈般在卡利斯面前顯現,一記重劍似是能撕裂空間,帶起一陣穿破次元的勁風席卷而來。

  卡利斯的笑容有些凝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閃身向後避開的同時雙臂前擋才堪堪擋住直面而來的重劍。

  但亞龍就沒那麽幸運了,等到卡利斯倒飛出數米的身形止住,它已經化成一堆散裝骸骨,而卡利斯的雙臂仍然被巨劍震蕩得止不住顫抖。

  “你的力量……你晉級六星了?”

  卡利斯聲音裡裹帶著不可思議,眉宇間充斥著一絲驚訝的余韻。

  伽爾沒有回話,只是身後六翼中左下最小的一翼輕輕擺動,仿佛是在回答:沒錯,我是六星天使的標志。

  但下一秒卡利斯卻重新恢復遊刃有余的表情,甚至大笑起來:

  “這要是把你帶回去,霧主一定會更加感興趣!”

  伽爾對此,只是冷冷地皺眉:

  “打的贏我,再幻想不遲。”

  卡利斯微微一愣,笑意不止:

  “血浴天使本就是交易的產物,這是你的命,早點認命對你我都好……”

  “你能晉級六星確實超出預料,但我也並不怕你,只是你的【嗜血本能】有些麻煩,跟你硬碰硬完全是傻子行徑!”

  “……”

  “讓我想想,先前你是不是出手保護了一個孩子,那個身上帶福光的是你的兒子吧?!”

  卡利斯黑紅的指甲指向島上,快速奔逃的伽萬。

  提及伽爾的兒子,卡利斯的指甲指向島上,她的目光如同捕食者鎖定獵物:“自帶福光標記,倒是省去了我的麻煩……”

  伽爾的劍勢突然凌厲:“不準你靠近他!”

  他揮劍的動作灑脫而有力,劍鋒所過之處,天地似乎要為之讓步。

  “都說了,我是不會跟你硬碰硬的!”

  卡利斯的身形如鬼魅一般,躲避著伽爾的攻擊,轉而化作一團黑線,牢牢鎖定著逃跑的伽萬俯衝而去。

  地面上,伽萬在荒涼的土地上奔跑,血色光幕的破碎令他深感不安。

  因為光幕之後就是他的父親,以及他的家。

  思緒紛飛之際,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撲向他,速度之快,讓人幾乎無法反應。

  福光領域驟然盡數展開,將周圍時間拉緩。

  伽萬這才看清楚那逼近的恐怖:

  一位面目猙獰的女人,一雙黑紅指甲似利劍,直衝而來,意圖將他的命運終結於此。

  緊接著,伽萬就發覺自己周身血芒閃爍,甚至微微顫抖,看起來隨時會破碎。

  伽萬心中一緊,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以及本能的恐懼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只能緊繃全身肌肉,準備在最後關頭作出閃避。

  緊急關頭,三束猩紅的光芒從天而降,如同板上釘釘將卡利斯的雙手及背部釘入地面。

  其後,一道血光翻湧,伽爾的身形緊隨其後,猩紅鬼手發力將其完全按壓進地下。

  猛烈的衝擊將山林打出了一塊凹陷,罡風甚至蕩平了四周的地面,就連噬魂生物都被罡風直接碾壓成了肉泥。

  “沒事吧?”

  伽爾小心展開羽翼,將護在其中的伽萬放了下來,面色如往昔般溫柔的問道。

  不安、恐懼、委屈、慌亂,複雜的情緒頓時奔湧而出,伽萬的瞳孔收縮,他的手微微顫抖。

  聲音帶著哽咽:“老爹,我……”

  察覺到伽萬的情緒變化,伽爾緩緩伸出手,手臂上猩紅的血晶體凋落,露出裡面那雙熟悉且粗糙的大手。

  他寵溺地摸了摸伽萬的頭:“沒事的,有老爸在!”

  突然,伽爾的目光變得銳利,手臂在一瞬間繃緊擋在伽萬面前。

  一根不知從何而來的黑刺,一瞬間就貫穿了伽爾的手臂,距離伽萬的鼻尖也僅剩毫厘之差。

  伽萬瞪大了眼睛,但看著那粗壯手臂中央血淋淋的空洞,驚叫道:

  “老爹,你的手!”

  伽爾卻仍然溫柔的笑著:“沒事,只是現在這裡不是閑聊的時候!”

  說話間,剛剛凋落到地面,稍顯黯淡的血晶又重新化為絲絲縷縷血氣填補了手臂上的空洞。

  “帶上這個,”

  伽爾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塊泛著金光的血晶,

  “現在需要你頭也不回地向家裡跑,然後帶著妹妹躲進地下室,能做到嗎?”

  伽萬抹了抹眼眶下不知是恐懼還是委屈的淚水,緊緊握住血晶,堅定地點了點頭:“能!”

  正當他還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伽爾身下的坑洞裡傳來憤怒的叫喊聲,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地面各個裂縫溢出。

  伽爾的眉頭緊鎖:

  “跑,要保護好妹妹!”

  在催促聲中,伽萬抱著那塊血晶,腳步迅疾地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他的背影顯得稚嫩卻又堅強,那塊泛金的血晶在他的小手中緊緊握著,仿佛是最後的希望。

  “該死的福光!”

  身後,或者說四周再次傳來卡利斯尖厲的聲音如同詛咒一般回蕩在山林之中:

  “血浴, 你擋得住我,擋得住整個軍團嗎?”

  話音落下,黑霧劇烈翻湧,原本被罡風清理乾淨的四周,不知又在何時、又從何處冒出了許多噬魂生物。

  與之前不同,這次它們行為整齊劃一,紛紛向著奔逃中的伽萬撕咬而去。

  伽萬聽到身後的動靜,但他隻回頭看了一眼,就閉上眼,將所有的恐懼和不安壓在心底,一股腦的衝家的方向衝去了。

  “噬血·斬!”

  伽爾手握巨劍如同無物,巨劍攪動掀起的旋風一時間居然拉扯著四面八方奔湧的怪物們無法向前。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天使像在伽爾身後浮現,手持雙劍。

  一個交錯斬擊,那些奔湧的怪物們就盡數化為血泥,然後化為點點猩紅血光匯入伽爾體內。

  “噹!”

  卡利斯五指化為利刃,身軀變為半人半豺豹模樣,狠厲地與伽爾碰撞在一起。

  為了阻攔伽爾,她也是拿出了真本事。

  兩者間的衝擊產生了巨大的震波,四周的小石塊和塵埃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擋住大多數也沒用,那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鬼,就是漏了一隻也足夠要他性命了!”

  卡利斯的聲音中透露出冷酷與嗜血,他的眼神如猛獸般銳利,凝視著遠方的小小身影尖嘯道:

  “再說了,血浴,眼下的情景,你當真敢啟用【嗜血本能】嗎?”

  “或者說,你還想再變身成怪物,親手殺死最愛之人呢?

  昂?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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