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說書人的聲音繼續傳來。
“而守擂人大家也不陌生了,‘誅唐人’紹秋雁,這位新人甫登場,就向中央擂台攻擂,並且已經守到了第十三場,同樣也是蘊靈八層的修為,有修羅刀第二的稱號!”
一個少女也躍入了擂台,手中是一口細長直刀,刀身通紅好似血染。
“誅唐人?”沈鈺這個唐人自然是皺起了眉頭:“好大的膽子,敢這麽取名!”
這個叫“紹秋雁”的少女大概十七八歲,麥色皮膚,眉眼如刀一般銳利,身上是縫製精美的白色獸皮衣袍。
“紹秋部的人一向仇視唐人,這和他們的出身有關,紹秋部的祖先是荒城最原始的礦民,曾經被安西都護府馭使又拋棄在了荒城,加上整部皈依了密宗,在荒城都不把巡查府放在眼裡。”
洛寧羽望著這個少女,也有些好奇,斬風會和紹秋部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一個做擂台生意,一個做礦石生意,怎麽紹秋部的人會跑來獸籠打擂台。
“既上擂台,生死無論。中央擂台第十四場,守擂者,誅唐人紹秋雁,攻擂者,追風狼遲衝。”
隨著說書人的一聲大喝,擂台的大戰正式拉開帷幕。
紹秋雁先動了手,她長嘯一聲,衝向了遲衝,血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攻勢暴烈異常。
遲衝面色凝重,舉起雙爪,開始招架紹秋雁的血刀,擋住的每一刀都震得他手臂微微發麻,電光火石之間,兩個人已經交手十幾招,但這十幾招,無一例外不是紹秋雁攻,遲衝守,後者幾次險象環生。
遲衝連退十步,幾乎被逼到了擂台的邊緣,紹秋雁的刀則是如連綿不絕的狂風,越來越快,越來越疾。
“是紹秋雁在擂台上慣用的戰術,一攻再攻,而一旦陷入紹秋雁施展出的連綿攻勢,便會被逐漸壓製,走向潰敗。”
場外的觀戰席,兩名說書人的聲音借助靈力,傳播得十分洪亮,這也是擂台戰的特色之一。
“遲衝如果還不改變戰術,再有幾個回合就要輸了。”
場下,終於遲衝的一隻腳跟抵到石壁時,他咧嘴一笑:“好厲害的刀法,我練了四十年的雙爪,連二十個回合都撐不住。”
一語既出,遲衝立刻反擊,他的雙爪不再防守,而是全部進攻。
在遲衝轉換打法後,紹秋雁依舊隻攻不守,兩個人的身上開始見紅,每交手十招,紹秋雁就能在遲衝身上劃上三個刀口,但同樣遲衝也能在紹秋雁身上留下一個傷口。
觀戰的眾人則在刀戟交擊出的火花聲、鮮血橫飛四濺的激烈戰況中直呼過癮。
“這兩個人是不要命了嗎?”觀眾台的沈鈺看得臉都白了。“打個擂台至於嗎?”
擂台中,五十招過後,兩人同時拉開距離,紹秋雁一身白色獸皮衣已經染成血色,臉色也是無比的蒼白。
滿身是傷的遲衝同樣大口大口的喘氣:“認輸吧,你有傷在身,五十招已經是極限了。沒必要死在這座擂台上。”
是的,紹秋雁在十天前的擂台上雖然守擂成功,但是也受了傷。
這也是中央擂台的殘忍之處,每十天一場,必須要不間斷的贏才算是守擂成功,你會受傷,而攻擂的人只會越來越強。
但此時的遲衝不得不承認,若是紹秋雁沒有受傷,他和紹秋雁換傷的結果肯定另說。
“別急,剛剛只是熱身,現在要動真格的了!”
紹秋雁再次揚起刀來,一身靈力延地直掃,黑發和浴血的獸皮衣翻飛起來。
隨著靈力外放,紹秋雁身上蒙上一層血色靈力,王玄虎同樣嚴陣以待,靈力外放,青色的靈氣包裹全身。
“兩個人同時選擇了靈力外放,是要訣勝負了!”觀戰席連連喝彩!
蘊靈八層,神煉境的修行者,可以通過靈力外放,讓靈力充盈全身,讓自己短暫的進入“偽靈體”狀態,大幅提高自己的戰力。
這是需要壓迫自身靈力和肉身的戰鬥技法,如果維持的時間太長,輕則經脈受創,重則當場暴斃。
“再戰!”
這次是遲衝搶攻,他一躍而起,雙爪力劈華山,紹秋雁雙腳蹬地,一刀撩起再次選擇與王玄虎對攻。
青色、血色兩股靈力交匯,靈力瞬間爆開,刀爪竟然同時被震碎!
但兩人的交鋒並沒有停下,拳、肘、退再次交擊,發出一聲聲悶響,又是如疾風暴雨般的十幾個回合。
最後是紹秋雁一身暴喝,一拳打在了遲衝的防守的雙臂上,破開了遲衝的靈力外放,後者直接撞到了擂台邊緣的石壁上,隨後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觀戰席甚至能聽到兩人骨頭斷裂的聲音。
“真刺激!這可比安城道院的浮空石大戰要精彩的多。”沈鈺說道。
“這個紹秋雁受了這麽重的傷,下一場應該是打不了,不過蘊靈八層能守住十四場已經很厲害了。”
洛寧羽說道:“你可以找斬風會登記個花名,然後選擇一座擂台攻擂,攻擂成功之後就可以選擇守擂,接受其他高手的挑戰,可以很好的打磨近戰技巧。”
“好!”沈鈺對獸籠的擂台很感興趣。
而這個時候,手臂骨折的紹秋雁卻在觀眾的歡呼聲中開始大聲說話, 整個獸籠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們生來就是自由身,沒有任何人可以凌駕於我們之上!”
“我們紹秋部和你們流人的祖先,都曾被唐人奴役,荒城是我們紹秋人和流人的荒城,我們要鬥爭!
“把唐人統統趕出荒城,把那些賦稅徭役全部廢掉,荒城由我們荒城人做主!”
沈鈺聽得目瞪口呆,就連洛寧羽都沉默了,倒是周圍的人皆習以為常,拍拍沈鈺的肩膀。
“兄弟,別這麽大驚小怪的,這女的每次打完都會喊這麽一嗓子。”
那個人摸著下巴思索道:“不過也是有道理的,人家紹秋部歸密宗管,在荒城巡查府享有免稅、脫役、避刑的特權。
那密宗也真是,說什麽佛渡有緣人,但一張度牒要一百塊下品靈石,不然我也早就皈依密宗了。”
“這不就是在煽動荒城的散修遊俠反抗巡查府嗎?這都不管?”沈鈺一時氣急。
洛寧羽搖頭,語氣冰冷:“紹秋部掌握著荒城所有的礦產,有自己的私兵,是密宗在荒城的代言人,就算是安城防禦使來了,也不能輕易動紹秋部的人,人家是佛祖罩著。”
“洛少俠,會長有請!”
一個光頭的魁梧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洛寧羽旁邊,正是“九頭虎”王玄虎。
“帶路。”
洛寧羽讓沈鈺先回去,自己則在王玄虎的引領下,繞過一層又一層石梯,終於在獸籠九十九層的斬風堂中見到了現在斬風會的掌舵人王鐵手。
同時在場的,還有血刃樓的主人,吳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