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嶺說完，邁著大步走進松林小學。

　　“這保安也太不負責了吧，就這麽讓我倆進來了?也不問點什麽?”

　　李雍跟在後面抱怨著，時不時瞥一眼身後的保安亭。

　　“哈哈哈哈哈哈，你還是太年輕啊，你低頭看看你穿著什麽?”

　　“這，，，”

　　李雍看著自己腿上套著的警褲，尷尬起來。

　　“你以為什麽人都能當保安啊，我就最看不順眼你們這種剛畢業進入社會不久的大學生，總是以為是，保安這職業是需要點社會上混出來的痞氣的，你得有點眼力價兒，也要有點莽勁兒，再有點變通的能力……算了，和你說你也不懂，像你這樣的大學生完全不符合這種要求。”

　　李雍沒敢搭話，就一聲不吭的這樣聽著，就灰溜溜地這樣跟在張嶺後邊。

　　他們跟著路上的標識尋找著學校食堂。不得不說，這學校還挺大，是當地最大也是教學質量最好的私立小學。

　　在一個教學樓的拐彎處，張嶺隱約聽到南邊傳來有電鑽發出的聲音。

　　“往這兒走。”

　　張嶺指著南邊，帶著李雍趕了過去。

　　果然，那裡就是正在重建裝修的學校食堂，裡面全是正在賣力工作的民工。

　　“師傅，還不下班呢?”

　　張嶺叫住一個正在樓梯旁抽煙休息的工人，從兜裡掏出一隻煙，遞給他。

　　“嗐，白天孩子們在上學，我們只有等到他們放學了才能開工，這兒的孩子嬌貴得很，可不敢得罪他們上課。”

　　“哦?那你們都工作到啥時候啊，現在都快七點了”

　　工人把遞來的煙接過，別在耳朵上，繼續說道:

　　“我們乾到凌晨一兩點吧，反正這裡周圍也沒有居民，不存在擾民，而且這學校也有錢，給的工錢也多，加緊乾活也不虧。”

　　“這樣啊……”

　　張嶺聽了，低著頭又在思考著什麽。

　　“唉，師傅，這是啥東西啊?！”

　　張嶺瞥見牆角堆著一堆垃圾，裡面有幾段燃燒殆盡的蠟燭和四五罐用完的的噴漆。他慢慢走了過去，從地上撿了一根pc管，仔細的扒拉著這堆垃圾。

　　“這是什麽東西?”

　　張嶺揮了揮手，將那個工人和李雍叫了過來。

　　“嘿，這還真是個氣人的事兒。可能白天或者早上的時候，這些小鬼來到工地裡亂跑亂鬧。我昨天才從我們主管那兒要到鑰匙，把樓頂陽台的門給鎖了，不然這些小孩要是出點什麽事情，賴在我們身上，咱們可賠不起。”

　　“他們怎麽亂鬧了?”

　　張嶺好像找到了線索，從兜裡拿出那本封皮早已經被磨破的筆記本，專心的準備著記下工人所說的一切。

　　“也不是說什麽大事兒，就是昨天晚上我們來到工地的時候啊，發現陽台上被這些小孩兒用這個噴漆噴的到處都是，他們在地上亂塗亂畫，還擺上幾個蠟燭，那蠟呀滴在地上可難弄了，我們用這牆皮鏟鏟了好幾下才把它鏟好的。”

　　“哦?走，帶我去看看。”

　　張嶺揮手帶著李雍跟著工人走向陽台。

　　陽台上風很大，刮在臉上異常清爽。

　　“怪不得這些小孩喜歡上這玩兒呢，感覺確實不一樣。你看看這教學樓，哪一層是不像鳥籠一樣被圍的死死的?”

　　李雍吹著風指著身邊的教學樓。

　　“您剛才說的放蠟燭的地方是哪?”

　　張嶺顧不得享受夕陽的沐浴，掃興地問工人。

　　工人帶他們走了一段兒，走到陽台正中心指了指地上。

　　地上被黑色的噴漆噴了一個圓，四周還有一絲絲蠟燭的殘留痕跡。這個黑色的圓像極了一個黑洞，張嶺看著它仿佛看到了白天的那個深井。

　　“就只有這個嗎?我看到一樓地上還有紅色噴漆罐啊。”

　　“紅色的噴漆噴在二樓水泥牆上，現在已經被工人給粉刷上了，小孩還挺有良心，沒噴在白色剛粉刷的牆上，不然那可就完蛋了。”

　　“帶我去看看。”

　　張嶺又拉著工人跑到食堂二樓，讓工人帶他去噴漆的地方。

　　雖然說已經被粉刷上了，但是仔細看這牆上隱約還是能看到白裡透著一絲絲的紅色。

　　“小李，你去拿牆皮鏟過來，然後把燒剩的那幾根蠟燭也帶上，你去陽台上按著地上的痕跡把蠟燭擺好，拍張照片兒，我得把這圖案給弄出來。”

　　“誒誒誒，別呀警官先生，這是咱們好不容易才弄好的。”

　　工人連忙阻止，直到張嶺瞪工人一眼，工人才不敢發出聲氣來。

　　“來，你也幫我把這膩子給刮了。”

　　張嶺接過李雍拿來的兩個牆皮鏟，遞給身邊的工人一個，工人很不樂意的接過，沒辦法，隻好跟著張探長一起把剛剛乾透的牆皮重新給刮乾淨。

　　隨著他們把牆皮一點點給刮薄，紅色的圖案也慢慢顯現出來。這是一個類似於佛頭的圖案，但是佛頭上卻沒有五官，取而代替的是幾個方格，上面寫滿了奇怪的符文，佛頭脖子的位置上也寫著符文，顯得十分怪異，神秘。

　　張嶺馬上拿出手機拍了兩張照片，他告訴身邊的工人:

　　“你幫我先守著這裡，我去校長辦公室一趟，請轉告大家停工，沒有我的命令都先暫停手頭的工作。“

　　張嶺來不及通知樓上擺蠟燭的李雍，自己先跑出食堂，往行政樓走去。

　　仿佛一切都恰到好處，等到張嶺兜兜轉轉找到校長辦公室的時候，看到校長正在收東西準備離開呢。

　　“校長，我是負責你們學校戶晨楓同學失蹤案的張嶺張探長，現在調查到你們食堂裡出了一些問題，希望你可以協助我們調查。先暫時暫停食堂的重建裝修工作，等到我們查明真相之後，您再開工。”

　　校長被這突如其來的男人給嚇得不知所措。他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故作氣定神閑的發出了疑問:

　　“這個案子不是已經破了嗎?小孩都找到了，你還要幹什麽?你知道我讓手下的工人暫停工作得損失多少錢嗎?我在食堂少賺一天錢，那就是好幾十萬，到時候要是沒有什麽事情弄了烏龍，你負擔得起嗎，張探長?”

　　張嶺正想反駁，哪知這校長也不是啥軟柿子，他看出張嶺孤身一人，便要挾到:

　　“你這小警員，製服也不穿，證件也不給我看，搜查令也沒有，你來我這裡幹什麽?要是被我投訴舉報一下，小心你官職不保喲。”

　　張嶺聽到這話，頓時不知所措，他並沒有害怕，反而更多的是對案件複雜程度的驚訝，他面對眼前校長的咄咄逼人，選擇了躲避。他點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膩子刮乾淨了嗎?多拍幾張照片，我一會過來。”

　　張嶺邊走邊和李雍打著電話，沒人知道他為什麽那麽著急。

　　還好李雍這小子明事理，他不僅拍完陽台的照片之後還轉了一圈兒尋找線索，到了二樓還對牆壁的噴漆進行了仔細的記錄，還接著張嶺對工人進行了筆錄記錄。

　　張嶺到達食堂之後，帶著李雍對食堂進行了全面檢查，確保其他任何牆壁和地面沒有情況之後就離開了食堂。

　　“張探長，校長怎麽說?”

　　李雍跟在張嶺身後探性地詢問道。

　　“這老小子也不是善茬兒，我覺得他多少也有問題。”

　　聊著聊著，兩個人就轉到了學校圍牆附近。

　　“走，咱倆去到井蓋那個位置看看。”

　　他們靠著方向沿著圍牆一路走，總算走到了與那個深井一牆之隔的地方。可能是由於學生經常從這裡翻走的緣故，牆根的土地變得異常堅硬。牆沿上雖然還有一些玻璃碴兒，但是隨著學生的翻動也已經被磨損的非常圓滑了。

　　“哎我說，你說這個海原市中心小學是怎麽從公辦變成民辦的來著?”

　　張嶺漫不經心地看著這些牆沿上的玻璃碴兒，詢問著身後的李雍。原來這個松林小學之前是海原市中心小學，因為前兩年學校經營不善或者是什麽不為人知的原因，被民間收購變成了如今的私立松林小學。

　　“不瞞您說啊，張探長，以前我就是這個海原中心小學畢業的，現在也挺懷念呀，我小時候這牆就這樣，到現在了還是這樣。可想而知現在這個私立學校校董得有多摳。寧願急著翻修這個食堂也不樂意重新弄弄這個圍牆，就想著掙錢是吧?”

　　張嶺就這樣聽著，也沒說話，慢慢悠悠又走回到食堂的位置。

　　“誒，你好，再問你一個細節，你們這裡工作有用到過鋼筋嗎?”

　　張嶺逮住一個正在偷懶的工人，隨意地問道。

　　“有用到過鋼筋，因為我們上個月把這樓梯打了，重新建了一遍。”

　　“好嘞，好嘞，謝謝啊。”

　　這回答好像讓張嶺非常驚訝，他若有所思地帶著李雍離開了學校。

　　“張探長，我們得去吃飯了吧，我都餓了。”

　　李雍一上車就開始抱怨。

　　“行，你今天也辛苦啦，想吃點兒啥?”

　　“嗯……我想吃……”

　　李雍仰著頭在副駕上慢慢悠悠的說道。

　　“你這人怎麽娘們兒唧唧的，那你來開，想吃啥就開到哪兒吧，我有事情需要處理。”

　　張嶺打開車門兒離開駕駛位，自己坐到後排去了。

　　張嶺坐下之後他再也沒有和李雍說話，他將那些食堂裡拍的照片兒一股腦偷摸著傳給了研究民俗的付教授。

　　‘滴答~’

　　張嶺才把照片發出去不到五秒鍾，就收到了付教授的回復:

　　“事不宜遲，得趕緊找到我介紹你的那位高人，不然事態發展的會很嚴重。”

　　這下可把張嶺嚇壞了，他直勾勾的看著這段文字，想著怎麽編一個正當理由去到溙國。

　　“張……”

　　李雍正想詢問張嶺關於明天下午發布會的細節，可是當他從後視鏡上看到張嶺那張蒼白的臉，嚇得馬上把話憋了回去。

　　“來不及吃飯了， 掉頭回警局。”

　　張嶺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車裡從一陣死寂轉到了另一陣死寂。李雍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有問題想問，但是不知道該問點什麽，他緊繃神經開著車，害怕自己弄出一點兒動靜。

　　“我和李雍要去溙國，越快越好。”

　　到了局裡張嶺就直奔督察辦公室，他將剛下車就跟李雍交給他的護照連帶著自己的一起，拍在領導的桌上。

　　“你什麽意思?你就找到個孩子就想立功了?就想旅遊了?沒事兒吧你張嶺?”

　　張嶺用他這一生最快的速度向督察說明演繹了案件的經過所有，督察看著桌子上鋪滿的照片思考了一會兒。

　　“路上小心，你自己去把護照交給行政部吧，我打電話幫你說明。”

　　“是！”

　　張嶺對著督察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誒，對了，那明天報告會的事……”

　　督查叫過張嶺，疑問道。

　　張嶺打開門，將門外李雍剛寫好的報告遞了過去。

　　“您就按著上面的話念就行。”

　　督察擺擺手，坐下看起報告來。

　　李雍看著從辦公室出來的張嶺，激動的說不出話。因為畢竟對於連省會都沒去過的他來說，這將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的出國旅行，雖然是公務，不過也挺讓人興奮的。

　　張嶺剛把護照遞交上去，就接到了督察的電話:

　　“你去收拾東西去吧，我跟上面打好招呼了，一天后你就可以去溙國了。”

　　張嶺轉過頭去看著李雍:

　　“你準備一下，後天去溙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