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小哥,這是我大伯的屋子,他外出打獵還未歸家,你安心住在這裡即可。”
王繡娘抬眸,輕輕一笑,眼角彎起一抹嫵媚弧度。
“嗯,多謝姑……多謝繡娘。”
顧長生屏住呼吸,微垂著眸,似乎是有些不敢看對方。
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仿佛在壓槍。
王繡娘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顧長生的小動作,臉上帶起玩味兒笑意,捂嘴道:“長生小哥,別太拘束,也別害怕,我們王家莊有山神庇護,不會有事的。”
此刻的她風情萬種,舉手投足間都流露出獨特的韻味。
顧長生紅著臉,內心卻毫無波瀾,他這些年為了陪客戶不知道去了多少次紅浪漫,這種小手段看多了。
沒有黑色吊帶襪,自家兄弟都不帶動的。
反倒是斬妖劍悸動個不停。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別急。
“等等,王家莊,山神庇護?這莊子莫不是……”
突然,他的腦海浮現出王二狗的身影。
王家莊,王家莊。
難不成自己陰差陽錯來到了王二狗的老家。
難怪……難怪這馬爺,這王繡娘都被罪孽纏身。
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和妖魔無異。
搞清楚了這些,一切逐漸明了了起來。
王繡娘一直在觀察著顧長生的神情,見其沒什麽反應,又試探性說道:“還不知顧小哥從哪兒來,怎麽大半夜還未歸家?”
“不記得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顧長生聞言緩緩搖頭,蹙眉道:“前幾日與友人吃酒,我不勝酒力早早睡下,待我醒來才驚覺自己早已遠離縣城,被困一囚車當中,途中幸得一路過的道士相救,才得以逃脫。”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幾分迷茫和慶幸。
“小哥兒竟遭遇了這般驚險之事。”
王繡娘聽後也是一臉驚愕,感慨道:“不過,你能遇到那位道長,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顧小哥,大難不死,你這是有福之人哩。”
顧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
上一個說自己有福氣的,已經被他送走上路了。
兩人又聊了些其他話題,直到夜色漸濃。
“天色晚了,顧小哥,你早些休息。”
王繡娘又伸手點了下顧長生的眉心,挑逗了幾番,這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顧長生點頭致謝,起身送其離開。
直到回屋轉身,他才斂住了笑意。
王繡娘走了,但屋外還有人影晃動,應該是有人在監視他。
此刻,他的眉心正纏繞著一縷黑氣,正是剛才那王繡娘種下。
“一縷妄念……這是想蒙蔽我的神念,讓我心神蒙塵……”
顧長生微微猶豫,還是沒有直接掐滅這縷黑氣。
這黑氣和之前被那玄青道人滅掉的黑氣很像,本質上都是如此。
“剛才,都是在試探我?”
顧長生心思百轉,暗自思量。
他有點搞不清楚,這魘鬼和王家莊的關系。
看上去雙方相處還蠻和諧的。
想到這裡,顧長生沒有著急行動,而是環顧了下四周。
剛進來時,他便聞到了屍臭。
這房間內,必然有什麽東西。
他熄滅了燈盞,眼眸中卻散發幽光。
陰眼能看穿陰邪之物,給了他極大的便利。
這原本稀疏平常的房間,在陰眼的掃視下,卻充斥著大量的陰氣。
陰氣自下而上,不斷散發。
顧長生上前幾步,重重踩了下地面,頓時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空的……這是地窖……”
顧長生心中一動,環顧四周,發現一個隱藏在角落處的入口。
上方,還用一些雜物掩飾著。
在吞下那虺蛇膽後,他的眼力變得極好。
哪怕是深夜,也可毫無障礙地視物。
顧長生處理好上方的雜物,想了想便輕輕掀開那入口處的木板。
空氣迅速陰冷,刹那間仿佛有幽魂在耳邊尖嘯,怪叫連連。
同時,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是屍臭。
饒是顧長生早有準備,也被熏得差點吐出來。
他屏住呼吸,強忍住惡心,目光向下一掃。
雙眸幽幽。
地窖內,沒有如他想象中那般滿是屍體,而是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
【蠱皿】
【造蠱者打磨人骨成筒狀,百蟲置皿中,俾相啖食,經年開之,必有一蟲盡食諸蟲,取其存者為蠱,是以血肉喂養之。】
“蠱皿,這裡面是血肉喂養的蠱蟲。”
顧長生目光閃爍。
想不到這王家莊竟還有人養蠱,而且還是用的這等陰邪的法子。
待得屍臭散去一些,顧長生縱身躍入地窖之中。
他彎腰拾起一個蠱皿,輕輕搖晃,頓時聽到咚咚的撞擊聲。
“不是空的。”
顧長生雙眼微微眯起,心中有股衝動想要打開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麽。
一抬頭就發現了角落擺放著一具屍體,身體扭曲,一雙眼就這樣死死瞪著前方。
——絕望、不甘。
全身血肉中滿是孔洞,早已腐爛不堪。
那讓人作嘔的濃烈的惡臭便是從中散發。
哪怕是現在,都能看出這人死前的掙扎,似乎是被某種東西生生啃食而死。
這等慢慢死亡的絕望,哪怕是顧長生都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顧長生微閉雙眼,有些沉默,持劍之手輕顫。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比較冷血自我的一個人,不愛社交,但也能與朋友同事友好相處。
王家莊之人送生祀上山,還能勉強說是為了自保。
但這等所作所為,哪怕被處以極刑也不為過。
“放心,這些人都得死……”
顧長生低聲說著,也不顧是否被沾染到那腐爛血肉,伸手輕輕拂過他的雙目。
閉目安息吧。
……
片刻後,顧長生離開了地窖。
屋外之人好似察覺到了什麽,不斷有人影搖晃。
嘎吱。
顧長生面無表情地直接推開了大門。
不帶絲毫掩飾地踏步而出。
一瞬間,就有數道人影從一旁陰影處跳出。
來人手持柴刀,一臉凶意,身後還跟著兩個高個男子。
三人對著顧長生不懷好意地笑。
“顧小哥,這大半夜的,你是要去哪……唔……”
——噗哧!
顧長生沉著臉,快速揮劍抹過前方之人的脖子,也打斷了那未說完的話。
咽喉被割開,一道巨大的血線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