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人了啊。”
“是啊,這才幾天啊,都死了多少個人了啊。”
“這李老爺可是大善人啊,就這麽死了。”
“你們是沒看到,李老爺的頭都被摘下來了,被那個妖魔鑿開腦袋喝腦漿呐……”
“哎……”
“城隍老爺不顯靈,這日子什麽時候能到頭啊。”
顧長生站在不遠處,目光緊盯著前方那個披麻戴孝的隊伍,耳中傳入了周遭百姓的議論聲。
“有妖魔?”
他微微眯眼,心中有些訝異。
有妖魔不奇怪。
只是沒料到在縣城之中,居然有妖魔堂而皇之地殺人。
王家莊那種偏遠村莊,妖魔作祟或許還說得過去。
但這縣城之中,此事便有些怪異了。
哪怕本地城隍出了問題,無法再庇護百姓。
但終究是實打實有衙門管轄的地方,更有星宿司之人駐守。
“這妖魔的道行必然極高。”
顧長生眉頭緊鎖,之前的愉悅之情已然煙消雲散。
這李家於秀青縣城中,乃是一大家族,商鋪門面遍布,且家中有好手供奉。
即便如此,李老爺仍遭不測,可見妖魔之猖獗。
而這等道行的妖魔出手還能被普通人發現,這分明是在赤裸裸地挑釁衙門和星宿司。
這妖魔,絕非尋常之輩。
他哪怕斬妖劍在手,也未必會是對手。
“這世道何以突然紛亂至此。”
顧長生心中又升起了危機感。
前身在當生祀之前,那麽多年都過得好好的。
而自己穿越而來沒幾天,就遇到這麽多的事情。
顧長生本想湊近瞧瞧,奈何李家並不讓他人進入,只能作罷。
有妖魔作祟,想必星宿司的人很快就會出面。
顧長生的手輕撫手中的釵子,心中升起一絲迫切,想早些回到武館。
……
顧長生沒有繼續耽擱,一路疾行,輕車熟路回到了武館。
——破嶽武館。
他站在門前,右手觸碰胸口,心臟跳動明顯更快了一些。
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武館主修一門拳法,名為破嶽拳。
破嶽拳,顧名思義,意在以拳法之力,破山嶽之威,精髓在於“破”字。
這拳法雖只是三流拳法,但也足以支撐普通人行走江湖了。
顧長生前身習武多年,亦有所成,算是其中好手。
奈何破嶽拳終究只是凡人武學,面對妖魔,也無大用。
武館的規模並不大,門有著兩個不大不小的石獅子,算是最大的牌面。
館主季正本就是外來武者,在此地沒有什麽根基。
哪怕已經立足秀青縣多年了,積累了一些人脈和口碑,但總有人在明裡暗裡對其打壓。
季正又是那種不願和人起衝突的性子,這也導致了破嶽武館一直處於餓不死,但又發展不起來的狀態。
“師父,我回來了!”
顧長生收斂了思緒,伸手推向了大門。
平日裡,這武館大門都是敞開著。
武館收徒也是一門生意,這做生意的哪有關門的。
而今日,卻是虛掩著。
顧長生也未太在意,徑直邁步而入。
前院中,原本是眾師兄弟做早課的地方,此刻卻空無一人。
冷冷清清,一片安靜。
安靜得有些怪異。
顧長生眉頭皺了皺眉,不妙之感愈加強烈。
人呢?
看四周的景象,似乎這地方有段時間沒人使用了。
顧長生緊了緊手中的釵子,一路朝著後院趕去,步伐也快上一些。
這事出反常必有事端。
“長生哥,你回來了!”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喜的叫聲。
顧長生扭頭,正是阿武。
“啊武?”
顧長生看到活人,心中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長生哥,你可算是回來了。”
阿武整個人幾乎是衝過來的,激動莫名。
太好了。
失蹤了這麽多人,終於有人回來了。
然而剛一靠近,顧長生臉色便是一沉。
只見阿武頂著個巨大的黑眼圈,面色憔悴,印堂更是有一點黑氣環繞。
這黑氣……
阿武是遇到過妖魔了!
“發生什麽事了,其他師兄弟呢?”
顧長生一把抓住了阿武。
他明白,武館怕是出事了。
“師……師兄們出去找人了,我也是剛回來。”阿武臉上的喜悅快速消失。
“誰?”
放進懷中的釵子有些泛涼,引得顧長生也莫名心悸了一瞬。
“是……是師姐,師姐不見了。”
阿武支支吾吾,語氣中還帶著慌亂。
顧長生面色徹底陰沉,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但他還是快速冷靜下來,道:“到底怎麽回事。”
阿武面露羞愧,滿是懊悔,低頭道:“我……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我帶你去找師父。”
昨夜他外出尋找冬娘,明明找到了,結果卻把人弄丟了。
顧長生也沒再多問, 跟著阿武快速向後院走去。
大老遠,二人便看到有人影顫巍巍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挪動。
然而剛走兩步,就脫力倒地。
隱約間甚至能聽到骨頭撞地的碎裂聲。
“師父!”
顧長生和阿武見狀,忙快步跑了過去,一把將其扶起。
季正穿著單衣,面色隱隱發青,眼窩深陷,這模樣好似命不久矣。
“長生,你……你回來了,好好好。”
季正一看到顧長生,激動地拽緊了對方,一連三個好字,語氣似哭似笑。
“師傅,你這到底是……”
顧長生看著原本健壯的季正,在這短短幾日便成了這般模樣,心中莫名苦澀。
季正對前身一直很好。
哪怕平日裡嚴格了一些,但從未在吃食上苛待過他。
這年頭,多少人為了一口吃的,爭得你死我活。
“我……我沒事。”
季正卻是搖頭,不願多說什麽,只是抓著顧長生的手,急切道:“長生,你……你快出去找冬娘,前日,冬娘外出給我抓藥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他的語氣中滿是自責。
若不是因為自己,冬娘又怎會出事。
顧長生雖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咯噔一下,心跳慢了半拍。
冬娘失蹤已經有幾天了。
換句話說,大概率已經遇害了。
顧長生把這想法藏在了心中,反而鎮定道:
“師父,你放心,我與那星宿司的遲慶坤大人相識,對方若是願意幫忙,定能把師姐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