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外的細節上,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白鬱消只能得出此人往上移動的可能。
向上移動,之後呢?總得下來吧,怎麽下來的呢,計算了電梯口每一層進出的人數,只有頂層出現了異樣。
一天內進來26個,出去了27個。
許利來在的公寓有20層,白鬱消首先就去檢查了天台。
什麽也沒發現,於是向四周發出警察正在一層樓一層樓向上搜尋線索要求居民們配合的公告。
果然驚擾到了這條蛇,也就是那天和許利來溝通的乞丐,他們這些天都沒找到這個乞丐。
也就是陳賦,那個大學生。
“好啊,一直以來和我玩燈下黑的把戲是吧,怪不得翻遍了所有監控都找不到你。”
白鬱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上大學時配了眼鏡,習慣),他身後的電梯口湧上來一堆警察拿出槍對準陳賦。
警察們的手電筒都開始亮起,白鬱消站在這一片燈光前看著被照著的陳賦。
“我不明白,你是怎麽爬上頂樓的。這每一層樓都有熱傳感器和警察,但你偏偏出現在了頂樓。”
陳賦轉過頭看著燈光裡十分自信的白鬱消,低下頭說:
“我來告訴你吧,因為我用了一個新科技,也就是……”
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入了自己的口袋,隨後手快速掏出飛刀迅疾的扔向白鬱消。
旁邊的警察眼疾手快拉住白鬱消向他的身後,然後抬手擋住這飛刀,被其刺穿了手掌。
白鬱消眼看陳賦握住飛刀,於是拔出那個警察腰間的槍,在其勸阻中開了兩槍。
嘭,嘭。
兩發實彈十分精準的打中了陳賦的手腕。
一發子彈從陳賦的手心入,從肩膀飛出。
畢竟只是手槍,還穿不透人的骨頭。但是這種傷害比穿透還要恐怖,這隻手應該是保不住了。
陳賦想要後跳躍下欄杆,被警察在其蓄力之時槍擊到腳踝,然而他的身體卻憑空飛起,然後向下墜落。
凌玉江在這片刻之時看向背後的一個人:
”獵犬,你在幹什麽!快出手。”
聽到此話,一個人如同狼一般奔向陽台,在陳賦即將墜落時抓住他的腿。
就在獵犬用力拉回陳賦的時候他被一股斥力衝撞,以比他跑動的速度還更快的速度撞到電梯間外的牆壁。
陳賦還是從樓上墜落下去,這一次應該有監控了。
在在墜落的幾秒鍾,陳賦後悔了一下,或許他不應該放過許利來的孩子,不過僅僅只是後悔了一下又釋懷了。
他也希望他的父親能被人放過。
回憶起許利來給他傳遞消息的詩句,最後的感慨也只是:
“你這個大老粗,寫詩還挺厲害,不是只是愛錢嗎?大學還沒讀完啊,父親,對不起。”
極度混亂的喃喃自語聲消失在一片極速的墜落的風聲中。
伴隨砰的一聲,屍體已經沒有形狀的變成一攤肉泥,黏附在地面上引起驚叫聲。
那詩是:
放逐紅雲千萬片,我辭朱顏難相見。
過江恨水不回流,來岸馬嘶路不前。
家中濁酒甚碧玉,承月舞劍淚滿面。
人問惡業誰來斬,擔此相思能懷念。
這是許利來寫給陳賦的詩,不僅是首字連起來,內涵表示的也是自己承擔惡果的事情。
這張紙在白鬱消的手上,也就是在抓住變成大學生的陳賦時他偷偷扔掉的東西,白鬱消撿起沒有驚擾到其他人。
這也是本來要拘留,他還是放了陳賦的原因。
任由紙飛走,他感受到很沉重的睡意,在最後的清醒回光中,他想到:
似乎他有個姓陳的老師,也有個名為陳賦的孩子。
不會這麽巧合吧?這疑問成為白鬱消睡著前最後一個念想。
世界開始變換,白鬱消站在那房間門內。
這一次沒有敲門聲,但是心臟仍然感受到了大腦傳遞來的恐懼,心臟砰砰跳動起來。
窗外是紅色的光芒。白鬱消以為現在是早晨,發現窗戶沒被遮擋他輕輕的推開門。
他的身後,那個二維的生物緩緩靠近,白鬱消越接近門口,他就和白鬱消的絕對距離越近。
推開門,門外什麽也沒有,白鬱消做好心理準備。
須臾之間轉頭看向門上然後立馬轉過來,在那模糊的一瞥中什麽異常也沒有。
放松的看向天空。
紅月,灰日,兩者立在西東,灰色的雪消失,世界似乎開始模糊起來。
某種世界的概念在消退,他身後的生物也融入他的影子。
影子變成一個以白鬱消為中心的黑色圓域,那影子中長出無數的眼睛,它們看著白鬱消。
那眼睛中長出手,攀著白鬱消的身體不斷向上, 將他身體的顏色變成純黑。
他自己什麽異常也沒察覺到,他的大腦已經在那概念消失時失去了思考的可能。
直到被那黑影包裹住眼睛的時候,才從迷茫無盡的思考解脫開來。
迷失的概念,是純粹理性。
世界的劇變已經有了立足點,它變成了不可知之物的樂園。
在現實世界,凌玉江聞到白鬱消身上命運之異的味道越來越濃。
“快,給他改名字。”
“可是,這樣命運之異可能會降下使者,到時候我們承擔不了。”
“改名字,快!。”
警官很少見到凌玉江憤怒的模樣,熟練又快速的拿出特製的筆記本,進入人員統計官網開始搜索白鬱消的檔案。
更改,白鬱消改為白鬱宇。
失敗,權限不足。
警官疑惑了下趕緊報告給凌玉江。
“權限不夠,長官。”
“用我的帳號,在快點。”
凌玉江看著屏幕,警官輸入帳號密碼與筆記本的生物識別,更改名字。
權限不足。
凌玉江搶過電腦,輸入他父親的信息以及用他放在盒子裡的頭髮進行生物識別。
權限不足。
凌玉江在最後的嘗試失敗後,看著白鬱消站立的身姿,癱倒在地上。
白鬱消已經失去了他的色彩,通體黑淵色,這黑暗中張開無數環繞他身體的眼睛。
眼睛一眨一眨,如同蝴蝶的群舞。它們凝視著四周,有著多變的情緒。
他是最後的第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