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禦月者》第七章望舒族和月兔族
  一、初期的交往

  雲英命軍士駐扎在莞溪岸邊,自己帶領幾個犬衛沿雪兔逃跑方向追追蹤而去,東行不久,見一月溪,匯入安石灣,即是茵陳氏族之浣溪。浣溪之北有大片森林,樹木多為松柏,雲英潛行其中,暗中觀察,見有一巨大樹木,葉垂如流,數下有一木屋,絲藤纏繞,甚是隱蔽,有雪兔生活其中。雲英因卯在木下,遂稱此木為柳,即茵陳氏族所稱楊柳。又因此森林為月兔俘獲之地,故稱之為伏兔森林。

  雲英俘獲雪兔族數人,返回營地之時,在浣溪之南,幽暗沼澤之北,見一大湖,叢林環抱,湖水似水非水,黝黑發亮,如一黑漆巨盆嵌於地上。雲英詳細查看,見有松柏之脂,色黑若紫,滴滴瀝瀝,凝為膠脂,匯入湖中,雲英以樹枝挑之,懸絲不斷,雲英稱之為月脂,又稱為月瀝,稱此湖為瀝湖。

  瀝湖中心有月脂從中向外滲流,伴有氣泡冒出,氣若松香,因其質粘稠,周邊枯骨遍地,蓋因鳥獸陷落年久化為白骨。幽暗沼澤中似瀝湖者或大或小,隱藏枯葉之中者,不可勝數,故此人跡罕至,鳥獸絕蹤。松柏之脂淪入地下,千年後化為茯苓,茯苓過萬年後,其上生小木,狀似蓮花,名曰木威喜芝,夜視有光,持之甚滑,燒之不燃。

  雲英命軍士在瀝湖和安石灣之間建立哨所,此處乃是戰略要道,是茵陳氏族和靈素氏族之間的必經之路,雲英不知雪兔族是敵是友,故此建立哨所,以防不測。此哨所日後升級為要塞關隘,名之為瀝安關,在茵陳氏族臣服靈素氏族後,瀝安成為兩族貿易交流的場所,並逐漸發展為繁華的港口城市。月脂是重要的舟車原料和貴重的藥材,也是魔術師喜好的魔法材料,是靈素氏族重要的經濟來源。

  月兔族語言和望舒族語言都是象形文字,發音略有不同,但字形表意大致相同。雲英讓秘書舍人中精通文字者研究兩族語言文字,不日後即可對話,乃知月兔氏族歷史,風土人情,雲英甚是喜愛,對無影、女華更是關愛有加。雲英對月兔族所信奉月伊教特別關注,心中遂有考察月兔之意。無影及其族人對靈素氏族視若神人,靈素氏族高大貌美,清香優雅,有著燦爛的文明,豐富的物產,特別是對草藥的理解和運用以及對生命體的研究等都到了月兔族無法企及的高度。

  雲英將無影等眾安排在辟雍,並派儀翟帶無影等眾至辟雍館舍,儀翟是負責教羽舞的侍儀舍人。無影來到辟雍,過了舟橋,見有一巨石上書“辟雍”二字,巨石背面有文:

  太學既崇,三宮既章。靈台司天,群耀彌光。太室宗祀,布政國陽。辟雍岩岩,規圓矩方。階序牖闥,雙觀四張。流水湯湯,造舟為梁。神聖班德,由斯以匡。喜喜濟濟,春射秋饗。鹵簿齊列,賓主揖讓。攢羅鱗次,差池雜章。延忠信之純一兮,列左右之貂璫。威儀翼翼,殊俗遠邦,加休慶德,稱壽上觴。載甫垂畢,其儀蹌蹌。是以乾坤所周,八極所要,濟世育德,昭被四象,天地相遇品物鹹章。

  儀翟詳細解釋此文之意,無影讚歎不已。

  辟雍有眾多館舍,乃是舍客用膳住宿之所,其中以作膳食為業者,多為平民,被稱之為雍人,即掌宰殺烹飪之事者,又名膳夫。無影等眾至靈素氏族之初在館舍為雍人執事,忙時即掃地洗碗,尋柴燃火,挑水運漿,閑時即學禮儀音律,習字焚香。辟雍學子皆好奇雪兔一族,時來觀看,日久熟悉之後,稱無影等眾為雍奴,奴者,女又也,男女皆在,所以執事之意。後人將有罪之人皆稱為奴,已失之本意。

  絳雪對無影等眾也甚是喜愛,常帶無影參觀犬衛,教其騎術。無影對騎術軍事天賦極高,和絳宮守備官雲嘯、雲淵等人逐漸熟悉。降雪對無影講述舒的傳說,族人歷史等。無影獨對望舒族魔法深感興趣,但靈素氏族禁止研習魔法,絳雪也是道聽途說,不能詳細描述魔法之意。無影自幼遠離月兔族文化中心,對月伊教和五行之力知之甚少,且凝雪氏族和茵陳氏族重視草藥不重視月伊教,無影雖酷愛魔法但無緣得見,直至後來遇到玄霜。

  且說月歌率碩雲衛隊沿浣溪至瀝安哨所,果見有人類,身材高大,平唇小耳,所騎異獸,尖牙利齒,望而生畏,月歌方信族人傳說。月歌未敢輕舉妄動,命衛隊在哨所之外擺開陣勢,晶歌救女心切,前去問話,然兩族語言不通,無法交流。哨所留守衛兵只有數人,見玉兔整裝帶甲,漫山遍野,遂撤回絳宮,報於雲英。月歌帥衛隊沿莞溪追擊,勢如破竹。

  雲英聽說玉兔入侵,遂率犬衛迎戰於熒惑森林,雙方爭戰數日。靈素氏族雖然高大,武器精良,並有靈息獸相助,但雲英不忍殺生,僅以防守為主,月兔雖然體型矮小但人數眾多,作戰勇猛。雙方相持數日後,月歌接到泰佳森林戰報,隻得火速回軍。原來空青率領大軍越境攻入泰佳森林。

  雲英見月兔突然撤回,並不追擊,只是加強瀝安防守,建立要塞。雲英返回絳宮,著人帶來無影、女華,詳細問其族人之事,乃知事情原委,便有放其回家之意。當是時靈素氏族中突發不明疫疾,乃是月兔氏族傳染所致,女華向雲英細說茵陳氏族疫疾之事。雲英傳令儀翟將感染者隔離於危山,並將無影女華等眾盡數放回。自己則挑選精英犬衛,親自去茵陳草原尋找茵陳以解疫疾。

  二、靈素和五行

  無影聽說雲英將帶其回茵陳草原,興奮異常,但心中又有些不舍,遂和絳雪等人告別,絳雪送無影女華香囊,並細教其佩服之法。雲英以無影為向導,出瀝安後到達伏兔森林,沿浣溪逆流而上,不日即見大片草原。無影和女華複回領地,一路左蹦右跳,歡呼雀躍,和雲英訴說領地物產,族人風情,數日後到達顛海。

  雲英命犬衛駐扎在顛海之濱,讓無影等眾回楊浦,代為傳達靈素氏族和茵陳氏族修好之意。無影女華等人回到楊浦,見楊浦幾乎已成空城,尋人問之乃知族人為避兵火,棄楊浦南遷至章衡。無影女華到達章衡,見過晶歌,盡言靈素之美德,文化之燦爛,並說服晶歌讓雲英將犬衛駐守楊浦以保族人安全,晶歌隻得從之。

  當時火兔族空青正與月歌大戰於泰佳森林,雲英命犬衛駐守楊浦,修建工事,以免戰火延及茵陳草原。晶歌將茵陳獻於雲英,雲英將茵陳稱之為艾,意即女之美貌者,以謝晶歌之德。雲英命人將艾草送回絳宮,以解族人疫疾。

  艾草後來在雲州廣泛種植,被采集懸掛於門窗以避邪氣,羿族到達雲州後又發明削冰令圓,舉以向日,以取太陽真火,並置乾艾於後,承其影則得火,以艾火灸之身體,和砭術並稱為砭灸之術。雲英等眾在第二次青岡之戰後撤離楊浦,返回絳宮。

  雲英在章衡和晶歌暢談數日,雲英和晶歌皆擅長草藥,對山川草木有著共同的理解,二人有著共同的語言。雲英對月兔族信奉的月伊教非常認可,五行和靈素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她將五行的觀念融入到靈素中,極大拓寬了靈素教義,五行和人體、五行和醫學等後來成為靈素的重要組成部分。晶歌對望舒族的靈素理論深表敬佩,茵陳氏族雖然擅長草藥但對生命體深層次的知識一知半解,靈素理論使晶歌茅塞頓開,受益匪淺。二人皆同意加強兩族交流,並互派使者。

  三、儀翟氏族

  且說儀翟奉命將感染者隔離於危山。儀翟是教羽舞的侍儀舍人,疫疾流行時,負責帶領被感染的族人至危山隔離,其中包括雍人、膳夫等。危山在絳宮之南,高聳入雲,之前有進山尋砭石者,留有棧道,眾人沿棧道攀登之山頂,見有大海,海水黑色,名曰危海。危海極其廣闊,圓形,蓋是冥古隕石掉落形成。危山東北塌陷成為莎洲,懸崖峭壁,無法逾越。眾人只能沿山脊西南前行,山脊漸平,海水綠地相連形成湖泊,懸垂直下,流入碧虛湖。眾人涉水前行,發現此水鴻毛不浮,乃知危海之水浮力極弱,故又稱之為弱水。

  眾人蹚過弱水,見此處乃是一片高原,站在高原上俯瞰碧虛湖,猶如一塊碧玉鑲嵌與大地,西側靜海煙波縹緲,一望無垠。高原亂石嶙峋,生有一種矮小樹木,遍體焦黑,猶如火烤。儀翟見此處可以立足,便命眾人營火立帳,權且安身。

  次日一早,儀翟巡視附近焦木林,見林中有一老者,須發皆白,用瓦罐從危海中取水澆地,用力甚多而功效甚微,儀翟甚是奇異,問之曰:

  “有械於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見功多,先生不欲乎?”

  圃畦者:“為之何物?”

  儀翟:“鑿木為機,後重前輕,挈水若抽,數如溢湯,其名為槔。”

  圃畦者笑曰:“吾嘗聞之,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機心存於胸中則純白不備。純白不備則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載也。吾非不知,羞而不為也。”

  儀翟:“如何定神?”

  圃畦者:“執道全德,德全者形全,形全者神全,神全者,真人之道也。居無思,行無慮,不藏是非美惡。托生與民並行而不知其所之,茫乎淳備,功利機巧必忘乎人之心者,可定神!”

  儀翟:“若夫先生所言,明機巧而不用乎?愚尚聽雲英教誨:聖人治天下者,搖蕩民心,使之成教易俗,舉滅其賊心而皆進其獨志。若性之自為,而民不知其所由然,豈非教民溟涬未開哉?”

  圃畦者:“雲英之為人也,聰明睿知,才思敏銳,天賦過人,而能以人勝天。然其明了禁過,而不知過之所由生。其乘人而無天,本身而異形,尊知而火馳,故為緒使物絯,四顧而物應,應眾而求宜,與物化而未始有恆。雖有族有祖,可以為眾主而不可為天下主。事求可,功求成,用力少,見功多者,此聖人之道而非真人之道也!”

  儀翟:“何謂真人之道?”

  圃畦者:“上真乘光,與形滅亡,普照萬物,致命盡情,於天地同樂而萬事銷亡,萬物複情,此之謂混溟,神氣不蕩於外,萬物恬漠以愉靜,此真人之道也。”

  儀翟:“願真人解族人之困厄。”

  圃畦者:“吾有上池之水,可通於道,道者,覆載萬物也,萬物一府,死生同狀。”老者手指危海之水:“水者,道也。淵乎其居,漻乎其清,視乎冥冥,聽乎無聲。冥冥之中,獨見曉焉;無聲之中,獨聞和焉。故深之又深而能物焉;神之又神而能精焉。故其與萬物接也,至無而供其求,時騁而要其宿。善利萬物而不爭,赴千仞谷而不懼,以地而流,隨勢而變,順天時、依地勢則無往不利也。”

  老者見儀翟無心聽其點化,遂不再言語,從懷中拿出一玉瓶,內有瓊漿,香醇飄逸。老者告訴儀翟,此水乃用天花所釀,可辟一切疫癘不正之氣。儀翟分於眾人,治好疫疾,老者告訴儀翟,自己在南極玄冥之境,其下有上池之水,如若需要可沿危山往南,至海盡頭便是。儀翟和眾人商議決定雲遊海角,遠涉天涯,尋此水以解族人苦難。

  眾人繼續前行數日,來到一處,東側是危海,西側是靜海,前面有瀑布飛流直下,注入靜海,瀑布極寬,一望無際。此時天色已晚,眾人暫且休息,當晚發現危海中有火焰,藍而不熱,儀翟稱之為冷火。次日豔陽高照,眾人才發現水中有浮石懸於水面之下,水石同色,夜晚極難辨別。

  危山浮石、弱水、冷火被稱為危山三詭,羿族後來研究發現,危海形成於冥古之戰,或是冥族隕落形成,而天門山、危山乃是一脈,或為神族將士隕落形成,此乃傳說,未置可否。但危山浮石內含能量場,重力異常,弱水浮力異常,冷火火力異常卻是事實。後來魔法學說日漸完善,危山三詭被魔法師用到不同的地方。

  眾人踏石渡水,過了瀑布,已至危海南岸,危山環形,東北綿延至熒惑森林,即為斷崖,不可逾越,東側即是界海。危山之南,地勢漸低,氣候逐漸炎熱,四季無明顯變化。眾人從危山南下,乃是一片丘陵,草木茂盛,古樹參天。有一種樹木,高數千丈,大千余圍,其枝柯柔弱,葉光而厚,莖葉形如叒(音ruò),其花深紅色,大如日,有蕊一條,長於花葉,上綴金屑,日光所爍,疑若焰生。一叢之上,日開數百朵,朝開暮落,落已複開,自日不絕。其果稀而色赤,味甘香美。其樹兩兩同根偶生,更相依倚,儀翟以葉會意稱之為叒木,叒即若也,後人又稱之為若木。後來儀翟在玄冥之境下發現一種樹木和若木葉形相似但樹質堅韌,稱之為桑,以區別於若木。而若木又因兩兩依偎,後人又稱其為扶桑,此丘被稱為桑丘。

  桑丘炎熱,不可久居,儀翟等人南下桑丘乃是一片谷地,氣候涼爽,當晚即在谷地休息。次日一早,太陽從東方界海而出,華光照耀,儀翟稱此谷為暘谷,即日出之地。暘谷有一香草,其香如蘭,葉似襄荷,花色金黃,根莖肉質叢生,其質堅實。物實無中核者謂之鬱,故名鬱金。儀翟帶領族人在此地繁衍生息,稱此片原野為扶桑之野,此大陸後被稱為鬱州,鬱州包括桑丘、黎丘、蕭丘,椒丘、扶桑之野、諸沃之野、瑤山等地。

  儀翟眾人在海濱有發現一植物似菘,形似雪兔之蘴(音fēng)菘,儀翟稱之為葑菲,此海稱之為葑海,後人又稱為豐海。豐海之濱產一植物,其葉如玉茭,其根生水中,盤結而厚,中心生白苔如藕,似玉而軟,內有黑灰如墨,儀翟稱之為烏鬱,稱此植物為菰。菰生於豐海水中,其根相結而生,久則並土浮於水上,儀翟稱之為菰葑。葑菲、菰葑、烏鬱生熟皆可食,其味甜美,是儀翟等眾最初的食物來源。

  豐海之南是一片沃野,氣候地形宛若靈素之嘉谷,儀翟等眾決定在此播下玉茭之籽。但此時發現玉茭之籽經過危海之水浸泡已經變成黑色,數年后羿族的魔法師才發現玉茭之籽經危海之水浸泡後發生了變異。儀翟等眾在此沃野撒下種子,繼續尋找上池之水。

  沃野之南有山,直入雲霄,高不可攀,其西有高丘,遍生一草,儀翟以其形稱之為蕭,即雲英所名之艾草,後人又稱之為蕭艾,此丘稱之為蕭丘。蕭丘之西有大海,海水既不鹹苦,正作碧色,甘香味美。水中生有一草,形如芷蘭之野之蓼藍,其葉更大,黑色斑紋如飛鳥,儀翟稱之為水蓼。

  大海之南、蕭丘之西有大片森林,其木比若木挺拔,樹質堅韌,儀翟稱之為桑。桑木生有果實,黑色,其味甘甜,儀翟稱之為黮,甚即甘美之意,黮即黑色甘美的果實。後人又稱之為桑椹、桑葚等。桑木之下有一藤,味辛如蓼,儀翟稱之為藤蓼。藤蓼冬月不凋,其芽可食,其子可為燭。

  儀翟等眾在桑林之中西行,穿過桑林見有大片原野,即步虛之原。忽有一巨大白猿躍出,眾人驚駭,奔回桑林,直至蕭丘,驚魂方定。眾人發現此海乃是海之盡頭,並無上池之水,又不見圃畦者蹤跡,眾人暫且蕭丘安歇。當夜,儀翟沿蕭丘往北,地勢漸高,桑木參天,行至盡頭,發現蕭丘乃是半島,西側大海形如圓,東側即豐海。夜半時分,儀翟返回途中,見地上有火升起,其火藍色,但不能焚蕭丘之木,觸之極寒。蕭丘之寒火,又謂之冷焰,似火而不能焚物,和危山之冷火本質相同,是後來魔法師釋放霜火箭必備的施法材料。

  儀翟等眾尋上池之水多日未果,又無圃畦者蹤跡,遂在蕭丘之下豐海之濱,以葑菰為食,權且安身。蕭丘之下有一巨桑,樹乾中空,可避風雨,儀翟稱此處為空桑。空桑之南沃野中所播玉茭,是時已成,但和嘉谷之玉茭大不相同。其株莖為方有棱,其果一稃九粒,色黑而味苦。儀翟等眾大惑不解,暗思蓋因天時地理皆異,物產不同。

  正當此時,圃畦者飄然而至,儀翟求教於圃畦者此物所象若何,圃畦者於地依物畫形,乃是玄字,形如雙圓螺旋之狀。圃畦者曰:

  玄者,神之魁也。天以不見為玄,地以不形為玄,人以心腹為玄。天穹隆而周乎下,地旁薄而向乎上,人苠苠而處乎中。天渾而揮,故其運不已,地雙而靜,故其生不遲。人馴乎天地,故其施行不窮。天地相對,日月相會,山川相流,輕重相浮,陰陽相續,尊卑不相黷。是故地坎而天嚴,月遄而日湛,五行迭王,四時不俱壯。南北定位,東西通氣,萬物錯離乎其中。玄一德而作五生,一刑而作五克。五行不相殄,五克不相逆。不相殄乃能相繼也,不相逆乃能相治也。故玄有一規一矩,一繩一準,以從橫天地之道,馴陰陽之數。擬諸其神明,闡諸其幽昏,則八方平正之道可得而察也。

  儀翟聞之若有所悟,又問其成若何,圃畦者曰:

  一玄都覆,成規於上,九行羅重,成矩於下,地承天而分三用,與天包地而統四體,始於一而成於九。故天道成規,地道成矩,規動周營,矩靜安物。周營故能神明,安物故能聚類。

  儀翟又問其九若何,圃畦者曰:

  誠有內者存乎中,宜而出者存乎羨,雲行雨施存乎從,變節易度存乎更,珍光淳全存乎息,虛中弘外存乎廓,削退消部存乎滅,降隊幽藏存乎沈,考終性命存乎成。是故一至九者,陰陽消息之計也!

  儀翟遂名此物為秬,秬者,矩也,地成之物也。其一種味腥,是為秬腥,後人又稱之為巨勝,勝者,腥也;另一種味美,是為秬黍,黍者暑也,待暑而生,暑後乃成也。後人又稱之為黑黍。秬黍的果實帶稃,去稃後的子實,被稱之為米,後人把米泛指谷物和其他植物果實去殼後的子實。

  儀翟又問秬黍為何異於玉茭,圃畦者曰:

  動植形生,因地舛性;春秋節變,感氣殊功。離其本土,則質同而效異;乖於采取,則物是而時非。土脈歷時代而異,種性隨水土而分,故其異也。

  圃畦者即教儀翟九蒸九暴之法,並言秬可堅筋骨,明耳目,耐饑渴,延年益壽,輕身不老,服之不息,可以知萬物,通神明,與世常存。

  儀翟思之片刻又問:前者先生言不可生功利機巧之心,此又言巧奪天工,格物致知,若何?

  圃畦者肅然而答曰:成由斯敗有斯也!

  圃畦者言罷轉身欲走,儀翟急問上池之水之事,圃畦者邊走邊曰:

  有飯不盡,委余空桑,鬱積生味,久蓄氣芳。本出於此,不由奇方!

  儀翟雖不解其意,但仍牢記於心。同行雍人中有膳夫,將秬腥淘淨甑蒸,熟後曬乾,以水淘去沫再蒸,如此九度,以湯脫去皮,簸淨,炒香為末,和蜜為丸,食之可口。服至百日,能除一切痼疾,身面光澤,白發返黑,齒落更生。秬黍同用九蒸九暴之法,功不及秬腥,但仍可充饑,儀翟將所產秬黍置於倉中。

  儀翟等眾在空桑繁衍生息,播種秬腥、秬黍,所存秬黍滿倉,儀翟稱此沃野為諸沃之野。隨著時間的流逝,空桑逐漸發展為繁華的城市,儀翟不忘靈素氏族之本,命人給雲英送去種子,並在信中細言經過,待自己尋得上池之水後即返回絳宮。

  一日,族人發現倉中秬黍被放入巨桑中空腹中,儀翟命人取回,並令人值守倉廩。是日夜,見有一白猿,複又將秬黍移入空桑,儀翟帥眾驅之,白猿奔走不見。如是反覆數日,儀翟遂暗中跟隨白猿,來至蕭丘桑林之中,白猿攀援一桑木而上,儀翟標記桑木。次日儀翟帥眾攀爬此桑木至半,忽聞醇香飄逸,極似圃畦者所給上池之水。儀翟等眾群情振奮,發現有一樹臼,中有桑椹,積蓄日久,香從中來。儀翟頓悟,方知上池之水為何物。

  儀翟遂將剩飯和秬黍放入空桑之中,數日後終成甘美之物,雖不及上池之水醇香但也苾芬馨香,儀翟稱之為旨酉。旨,味道甘美者也;酉,萬物以成者也,後人又稱之為酒。儀翟自此醉心於鑽研酒之玄理,方知酒甘易釀,味辛難醞。卯為春門,萬物已出;酉為秋門,萬物已入。酉用事而為收。收者,甘也。卯用事而為散。散者,辛也。酒之名,以甘辛為義。金木間隔,以土為媒。自酸之甘,自甘之辛,而酒成焉。所謂以土之甘,合木作酸;以木之酸,合水作辛,然後知投者所以作辛也。

  儀翟經反覆醞釀,發現用蕭丘之西海水、水蓼可作辛味,遂稱此海為酒海。後又在蕭丘鑿地為井,以取水之純粹,一日儀翟將鬱金、旨酒煮之以試其效,聞之馨香,儀翟淺嘗,其味強烈,不覺在井旁睡去,朦朧中見桑林之白猿,口說人語,言其受師尊所托,在此等候儀翟多時。說罷拉起儀翟不容分說,沿蕭丘之南高山扶搖直上,直至玄冥之境,來到海泉,見過子丹真人。儀翟認出乃是圃畦者,方知自己受真人點化,急忙參拜,俱言釀酒之事。

  說話之時,白猿取海泉之水,放了天花,此時已經煮好,遞給儀翟。儀翟品之,脫口說此乃上池之水。子丹真人未置可否,曰:

  水者,坎之象也。其體純陰,其用純陽。上則為雨露霜雪,下則為海河泉井。流止寒溫,氣之所鍾既異;甘淡鹹苦,味之所入不同。雖天下之水,皆具滅火潤枯之能,而性從地變,質遇物遷。是以昔人分別九州水土,以辨人之美惡壽夭。蓋水之性味,皆隨時因地而不同也。

  子丹真人又告誡儀翟酒不可濫用,並向其展示盛酒之器物。子丹真人曰:

  酒之為德久矣。古先哲王,類帝禋宗,和神定人,以濟萬國!酒者,天之美祿,帝王所以頤養天下,享祀祈福,扶衰養疾。百禮之會,上下通焉,吏民相親,非酒不行。酒之功用,禮天地,事鬼神,射鄉之飲,鹿鳴之歌,賓主百拜,左右秩秩。上自搢紳,下逮閭裡,詩人墨客,漁夫樵婦,無一可以缺此。

  酒之移人也。慘舒陰陽,平治險阻,剛愎者薰然而慈仁,懦弱者感慨而激烈。與酒遊者,死生驚懼交於前而不知,其視窮泰違順,特戲事爾。至於流離放逐,秋聲暮雨,朝登糟丘,暮遊曲封,禦魑魅於煙嵐,轉炎荒為淨土,酒之功力,其近於道耶?

  酒之少飲則和血行氣,壯神禦寒,辟邪逐穢,遣興消愁,宣言暢意。多飲則傷神損壽,損胃爍精,潰髓蒸筋,易人本性,其毒甚也;醉飲過度,則為喪生之本源,生病之毒物也;無毫分之細益,有丘山之巨損;君子以之敗德,小人以之速罪。故天之命民作酒,惟祀而已。六彝有舟,所以戒其覆;六尊有罍,所以禁其淫。

  子丹真人言罷飄然而去,白猿帶儀翟原路返回。儀翟問白猿方知此山為瑤山,瑤山有九峰,後人又稱九峰山,儀翟正要問瑤為何意,白猿一把儀翟拋出,儀翟驚恐而起。儀翟醒來,方知此酒可以通於神靈,遂名此酒為鬯,鬯(音chàng)者,暢也,上可通於天,下可通於地,即暢通之意。儀翟將秬鬯用為祭祀天地神祗,不可飲用。秬鬯後人用於祭祀降神及賞賜有功之臣。

  儀翟將此井名為瑤泉,瑤泉周圍逐漸發展為眾多酒坊,在以後的數年,瑤泉發展為一座釀酒城鎮。儀翟將所夢之事,真人之言盡且記下,並把自己心得體會寫成一書,名為《瑤山酒經》。《瑤山酒經》後經蕭孽補充酒曲之法,成為後世釀酒之經典。

  儀翟曾命人將酒進獻給雲英,無奈山高路遠,攜帶困難,又天長日久,未到絳宮其質已變。一日清晨儀翟在蕭丘發現一棄嬰,遂帶回空桑,交由雍人撫養,因其生在蕭丘,故姓蕭,生而不理,故名孽。蕭孽年齡漸長,天性頑皮,時常犯錯被罰至暘谷,蕭孽在饑餓之時發現暘谷產有一草,全株烏黑,在天色將明未明之時花開,其果長有芒刺,其子實可以充饑,蕭孽稱之為烏昧草,昧即天色將明未明之形。

  蕭孽將烏昧草子實用菰葉包裹,懸於窗口,以備不時之需。一日暑天,所包子實生出黃衣,蕭孽曬乾收之。數日後蕭孽取出和烏昧草子實煮之,則有酒香之氣,蕭孽報於儀翟,俱言事之經過。儀翟遂到暘谷,仔細查看,暗思此物必是谷物菁華變幻,得水而凝,感風而化。遂稱烏昧草為來,即其象芒刺之形,天所來也。又因其天之所賜,如足行來,故又名麥,即從來從夂之意。儀翟稱蕭孽發現可做酒之信為麴(音qū),即以米、麥包掩而成之意。後人又稱之為麴蘖、曲糵等。

  曲糵便於保存攜帶,儀翟親自將鬱州物產進獻於雲英。雲英將秬腥、秬黍、來等種植於嘉谷,並稱秬黍為稷,稷者,祭也。稷熟最早,作飯疏爽香美,為五谷之長而屬土,故祠谷神者以稷配社。五谷不可遍祭,祭其長以該之也。秬黍一稃九米,九米大小均勻,故可定律。然時過境遷,嘉谷所產諸物,黑色漸退,粒數漸少,後人視黑黍為稀有之物,一稃二米者皆已少見,黑黍得天地中和之氣乃生,蓋不常有。

  儀翟在嘉谷之南,碧虛湖泮建立酒坊,用作曲之法以玉米為糵,所得酒為紅色。雲英研究良久曰:

  人之水谷入於胃,受中焦濕熱薰蒸,遊溢精氣,日化為紅,散布髒腑經絡,是為營血,此造化自然之微妙也。造紅曲者,以白米飯受濕熱鬱蒸變而為紅,即成真色,久亦不渝,此乃人窺造化之巧者也。故紅曲有治脾胃營血之功,得同氣相求之理。愛人利物謂之仁,仁出於心,恩被於物謂之慈,此仁慈之道也。

  後人又把碧虛湖稱之為仁慈湖。雲英命女工於夏月,將小麥煮成飯,於暗室攤開,待上黃衣,曬乾即成曲,後又稱曲為女曲。昔人用曲,多是造酒之曲。後醫乃造神曲,專以供藥,其力更勝。蓋取諸神聚會之日造之,故得神名。雲英為表儀翟之功,將鬱州封為其領地,鬱州和雲州中間隔有大海,交通不便,在後來的歲月中,雲英疏於對鬱州的管理,鬱州逐漸形成後來獨立的儀翟氏族。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