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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予者》第2章 菲森與谷托
  盟約城,本名地薩城,西鄰戴維薩斯,東靠威爾西卡。兩國曾經長達三百年的戰爭,炮火幾乎將此地夷為平地。

  而在蘭德903年,戴維薩斯在經歷了近十年的養精蓄銳後,由當時的王子,鬣克爾的父親親自率軍一路過關斬將殺到威爾西卡的首都,結束了蘭德大陸歷史上最長的戰爭。至此之後,地薩城成為了兩國最重要的通商之地,也是兩國在戰爭結束後進行清算和簽署條約的地方。至此地薩城正式更名為盟約城,見證著兩國新歷程的開始。

  因為炮火帶走了太多人的生命,再加上多年的強製征兵,讓盟約城這一代的孩子大多數都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毫無印象。身份的無從查證,更是盟約城的高級官員也只能讓願意領養的人將這些孩子帶走,至少讓他們不會作為黑戶成為盟約城的“地下老鼠”。

  而在戰爭結束後,王子繼任,並宣布了一系列的新法律,讓戴維薩斯從三百年的血腥中走了出來,從一個嗜血的狂戰士,成為了一個舔舐傷口的遲暮老人。

  但平民百姓可不管這些,他們看到了祥和寧靜的生活在招手,對國王紛紛感恩戴德,認為他結束了戰爭,是上帝賜予他們的明君。

  而和平的年代終究不是戴維薩斯的主旋律。

  那是一場屬於戴維薩斯的夢渡節,也是許多國家的噩夢,派遣去的間諜們全部睡倒在薩斯各處,甚至第二天早上被薩斯的士兵抓進了大牢,他們對前一晚發生的事情完全不知。因此薩斯和其他國家的關系還僵硬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是,很快在薩斯國內,突然傳來了波克爾駕崩的消息,並在當天鬣克爾就一國不可一日無首為理由,迅速登基成為薩斯的新王。

  登基大典與他一起出席的,是淵嘯雨林最高貴女祭司——傳說中的蝶女伊裡狄屙,並宣布從此淵薩兩國由他們的聯姻,成為盟國。

  要知道淵嘯森林作為哥布林賴以生存的神秘禁地,幾乎一直處於與世隔絕的狀態,如果說其是一個國家,更不如說是一個藏滿寶藏卻無人敢探尋的血腥之地。哥布林們靈智低又極喜虐殺。鬣克爾卻找到了其中所謂的蝶女並聯姻,這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事情。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流言蜚語卻已經隨著這些將每一個重磅炸彈蔓延開來,有人說是伊裡狄屙的法術控制了鬣克爾;有人說是蝶女用美人計避開了戰爭,獲取了勝利的果實;也有人說是鬣克爾單槍匹馬殺入淵嘯雨林企圖殺死淵嘯雨林的領袖,卻被蝶女的美貌迷住了,不但沒有殺了她,反而娶她為妻。

  或許沒有人會相信任何一個版本,因為知道那晚夢渡節究竟發生了什麽的,只有鬣克爾和伊裡狄屙。但每個國家都似乎看見了鬣克爾和伊裡狄屙的野心,那個安詳的戴維薩斯從此消失了,曾經歷史中血腥與暴力並行的薩亞斯王朝,正隨著看不見的洪流,妄圖重新席卷整個蘭德大陸。

  而菲森正是在盟約城中長大,與那些被炮火牽連的孤兒相似,他認為自己也是這樣才沒有了父母。

  但菲森很幸運,他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從記事起就是康納·福森爺爺照顧他,讓他的童年至少擁有一個美好的回憶。

  但是菲森的最好的朋友谷托就沒有了那麽好的運氣。不知道是不是遺傳的原因,谷托的半張臉都被烏青的胎記籠罩,而盟約城的人們因為生活節奏緩慢,信仰偉大的赫爾墨斯,許多老人和祭祀都說這是不祥的預兆。久而久之,谷托也就成為了沒有人領養的“地下老鼠”,每個月靠著仁慈的盟約城政府的一點點資助度日。

  但是對於大人的一面之詞,孩子往往都不在意,菲森雖然聽說在谷托是所謂的不祥之兆,但還是祈求康納爺爺收留了他。也算是谷托不幸中的萬幸了……

  ……

  菲森一路小跑,身上的泥漿已經幾乎乾裂,被菲森隨手捏下來丟在路邊,等待著風化成空氣裡的塵埃。

  太陽已經下山,盟約城最北部的村落裡已經有了點點星火,還有飯菜香甜的氣息。

  回到熟悉的小木屋裡,菲森熟練的在黑暗中點亮了煤油燈,隨處看了看,康納爺爺似乎出去了,只有小谷托正在床上睡覺,整個人呈現一個“大”字,睡姿極其放肆。

  菲森將熏腸攤老板臨走前塞給自己的熏腸放在盤子裡,隨後用力的拍了一下谷托的後背:

  “喂, 你個懶蛋,起床吃飯了!”

  谷托顯然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從舒展的“大”字一下子收縮成了一隻弓背的蝦米,一雙藍色的眼睛在他烏青的胎記中顯得格外的明亮且委屈。

  谷托還正準備還擊這個突然偷襲自己的哥哥,但卻聞到了一股酸辣的香味,迅速的翻坐起來,抓起盤子裡的熏腸就啃。

  “喂,你個死豬,說了多少遍了,吃飯之前先把手洗了!”菲森無奈的看著狼吞虎咽的弟弟,和他那床因為每次都不洗手而沾滿油汙的被子,瞬間變得滿臉黑線。

  突然,正啃熏腸啃得正香的弟弟發出了一聲慘烈的悲鳴,菲森卻表現的異常淡定,去外面接了杯水,遞給正不斷翻白眼的弟弟。

  畢竟狼吞虎咽的時候被噎住不是什麽不常見的事了。

  “喂,谷托,我又知道了個好地方,你要不要去?”看著谷托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菲森才直勾勾的盯著谷托的眼睛把日落時從叫花子那聽來的話一字一句的複述給谷托。

  “為什麽不去?”

  每次菲森只要問谷托要不要出去探險,谷托從來都不問原因。

  無他,跟著菲森走就有樂子。

  “那晚上月亮最高的時候三聲貓叫為號,咱倆從臥室的窗戶裡溜出去,我帶你去契約山的山洞。”

  兩人已經是半夜偷溜的老手,一些爛熟於心的暗號是他們不會露餡的重要手段。

  沒等谷托答應,木屋外的狗發出了一聲激動的喊叫,隨後就是推門的聲音。康納爺爺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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