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柔和的金光正灑在伏灣城的每一個角落。
伏灣城無愧於王城的名號,街道上的人流川流不息,時不時就有華美的馬車在人群中穿行而過。
一切井然有序,陽光灑下的地方幾乎象征著威爾西卡所有的美好,也是國王在那麽多年來盡心盡力複興威爾西卡具象化的表現。
一間府邸當中,身著華麗的禮服的貴族正滿心歡喜的端著個托盤,走到窗前的日光下。
沒有什麽比在這樣暖和天氣吃些精致的糕點更加舒心的了。
只是他的動作和吃相和印象中優雅地的貴族屬實有些沾不上邊。
大喝一口杯中的咖啡,又隨意的丟一塊桌上的糕點到嘴裡,隨後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就連八字胡上沾上了些許奶油都不知道。
“這樣才算得上是生活嘛,我真是閑的慌才會選擇在念園那個破地方待上那麽多年。”
拍了拍自己已經有些鼓起的肚子,思考了下之後,那貴族將自己的方巾從胸口拿了出來,往自己嘴上胡亂的抹了抹。
“這老東西也真是的,那麽大房子,連個仆人都不願意給我留下,回來第一件事竟然是我自己打掃房間。”
屋內的燈光突然黯淡了幾分,貴族愣了愣,隨後笑了起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漆黑的刀刃毫無征兆的劃開空間,一個同樣身穿紳士禮服的年輕人從那散發著黑光的縫隙中鑽了出來,自然地坐在了對面的靠椅上。
“客人,我就說過我們還會相見吧。”一個與衣著極不相符的市儈笑容堆滿了貴族的臉。
“可萊斯,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這幅表情真的很假。”
“你私闖名宅,還這麽有底氣?”
那撕開空間的人自然就是菲森了。
菲森從馬車離開之後,本想著就此直接離開王城。
可王城太大,菲森現在能夠在自己這鐮刀劃出的空間實在有限,根本撐不到出城。
無奈之下,菲森隻好尋找合適的落腳點。
王城的街道上人聲鼎沸,陽光灑落的地方都是來往的人群,而那些遮蔽在陰影中的地方,還有不少王城的黑暗面正在暗流洶湧。
好些胡同裡不是有著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正在酣睡,就是發生些不堪入目的場景。
看的菲森嘴角直抽。
王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美好。
一籌莫展之際,菲森卻突然發現有一座府邸沒有精密的銘刻屏障,強行闖入也不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來到府邸內,才發現偌大的房間內有位熟人正獨自喝著下午茶。
一切都有些太過於湊巧了。
“你要知道,我這地方雖然已經很多年沒有住過人,但是這並不代表著是誰都可以隨意進出的。”可萊斯將托盤上的另一隻咖啡杯放在菲森面前,褐色的咖啡液正在散發著清苦的香氣,鑽入菲森的鼻腔。
“你料到我定會在王城遇到麻煩,所以才送了我這身衣服?”菲森只是看了看那杯咖啡,就有些嫌棄的放在了一邊。
“是,但不完全是,確切的來說,你左眼上的東西才是進入這座府邸的鑰匙。”可萊斯看見菲森的動作後,又往杯中添了些牛奶。
“嘗嘗吧,別浪費了我這上好的咖啡豆和王城特供的牛奶。”
菲森看著懸浮在咖啡液上的牛奶被可萊斯拉出了八字胡的形狀,沉默了一會之後,拿起一旁的攪拌棒,輕輕攪拌,隨後抿了一口。
牛奶的甜香很好的中和了咖啡的苦澀,下咽之後的回甘更是有著和茶葉完全不同的感覺。
菲森頭一次覺得咖啡的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說吧,我需要為這身禮服和這眼鏡支付怎樣的報酬。”可萊斯是個精明的商人,菲森知道若是再聊下去自己一定吃虧。
不如將話直接說開。
可萊斯只是搖了搖頭:“我說過了,這套衣服的報酬早就有人已經支付過了。”
“我小時候在盟約城生活了近十四年,那裡有個叫花子,他每次在接受了別人施舍後一定要為那人講述個故事。”菲森這話有些沒頭沒尾。
“哈哈哈哈哈,客人你若是有意,或許能成為個不錯的商人。”可萊斯頗為欣賞的看著菲森。
“商人的心都是肮髒的。”菲森還在堅持。
“但也正是這樣才能謀取到利益嘛。”可萊斯老神在在。
“你這府邸就你一人?”菲森按耐不住了。
“我今日才回來,還未來得及收拾妥當,你就登門拜訪了。”可萊斯不為所動。
“我或許能幫上忙。”菲森咬了咬牙。
“太陽落山了自然就看不見屋內的肮髒了。”可萊斯憋笑憋得很辛苦。
菲森的左手動了,那把劃開空間的鐮刀猛地向可萊斯的胸口斬去,正對著那隻閃爍著光芒的鋼筆。
可萊斯反應更快,左手拿著咖啡,右手按了按頭上的紳士帽,一縷頭髮從紳士帽中鑽了出來。
可隨後那縷頭髮就變成了一隻吐著信子的小蛇,好奇的看向對面的菲森。
那小蛇的眼睛中閃耀著明亮的金黃色,狹縫狀的瞳孔在黑光的照耀下形成了細長的一條,菲森不自覺的就被那隻金色的豎瞳吸引去了目光。
隨後菲森感覺自己的四肢似乎有些不聽使喚了,斬出的鐮刀瞬間頓在空中, 在接觸到那隻鋼筆之前停了下來。
鐮刀化作一縷黑光,消散在空中。
菲森甚至無法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
直到可萊斯敲了敲菲森的胳膊,傳來咚咚的響聲。
“客人忽略了一點,我不僅僅是個商人,我也是個有幾分實力的神祭者。畢竟在買賣中,有些客戶可是不講道理的,我得讓他們先靜下心來,才好繼續和他們講價。”
“你……”菲森清晰地記著可萊斯曾經說過的話。
“剛剛你自己不是說過嗎,商人的心都是肮髒的,騙術也是經商的一部分。”可萊斯抽出了方巾袋中的鋼筆。
菲森這才看清楚,那隻鋼筆的確閃耀著光芒,只不過那光芒的來源,是鑲嵌在上面的威卡晶石。
可萊斯摘下筆帽,在菲森石化的胸口畫上兩筆,隨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將桌上的咖啡杯和糕點全部放在托盤上,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臨走前可萊斯打了個響指,菲森的四肢頓時恢復了知覺,隨後就被自己揮出鐮刀使出氣力的慣性一下帶的失去了平衡。
菲森整個人一下趴在了那張剛剛放著下午茶的桌子上。
“最近的王城可算不上太平,就先在我這裡待上些時間吧,過些時間就是威爾西卡的貴族考核了,你同我前去,幫我爭取個好名次,就算是個報酬了。”
菲森看著完好無損的紳士服,隨後脫掉上衣來到房間的鏡子前。
一個蘭德金的圖案正安靜的躺在自己胸口,上面還有些未乾的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