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偉不再胡思亂想趕緊加班乾活,這些工作加班到下周才能忙個七七八八。
夜裡十一點多,邢偉才關閉電腦,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下班回家。
關燈,乘電梯下樓,天氣又降溫了,一樓大廳裡冷風吹得邢偉打了個哆嗦。
門口值班保安是姓石的年輕小夥子,他在悶頭刷手機,聽見動靜,看是邢偉出來,跟邢偉打招呼:偉哥又這麽晚呀!說話時站起身,拿出煙來分給邢偉抽,他自己也點了一根。
邢偉跟小石以前不認識,有一次周末,小石值班忘記帶煙,又不敢擅離職守去買煙,正被煙癮搞得欲生欲死的時候,趕巧邢偉回來加班,小石大著膽子跟邢偉借煙,邢偉了解同是煙民的痛苦,直接分給他半包煙,他倆就此認識了。
一聊之下,倆人還是老鄉,處得關系挺好,小石知道邢偉一個人住,他還偶爾會帶點兒熟食帶瓶酒找邢偉喝酒聊天。
“今天晚上還有別人加班嗎?”邢偉問。
“有兩個七點多的時候就走了,就你最晚。”
“嗯,活太多,這幾天都得加班。今晚又降溫了,真冷!”
兩個人煙頭的火光在黑夜裡很顯眼。
“哥,這大冷天的你一個人在辦公室多枯燥啊,你加班怎麽不把你美女助理留下呢?自己一個人乾乾巴巴的多沒意思,孤男寡女的沒準還能擦出點火花呢!”小石壞笑著說。
“你小子,思想很歪呀,我得跟你們物業領導說一說,將來一定不能提拔你做保安隊長,要不然你肯定會利用職務權利騷擾人家女保安!”
“哥,哥,你可千萬不能這麽說,我絕不是那樣人,保安隊長我可以不當,但千萬不能這麽看我呀!我這不是看你三十多歲還在打光棍,我替你著急嘛!”
“誰說我三十多還沒對象?看不起誰呢!我早就有對象了,我跟我女朋友在高中時候就處上了,到今年都十三四年了。”
“那真不好意思!但,每次去找你喝酒沒見過也沒聽你提過嫂子呀,你不說,誰知道!”
“她在北方老家工作,還要照顧父母,叫她出來她不肯出來,也沒法出來,所以你沒看見過她。”
小石心裡不太高興:我拿你當兄弟,你也沒把我當回事呀,你有對象提都沒提過,我沒事時候還替你發愁呢,浪費我感情!他不客氣地問:怎麽,還是女朋友!你們處這麽多年還不結婚?玩哪?
邢偉臉上有點慌亂,好在晚上小石看不見。他抽一口煙說:沒辦法,她叫我回老家工作,我不肯,我叫她來漢元她不來,僵著呢!有點尷尬,所以沒跟你提過。
小石這下理解了邢偉的難處,倆人又聊了兩句,邢偉臨走時跟小石說:你讓你們人明天白天到六樓好好看看,估計裡面有大老鼠還是什麽,晚上時候我聽見裡面有動靜。
小石點頭答應。
邢偉走出中心大樓,到了單車棚,騎上他的自行車,一轉身,邢偉看見剛才二樓以上還漆黑的中心大樓,現在有一間房間亮燈了,數數看,正是608。
“是小石上去了?”邢偉也想去看看,但他此時又不想再碰見小石,因為他剛才對小石說謊了,他是有女朋友,但都已經死了七年了,他轉身騎上車子回家。
冷風吹得臉生疼,好在他租住的地方不遠。
回到家,邢偉收拾了一下就睡了。但提起他心底的痛,想起死去女友曉婧,他就有點煩躁,翻了八十幾個身,他受不了了,從櫃子裡拿出上次喝剩下的半瓶白酒,就一點兒花生米喝了二兩多,睡意襲來,他這才又躺下睡去。
睡夢中,邢偉又來到白天坐蔣婷婷車時夢裡到過的那個滿是蒼涼、死亡氣息的世界,聽不清的低語聲一刻不停,邢偉踩著屍骨沒方向地胡亂走。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夢,一開始還覺得好玩,跑一跑看一看,但在這種毫無生機的地方很快他就待煩了,他想醒過來,但夢境根本不受他控制,既然醒不過來,他決定去那片茫然無際的死亡森林看看,路很遠,他一步步艱難地走著!
路上到處都是屍骨,男女老幼,而且個個看起來都不是正常死亡,有屍首分離的,有骨斷、骨碎的,這麽大范圍、這麽多屍骨那得是多少人,二戰戰死的也不一定有這麽多。
邢偉在夢中胡思亂想,走了許久許久,夢裡的邢偉抖累了,但就是醒不過來,終於那片死亡森林靠近了, 這時,‘嗖’的一下,邢偉醒來。
第二天,在研究中心。經過邢偉與蔣婷婷的檢測,目前可以肯定棺內有大量青銅、瓷器等陪葬品。
歷史久遠、保存完好,文物價值肯定不得了!
消息報給中心領導後,大家都非常振奮:華東可能出世一批震驚全國的重要文物。
但下午,陳育卓教授拿出一份報告給邢偉看。
邢偉昨天睡得不好有點迷糊,但心裡敬仰的陳教授寫的東西他必須認真對待,只見標題為《關於石門山古棺不宜開棺的分析報告》,報告後面簽著陳教授的名字和日期。
內容指出:第一石門山烏木古棺必須破壞性開館,對棺損害不可逆;
第二古棺內部處密封狀態,不開棺就是對裡面文物最好的保護;
第三現有文物保護技術無法充分保護開館後出世的文物;
第四古人以符文、銅釘陣的方式告知後人不可開館,我們應遵守古人的意志。
陳教授從四個方面論述了石門山烏木古棺不宜開棺的意見。
陳教授看邢偉看完,問他:“你覺得開棺好還是不開棺好?中心主任他們一大批人堅持開棺,我覺得烏木古棺保持現狀就好,就是對棺裡文物的真正保護。另外古人這麽認真地把棺裡面的人葬進去,為什麽我們今天的人要違背祖先的意願而打開呢?”
邢偉覺得陳教授所說很有道理,而且他隱隱約約對古棺裡有種莫名的恐懼,所以他也沒想太多就在報告後面也簽了字。
他哪裡想到自己就此開始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