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芸生告訴陳落,武道分為九大境界,從下往上依次是脫胎境、格物境、殺秋境、回春境、知命境、破天境、平安境、自在境、逍遙境。
每一個大境界,分為三重小境界,初期、中期和巔峰。
其中,平安境又叫宗師境,武者踏入平安境,就被尊為武道宗師。
武道宗師,雖千萬人亦往矣。
但鳳翎國建國一百多年,現如今為世人所熟知的也才十大宗師,即便有武道起源地之稱的古蒼國,宗師級別的強者明面上也不超過二十。
足見武道一途之狹窄。
不求上進當然容易,但要想出類拔萃,節節高升,這就是一條遙遠深邃的路。
自在境又叫武帝境,因為一入自在,天下皆臣。
自在境強者,被尊為大宗師。
宗師尚且少有,大宗師自然更是鳳毛麟角。
就木芸生所知,整個東武大陸,當世現有的大宗師僅有七位。
其中,五大世家各有一位大宗師老祖,另外兩位,一個是古蒼國的“酒劍仙”陳知晏,一個是天鷹國的“刀狂”鍾不敗。
而逍遙境,在陶燈年踏入此境之前,隻存在於傳說當中。
匪夷所思的是,陶燈年是從平安境直接升到逍遙境,前所未有,不可能之可能,幾如神跡。
據說,當年陶燈年勘破此境,直引得天地變色、日月無光,山間蟲獸鳥禽更是傾巢而出,與峰頂的陶燈年遙遙相望,是為朝拜。
各方武道強者聞見異象,也紛紛前去祝賀,卻都吃了閉門羹,唯見翠雲峰石壁上一首打油詩:
自在飛鳥自在仙,
翠雲峰上陶燈年。
樽前若無花生米,
敢叫神魔留人間!
見字如見人,從此這天下第一的名頭,除了陶燈年,誰敢多想?
木芸生感歎道:“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親眼見一見天下第一的絕世風采!”
陳落聽得心馳神往,千般好奇與疑惑,也顧不得一一細問,年輕的熱血沸騰著。
木芸生一個爆栗敲過去,將陳落拉回現實,又從脫胎境給他講起。
就怕他心比天高,不切實際。
脫胎寓意告別從前,獲得新生,這一境既是武道的開始,也是武道中人區別普通人的一道門檻。
跨過這道門檻,才算真正走上武道一途。
脫胎境重在錘煉肉身強度,同時,加強對力量的掌握與控制,更是武道中人從一開始就要修煉的功課。
“要是不練力量,你打別人一拳,就像撓癢癢,自己都不好意思。”
陳落點點頭,深有所感,以前跟人打架,他常吃這虧。
木芸生又道:“脫胎境不看天賦,只要人勤奮,肯努力,慢則半年,快則一個月,就可以成為脫胎境武者。”
陳落疑惑道:“這麽說,脫胎境並不難?可是北門的宮教頭練了幾十年,還說自己連脫胎境都算不上?”
木芸生道:“那他應該是沒有武道功法,一個人瞎練。沒有武道功法,就像臨淵無路,再怎麽練,也無濟於事。像你這種沒有師承的,功法尤為重要,修習的武道功法等級越高,將來達到的境界就越高。”
陳落指著《萬獸訣》,問道:“姐姐,這裡面的武道功法算什麽等級?”
木芸生道:“當年宗師強者都在爭奪它,你說呢?”
陳落想了想,道:“也就是修煉了《萬獸訣》,至少能入平安境?”
“我也不清楚。當年宗師強者爭奪《萬獸訣》,多半是為了困龍術,而不是裡面的武道功法。不過聽我師尊說,第一代‘萬獸爺’方可辛修煉《萬獸訣》裡的武道功法,四十歲就修得了平安境。”
“啊?四十歲才到?”
陳落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到四十歲才修得平安境,那還有什麽痛快?
這前二十多年,萬一木芸生遇到危險,他又憑什麽去保護她?
再者,如果修煉《萬獸訣》,最終只能到平安境,豈不是也沒太多意思?
木芸生似瞧出陳落心中所想,又是一爆栗:“啊什麽啊?門都沒入,就開始好高騖遠!你以為成為宗師像買菜,有那麽容易?就算像我師尊那樣的天縱奇才,也是在她二十八歲那年才修得平安境!一般人修煉一輩子,別說宗師,破天境的門檻都夠不到。千萬別像你師父那樣小瞧《萬獸訣》,當年方可辛如果不意外身亡,指不定到什麽境界呢!”
陳落受了教,想想也對,天下事哪有容易的。
“姐姐,我一定刻苦修煉,等成為武道宗師,就可以保護你了!”
木芸生笑了笑,輕輕吹著碗裡滾燙的藥,心想成為武道宗師,談何容易,就算有可能,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了。
陳落又道:“脫胎境過後是格物境,姐姐,格物境難不難?我知道格物,我們夫子講過,格物就是探索事物的道理。魯夫子說,他教我們識天文學地理,要我們研讀詩文古籍,都叫格物。”
“差不多意思,格物境就是對周遭萬物的認知過程。不過在格物境,更重要的是認知自己。”
陳落不解:“認知自己?”
木芸生低頭看著碗裡的藥,惘惘的有些走神。
在格物境認知自己,是她師尊雪八荒說的。
當時聽雪八荒一說,她就有醍醐灌頂之感,但細細一想,又不太明白,過後更是越想越糊塗。
現在自己當“老師”,說出這話,她卻忽然懂得了,繼而就有些慌,有些躁,好像有什麽重要東西從她面前溜走了,她沒抓住。
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見木芸生不說話,陳落沉思了片刻,道:“姐姐,我懂了,認知自己,其實是為了更好地認知外物。同樣,認知外物,也是為了更好地認知自己。這樣相輔相成,才能使我們和周遭的環境相融!相融……相融就是審時度勢,彼此適應。如果自身條件一定,該改變的時候改變它,該順從的時候順從它,就像俗話說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木芸生眼睛一亮,吃驚地看著陳落,她自認天賦超於常人,怎麽當初就沒有這樣的悟性?
先前這小鬼自誇他是魯夫子最得意的學生,她還隻當玩笑,沒想到這就讓她刮目了。
果然是讀書人。
陳落看一眼木芸生, 皺著眉頭又道:“可是這樣一來,就需要很多時間,需要很多時間來沉澱,不能操之過急。姐姐,你在格物境停留了多久?”
木芸生第一次在陳落面前不從容。
她自十二歲進攬月宗起,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向道。憑借天賦和努力,隻短短七年時間,她就修到殺秋境巔峰。本來以此為豪,但陳落的幾句話,再加上想起師尊雪八荒的教誨,她忽有所感,發現自己在格物境時不夠沉實。
只是此時作為“老師”,她不好意思承認。
木芸生試著喝了一口藥,道:“你別管我。反正武道九境,脫胎境和格物境是根基所在,你要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
陳落認真點頭。
木芸生又道:“不過,如果你天賦非凡,又有名師點撥,越境突破也不是沒有可能。我九師兄阮季白,去年大比試的時候還是回春境,一朝悟道後,就直接成為破天境高手,連師尊都誇他是天縱奇才。”
陳落咬咬牙,心中豪氣鬥升,正要嘴上顯英雄時,卻見木芸生神色變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
“小鬼,姐姐還有事,就先走咯。以後你空了,可以來攬月宗找我,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起身離開,倏忽間沒入夜色,不見蹤影。
陳落追到門外,呆呆地望著,很是不舍。
“走都走啦,還看!”
段青崖從偏房出來,手上拿著幾張包燒餅用的大黃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萬獸訣》還是太弱了,想變厲害,就練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