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噗!
呼!
船帆被射中,登時燃了起來!
甲板上的三個船工已是六神無主,他們以為這條線沒人走,肯定不會有危險了,哪想到還會有劫匪!
其中一個人最先反應過來:“我,我去叫老大你們快開船!看箭數量不多,對方人應該不多,先甩掉他們!”
“好!”
“是!”
那人連滾帶爬地奔向頂層船艙,剩下兩個人都是沒什麽經驗的船工,手忙腳亂地去掌舵,船劇烈晃動,在海面上亂七八糟地走線,這倒讓兩邊的箭停了下來,可沒一會兒,更多的箭又射了過來!
“老大!老大!開開門啊!出事兒了!”那人把門拍得梆梆響。
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面打開,那船老大睡眼惺忪地吼他:“找死啊!大半夜叫……”
還沒等他罵完,他的眼就被火光閃開了,兩個桅杆全都燒了起來,像兩個大火炬,照亮了這一片海面,也照出了兩邊“夾道歡迎”的船隻,上面的人在歡呼、在衝他們吹口哨。
“這,這是怎麽回事兒啊……”船老大咽了咽口水,兩股戰戰,扶著門框,呆呆地看著那些賊人陸續翻上船。
誰能想到這條線還有人打劫啊,再說他們這條破船有什麽可眼熱的啊?!
船老大欲哭無淚,哆嗦著對那船工說:“走……咱們配合,要是怕王都,或許咱們還能活,要是他們就是要財,咱們都自求多福吧,我會求他們,先保住命再說。”
“老大!”那船工被感動得熱淚盈眶,頓時內心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勇氣,他堅定地說,“老大,要是咱們能活,小弟以後給老大當牛做馬!”
“好了好了,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地快速跑向甲板,此時甲板上亂作一團,不斷有賊人用繩索從船舷爬上來,客人已經被他們從被窩裡拎出來了,都迷迷瞪瞪地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全都縮成一團,不住求饒。
“好漢們饒命!”
“……”
“大哥,全都在這兒了,這船真破,寒酸得不得了。”
穿一身灰不溜秋粗布衣裳的小出溜把地上的人和東西看了一圈,直皺眉。
都是些什麽破爛兒!
這要是大張旗鼓地就弄回去這點兒東西和人,大人肯定不會輕饒他!
正在這時,船老大兩人急急忙忙跑了過來,撲通就跪下了,還滑行了半米,船老大不住作揖磕頭,乞求道:“好漢大哥!您行行好,讓我們過去吧,這是王都的船,走了以後小弟保證一個字兒都不往外說!求你放了這一船老小吧!都是討生活的,都不容易,好漢您要是求財,我願把船上所有財物都交出來,只求活命!求求您了!小的給您磕頭!”
說完,船老大開始梆梆磕頭,其他人見他如此,也都紛紛磕起來,一時間,甲板上的磕頭聲此起彼伏。
小出溜正為難這趟怎交差,聽他說是王都的船,心裡冷笑,這破船怎麽可能是,這種人為了活命很會編瞎話,他見識過不知多少次了,這家夥想讓他放他們走,放了他們,他怎麽辦?
一腳踹過去,船老大被踹得仰過去摔在地上,旁邊的人連忙去扶。
“你們想活命?那好啊,只要交出足夠的財物,再交出來一男一女兩個美人兒,就放你們走!”
他手下早搜過了,船上就這麽些人和這些破爛兒。既然沒有什麽大收獲,有了這條船和這些人,他也勉強能交差。
“有!好漢大哥!我們船上有!”船老大慌忙坐起來,左右看,可目光掠過火光下的一張張臉,卻沒有他要找的人,頓時大叫道:“好漢大哥!我們船上還有兩口子怎麽沒在這兒?!”
“什麽?”小出溜拉長音歪頭去看搜船的人。
那幾個人連連擦汗,為首的那人賭咒發誓:“大哥!真沒人了!所有人都在這兒了!”
“那就邪門兒了,人家說有,你們說沒有?”他又扭過頭來歪著脖子盯著船老大,“那到底有沒有?”
“真有啊!您要是不信您就問他們,他們是從一個地方來的!”船老大急忙辯解,怕說晚一步就小命不保,他指著海島的那幾個人,衝他們大吼,“那兩個人不是你們同鄉嗎?!快速速說來!”
那幾個人早嚇得癱軟在地了,本來就是小地方出來的,十幾年沒挪過地兒,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去闖闖,結果竟遇上了劫匪!
他們沒見過這陣仗,一個個面如土色、汗出如漿,嗓子眼跟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隻拚命搖頭。
林先生夫妻倆夠可憐了,他們做不出那等傷天害理的事兒,所以他們幾個全都沒開口,隻做出一副被嚇傻了的模樣。
“好漢大哥!真有這兩個人!您不信,您去甲字號船艙去看,他們夫妻二人一個背了個大鐵箱,一個背了個大包袱,您著人進去看看就知道小的沒說謊!句句屬實啊!”
船老大見他們全都不說話,急的汗如雨下,嘴裡的話跟炒豆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他緊抓住小出溜的褲腿兒,仰著頭求他。
“甲字號你們看了嗎?”他偏頭問。
“大哥!這船艙咱們一間一間都仔細搜過了,沒見著什麽鐵箱子和包袱,甲字號根本就沒人,那屁大點兒的地方,一眼就看清了,真的沒有!你不信問他們!”
為首的那人委屈地解釋,心裡也怕大哥誤會,指著左右給他作證。
“是啊大哥,沒有!”
“甲字號真的是空的!”
“好好好,給老子編瞎話是吧?來人!先把這個捆起來,扔海裡喂魚!”小出溜正找不著出氣的,就拿這船頭兒出出氣吧!
“是!”
“好漢!好漢大哥!不對!好漢爺爺!求您發發慈悲!饒小的一命吧!!小的給您當牛做馬!只要讓小的活!您讓小的做什麽都可以!饒命啊!”
三五個人拿著繩子圍上去, 船老大聲嘶力竭地求他放過他,可小出溜沒再管他,轉身對自己人說:“把整條船開回去,這裡的東西和人一樣都別動,今天收成不好,連能不能交差我都不知道,要是交不了差,咱們都沒好果子吃,知道了嗎?!”
“是!”
“知道了!”
“……”
他的人本來還想悄悄順點兒東西,聽了這話都息了心思了,還是保命要緊,一個個兒點頭如搗蒜。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船老大已經被捆住,嘴被勒住,雙手反剪,被那幾個人抬起來往船舷走,他像魚一樣撲騰掙扎,嘴裡不死心地喊叫,臉憋得黑紅,雙眼瞪大,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一,二,走!”幾個人合力把他扔了下去。
噗通!
“好了,走吧,把船開回去!”
“好嘞!”眾人一陣歡呼!
……
船老大沉入水中,本能掙扎,四面八方的海水湧灌進他的嘴裡、鼻孔裡和耳朵裡,眼睛睜不開,溺水的窒息感和不斷下墜的壓力令他崩潰絕望,無邊的黑暗冰冷海底讓他失去反抗的動力,意識越來越混沌,感知也變得紊亂,他仿佛看到太陽升起來了……
在意識的最後,他好像感覺到自己的腰被纏住了。
以前吃章魚,現在被章魚吃,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