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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產紀元之傾城時代》第24張開小差
  林芳芳給他發了兩張照片,告訴他今年他們全家在澳大利亞的綠松石灣過節。一張是她穿著比基尼背對大海的照片,好身材跟大海展露無遺,兩者同樣叫人暈眩,一張是她潛水時跟海龜的合影,海龜的恬淡跟她的熱辣形成鮮明對比,是前衛風格跟田園風格的混搭,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她表示要給你看的是烏龜,如果你看到的是美女不是她發心有問題,而是你的心術不正。子言看了怕被家英看到,忙刪了聊天記錄按住自己搖曳的心旌。很快覺得惋惜,這是林芳芳的一番心意,哪怕只是兩張照片,也是從千裡之外的澳大利亞發送過來的,不比那鴻毛重,這一刪除可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找回來又能做什麽呢,看著她裸露雙肩的照片浮想聯翩?真是可笑至極。

  晚些時候他在朋友圈看到林芳芳曬出那兩張照片,分明是失而復得心中卻有說不出的失望,原來不是自己專屬的禮物,是新春大派送。他又為自己的失望而倍感失望,怎麽會為了一個不相乾的女人患得患失,這是他不敢深剖析的心裡,再掰開心瓣往裡看,還不知道看到什麽包藏的禍心。但紙是包不住火的,很快那浴火就燎開了心房,促使他再翻開手機去看。看完暗罵自己齷齪,如果身體是台機器,心就是操控這台機器的法器,往常他尚能知行合一,現在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一定是心出了問題。他心煩意亂,帶著家英走親訪友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晚上的時候幾個發小到他家來玩,天冷到下霜,一群人就在院子裡烤火,順道放幾個地瓜在火堆裡,火裡不但有溫暖還有甜蜜。家英怕地瓜烤糊了一隻拿小樹枝給地瓜翻面。子言的手機這時振動了,他打開一看是林芳芳給他發了信息,問他在做什麽呢。子言拍了一張烤火的照片發過去,片刻後那邊也回了一張他們再沙灘上起篝火的照片,還附帶一句話:我在地球南,你在地球北......共燒一堆火。子言自然知道省略號中省略的文字是什麽。

  家英把烤好的地瓜拿到子言面前:“你試試,這個熟了沒有。”子言忙收起手機,拿著滾燙的地瓜在手裡顛了幾下再剝開皮,咬到外面是酥軟甜糯的,裡面的有些夾生,他沒注意到,一口一口吃了下去,只看著眼前的火堆,那火如同蛇信子,咻咻鑽進心裡,到心的最暗處。

  春節七天假期是快的,遠不及後會有期長,也短過改日再會,就像明天見。

  鄭重其事期待的春節疏忽而過,雖然短暫也像藻澤地裡的泥潭,路過的人都拖泥帶水忘不了寡淡的年味。曉川整個春節都在馬不停蹄賣房,大年初四突然北上去了上海。到了那邊才給子言打電話,自嘲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們就像北方的麥客,割完一茬麥子換一個東家繼續割麥子。不過房地產真的跟麥子一樣,金燦燦的,只要大賣那就是日進鬥金。你之前要是聽我的話過來就好了,我這一個春節都賺了十幾萬。有時候機會就那麽一兩個,該出手就要出手。”子言再次被震撼到了,對他來說春節七天雖然短暫,但是洞中一日世上千年,自己還是那砍柴的樵夫,別人已經飛黃騰達了。

  一個人的失落往往不是因為失去什麽,而是發現了跟別人的落差,人活著就是一束感覺,這個感覺是比較來的。馬克思說“一座小房子不管怎樣小,在周圍的房屋都是這樣小的時候,它是能滿足社會對住房的一切要求的。但是,一旦在這座小房子近旁聳立起一座宮殿,這座小房子就縮成可憐的茅舍模樣了。”子言剛覺得自己的萬丈高樓要平地而起,現在又矮小如茅廁。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要換一份工作,樹挪死人挪活,蔣曉川不就是挪了個行業活成了一片森林。可過了小半年他也沒能挪動一步,一個是離職竟然比求職更難,好比提出離婚比求婚需要更大的勇氣,一個是家英勸住了他,問他離職後要去哪裡想好了嗎,以後究竟要做什麽想好了嗎?這是個終極問題,我是誰,我又要到哪裡去?他沒有柏拉圖的哲科思維,只有哈姆雷特的問題:生存還是毀滅——繼續堅持還是離職?在困惑期他常去的地方就是林芳芳的工作室。那裡對他來說是一個世外桃源,一個隻談詩跟遠方的地方。基本一周都會去兩三次,喝茶聊天,給一些創業建議,談一點人生哲學,貌似濟世良方,就沒有一味藥是自己親生喝過的。

  他忘了他是砍柴的,磨洋工的功夫正是跟一個放羊的聊天。

  蔣曉川不時會給子言打電話,聊聊近況,也拖他幫忙照看一下若水。子言笑問:“是照看還是監督啊?”曉川說大話:“去去去,我玩了一輩子鷹了,還能讓鷹啄了眼?你有空就去看看,幫我買點她愛吃的東西,錢我轉你。她一個人我這大老遠的真的不放心。”

  子言不會親自去照看別人的女朋友,回去的時候跟家英說起這個事情,讓家英有時間去看看。家英說:“蔣曉川這回可算老實的,還真能對一個人用心。估計若水身上有佛性,所以他才回頭是岸。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子言說:“曉川哪裡有那麽壞。他對每個人都挺好的。”

  家英說:“你們同流合汙,你當然說他的好話。要是換我們女性這個身份,你還覺得他好嗎?見異思遷,始亂終棄。男的可以對每個人都挺好的,但對女的每個都挺好的,那就是對每個人都壞,不知道造了多少孽。希望若水是開光的佛器,能幫他消災解難。你不能學他,我身上沒有佛器,可幫不了你。你要跟他一樣,我第一個先撕爛了你的嘴。”

  子言悻悻說道:“這說的是他,你怎麽又扯上我了。”

  家英點了一下他的額頭說:“給你敲響警鍾。”現場家英常以家長的身份自居,動輒對子言進行思想教育。

  子言問說:“那你去不去看她啊。”

  “為什麽要去看她,她有手有腳的,怕丟了還是磕著碰著?我照顧你一個不夠還得去照顧她?你的好兄弟不是叫你去,你怎麽不去啊?”

  “瓜田李下的,不合適去。”

  “什麽叫瓜田李下?你明知道我沒什麽文化還咬文嚼字。”

  “哈,你自己都說了好幾個成語卻不讓我用,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我說的都是聽得懂的, 你說的聽不懂。”

  子言說:“我不去那不是避嫌,警鍾長鳴嘛。”

  田家英笑說:“這麽聽話啊。那我去吧,你給我錢,我給她買點東西也給我妹妹買點東西。”

  周六田家英買了些水果糕點就去若水住處應卯,說了些不過心的體己話再替子言粉飾了一遍蔣曉川,看著若水時而一臉甜蜜時而興高采烈,募地覺得她可憐。若水這邊跟塊望夫石一樣獨守空房,蔣曉川那邊還不知道在哪個溫柔鄉裡繼續編織他那可以走到海枯石爛的的海誓山盟。其實曉川才是那石頭,跟他的人都在以卵擊石。家英也無暇顧及別人的愛恨情仇,從若水的住處出來就直奔她妹妹的學校去。不知道是否是因為缺乏父愛激發了她的母愛,還是因為血緣關系,她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倍感親切,總想去照顧她。一個月會去看她幾次,偶爾也帶子言跟她一起吃個飯。妹妹無力去面對家庭突如其來的變故,父愛如山,可是父親的人設崩塌,這山也就倒了,天上掉下來的姐姐成了她的新依靠,一個可以互訴衷腸貼心人。

  田家英想帶著妹妹去找子言一起吃午飯。妹妹是內向的,抗拒複雜的人際交往,雖說子言是她的學長又是姐姐的男朋友,依舊是陌生的,她對待陌生人的態度一向是退避三舍。田家英不勉強,自己一個人去找子言。她不提前告知一半是想給個驚喜,一半也是突擊檢查。因為年長他幾歲越來越把他當成孩子看待,非但要關愛也需要調教,就跟一個班主任一樣,不時要偷偷走到窗口看看子言同學是否有在開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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