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澆築的樓梯台階很是冰冷,如同貪婪者的心那樣讓人徹骨之寒。
陳飛坐在台階上默默抽了半個小時的煙,黝黑面孔沾染一層暗黃。
身在外地,對於老家情形了解並不多,除了陳勝才,他不知道該賣給誰。
即使明白陳勝才在吃人血饅頭,他也得忍痛放血。
二十萬,只夠支付他父親手術費。
可是沒有這二十萬,他父親就會失去性命!
後續療養康復費用,更是如同一座無形大山壓在他身上。
無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撥通陳勝才號碼。
“喂,二叔,我賣了,我現在就要錢。”
聽到陳飛的話,陳勝才胖臉上的笑容,如同水波一樣蕩漾開:“呀!陳飛,二十萬可太低了,你這樣會吃大虧啊!你家那房子和地最起碼值三十萬,要不你賣給別人吧,我不想別人戳我脊梁骨,說我欺負你家。”
陳飛聽到陳勝才這牌坊話語,緊緊咬住牙齒,委屈、不甘的淚水在他眼眶裡面打轉,左手緊緊捏著衣角。
“二叔,我急用錢!感謝你還來不及,怎麽會是欺負我家呢?”陳飛內心雖然憤怒,但是依舊要恭維陳勝才這些婊話。
“我知道你家急用錢,要不然我借你二十萬吧,利息就按咱們私下裡利息算。”陳勝才繼續立牌坊,但是未曾放棄好處。
在農村,很多人私下裡都會借驢打滾,一百元每天利息高達兩分!
如果陳飛借了這二十萬,每年的利息都要四萬八!
他一年才掙幾個錢?
“不用了,我隻想把房子賣了換錢。”陳飛拒絕借高利貸,一旦借了,他很難再翻過身!
這種高利貸,比賣房賣地還要恐怖,那是一個無底深淵,即使還不上,還不能告他。
一旦告了,後期你但凡急需用錢,沒有人願意借你一毛錢!
這是農村裡一套暗中潛規則!
“那好,你把卡號發給我,我現在給你轉錢,我會在村裡面安排好手續,村裡會給你打電話,你到時候確認一下,你有時間就回來簽個字!”陳勝才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好,多謝您了二叔。”
掛完電話,陳勝才高興的胖臉微紅,扭頭對吳金花說道:“老婆,去把茅子搬幾箱扔我車上,等會兒我要去村裡面一趟。”
“成了?”吳金花眼睛一亮,放下抹布,興奮問道。
“成了,只要蓋上房子和廠房,等過兩三年一拆遷,少說得賠償個幾百萬。”陳勝才得意洋洋說道。
“太好了,我現在就去搬酒去!”吳金花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開心的去樓上搬酒拿煙。
陳飛深吸一口氣,將煙頭狠狠按在垃圾桶上滅煙鬥裡,一臉失落的回到搶救室門口,和陳紅一起安慰母親。
昨天和張曉雅分手的悲傷,此時也被衝淡、遺忘。
一個人如果被愛情所傷,難以走出,那麽只有兩種情形。
一種是,這個人很窮,沒有能力和底氣去找到更好、更適合的愛情對象。
另一種,就是沒有遇到比失去愛情更加悲傷痛苦的事情!
而陳飛,不僅貧窮,更是遇到父親病危,如今連最後退路,老房子和田地都賣了。
一家人現在一無所有!
極其悲慘!
“原來,錢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它可以買來愛情,也可以買來生命!”陳飛呆呆看著搶救室不鏽鋼門,內心自語。
俗世間,沒有幾個人不喜歡錢,可是他們對錢喜愛都有一個程度。
經歷了現在這些事情,陳飛對錢有了另一種認知,對錢的渴望,超過了任何一個時間!
經歷漫長等待,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陳飛父親從裡面被推了出來,安排進病房裡。
主治醫生白軒看著陳飛等人:“病人家屬,現在病人腦部淤血已經抽了出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預計明天病人就會醒來,你們盡快湊齊後續手術費用,病人醒來以後,我們將要對病人進行開顱手術。”
陳飛看著白軒:“醫生,錢我已經準備好,明天就到,您盡快安排吧!”
白軒審視了一眼陳飛,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眼角皺紋舒緩開來。
他在醫院工作那麽多年,見過太多生生死死和人心冷暖。
他見過不少有錢人家輕松支付手術費用,要求用最好的藥物,只希望能治好病人。
同時他還見過太多病人家屬為了給病人治療,焦頭爛額的四處借貸才勉強湊齊手術費。
還有少部分,實在難以支付區區幾十萬醫療費用,只能無奈選擇放棄病人生命。
作為醫生,親眼看著那些原本有機會生存的人,因為金錢原因而失去生命,這對醫生來說,是一種折磨。
不過他早已經麻木!
看到陳飛一家人第一眼,從他們穿著上,就確定陳飛一家人屬於農村人,工作種類也屬於社會底層。
像他們這種家庭條件,兩三萬或許很快就拿出來,但是二三十萬,很難!
“等病人醒來,你們再帶他做個影像,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們會盡快安排手術。”主治醫生白軒點了點頭,轉身去查看其他病人。
看著頭部包裹著紗網的陳河,周春花淚水再次洶湧而落,陳飛和陳紅只能再次勸阻母親,害怕母親再出什麽問題。
一家人輪流守護病床上的陳河,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清晨。
陳河也蘇醒過來,只是身不能動、口不能言,眼神呆呆看著房頂。
陳飛和姐姐陳紅推著病床帶著父親到處掛號、抽血、做影像。
忙碌到下午,所有報告出來以後,陳飛將報告遞給白軒。
“病人情況不錯,明天早上再給他拍個影像和抽血檢驗,我們就安排手術。”白軒放下手中報告對陳飛說道。
“謝謝您了醫生。”陳飛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昨天陳勝才打來的錢已經到帳,陳飛將錢轉入醫療卡內,默默等待。
直到第三天,陳飛和陳紅給陳河做完手術前各種檢查以後,手術室也準備好手術。
護士前來帶領,準備將陳河推出病房,帶入手術室。
“陳……陳飛!”陳河經過一天一夜恢復,已經可以說話。
“爸,我在呢,您是餓了嗎?您忍一忍,醫生說現在還不能吃東西。”陳飛握著父親的手,眼圈通紅。
“等一下,我有些事情還要交代,把簾子拉上。”陳河看著陳飛說道。
“好,您說。”眼淚在陳飛眼圈裡打轉,將簾子拉起來,只剩下自己和母親。
大型手術,沒有百分百的成功,白軒已經和他講清楚手術中可能出現的各種意外,有一定幾率手術會失敗,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並且表示,還有很大的幾率,陳河在手術完以後,雖然命保住了,但是會落下癱瘓或者其他方面的後遺症。
“陳飛媽,我的吊墜呢?”陳河看著周春花問道。
“在我這呢。”周春花擦了擦眼淚,打開老舊破損腰包,從裡面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滴形透明玻璃吊墜。
吊墜被一根紅繩串起,紅繩表面有著一層油光,顯然這枚吊墜在他父親脖子上戴了很多年!
陳飛接過吊墜仔細看了一眼,呼吸有些急促:“爸!這是什麽東西?值錢嗎?”
如果這個吊墜值錢,只要將它賣了,就可以換來錢,緩解一家人窘困!
“陳飛。”陳河看著陳飛,聲音虛弱:“這個吊墜不值錢,我曾經找人鑒定過,最多值五塊錢。”
聽到此話,陳飛眼中的希望瞬間破滅。
“那這吊墜給我做什麽?”陳飛有些疑惑,既然不值錢,難道有其他意義?
“兒啊”陳河看著陳飛眼睛:“我要告訴你關於我們家的一個秘密,希望你能將這個秘密傳承下去,守護一生!”
“什麽秘密?”陳飛預感到父親說出來的秘密很可能不簡單。
是傳說中那種寶藏守護人?
還是自家是某個皇帝的後代?
又或者說自己老爹是某個高官的兒子?
一瞬間,陳飛心緒百轉。
“你相信這世間有人擁有可以飛天遁地的異者能嗎?”
“異能者!?”
陳飛瞳孔一縮,心臟狂跳,感覺到他的父親將要告訴他一個驚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