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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華》第63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潘九帶著尉遲綱一路走到了南亭的暖香閣。

  這裡是潘壽佛閑暇時讀書的地方,閣中裝飾華麗,溫暖如春,潘大人此時正悠哉悠哉地斜倚在軟榻上,手捧著一本書,一邊看書一邊享受著婢女的按摩。

  當他聽到尉遲綱說要大辦婚禮的時候,潘壽佛皺了皺眉。

  “阿綱啊,這事恐怕不妥。”潘壽佛在兩個婢女的攙扶下,緩緩坐直了身子,又喝了口茶,才說道:“我是朝廷命官,若是大張旗鼓娶一蠻夷女子為妾,影響不好。不過你放心,九娘子(尉遲昳暉)到了我這裡,絕不會受欺負。我可以向你保證,私下裡,她的一應用度,都與我正妻相同,如何?”

  尉遲綱聽到對方說“蠻夷女子”,心中升起一股殺意,但是他面上還是假裝為難道:

  “我也理解潘大人的難處,但無論如何,至少應當在這刺史府邸內大辦一場宴席才是。不然,我們尉遲可汗獨女,竟要像青樓妓子一樣,被一頂小轎送入府中嗎?”

  “阿綱啊,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好好好,我答應你還不行嗎。就在府中大辦一場婚宴,到時候你和你大哥,還有你父汗都要來,我們大辦一場,這樣你可滿意了?”

  潘壽佛雖然嘴上都是妥協,但是心裡卻樂開了花,府中辦婚宴算多大點事呢。

  “潘九啊,最近的黃道吉日是什麽時候啊?”

  “老爺,該是十一月二十九,就是九天后。”潘九連忙答道,這就是做管家的素養。他自從知道老爺想納尉遲小娘子為妾,就一直記著最近一段時間的吉日,畢竟納妾嘛,從來都是從速從簡的。

  潘壽佛一聽九天后就能納妾,心中大悅,他對尉遲綱說道:“如何,就在九天后?正好,你父汗也不必接回去了,就住到大婚那天吧。之後你們再一起回去。至於你們的那些家眷...誒對了,你今天送來了多少匹馬?”

  “兩萬匹。第二批在十二月初送到,還是兩萬匹。最後兩萬匹在年前送到。”

  “嘖,不能快點嘛?”

  “大人...部民們不願意交出自家的馬,逼得急了我們兄弟也控制不住場面啊。還請大人多寬限幾天...”

  “嗯...也行吧,那這樣。這次一共抓來了你們的家眷四千多口,分了兩處拘押。你先帶一半回去,等到第二批馬到的時候,再領走剩下的一半。”

  尉遲綱還想爭取,但是又怕惹怒潘壽佛,壞了計劃。畢竟在原本的計劃裡,他都沒想到可以現在就領走一半家眷。

  說起來,要不是“答應”把妹妹嫁給潘壽佛,這潘壽佛絕對會在所有馬匹都送到之後,才會放人。

  “是,多謝大人,那我就先告辭了。”

  尉遲綱起身行禮,在潘九的引領下離開了暖香閣。

  待到尉遲綱走後,潘壽佛愈發得意,他以前覺得來邊鎮做地方官,是件倒霉差事。現在想想嘛,這邊鎮天高皇帝遠的,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還真是件美差。

  在內地,自己哪敢如此囂張地斂財?哪敢如此囂張地修建這明顯逾製的家宅?有哪敢如此囂張地強搶民女?

  說到民女,潘壽佛肥胖的臉上露出淫邪的笑意。平日裡那些嬌嬌弱弱的女子,他潘壽佛早就膩味了。所以他一看到英姿颯爽的尉遲小娘子,就像看到了稀罕物,念念不忘。

  尤其是尉遲小娘子身高七尺(一米七),就是比一般的男子還要高些。再配上她的纖腰長腿,潘壽佛想到這裡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他感到下身一陣火熱。

  “去,你去把柳娘找來!”

  潘壽佛粗暴地拽過一個婢女命令道。

  那婢女嚇了一大跳,戰戰兢兢地應下,趕忙跑出暖香閣去找人。不一會兒,聽得閣外傳來一聲嬌笑:“哎呦,潘大人,今兒個您怎麽想起奴家了?”

  只見一個身披紅色狐裘的女子,款款走入閣中,那女子長得妖豔動人,一顰一笑之間媚態百出。而隨著她脫下外袍,豐腴傲人的身材也一展無遺。

  潘壽佛眼中冒火,他哈哈笑道:“找你個婊子來,還能有什麽事?給我趴過去...”

  “哎呀,你弄疼人家了....”

  .......

  這柳娘也是鐵勒婢出身,被邊軍買到了青樓。只不過柳娘雖然人長的美顏,身材也好,但就是因為一點,而導致恩客很少。

  那就是太高了,柳娘有一米六五左右,這個身高,讓很多恩客望而卻步。

  不過這段時間以來,刺史潘大人倒是屢屢請她過去,也不知是為什麽。但對於柳娘而言,有生意就是好的,其他的她也不關心就是了。

  就在潘壽佛和柳娘顛鸞倒鳳的時候,在東受降城西面三十裡處的軍馬場裡,兩萬匹戰馬正在分批次進入馬場,一同進來的,還有五百牧奴。

  而穆泰此時就混在這五百牧奴裡,與他一起的,還有兩百丘穆陵部精銳武士,以及一百尉遲精銳武士。這三百人,即將在穆泰的領導下,完成一場破襲作戰。

  然而,就是在這樣一個緊張的時刻,穆泰遭遇了生平第一次性騷擾。

  沒錯,就是性騷擾。

  那個新任馭馬使,叫做向守光的,自從見了他第一面起,就像著了魔一樣。對自己動手動腳的,一會兒摸摸臉,一會兒摸摸後背,搞得穆泰殺人的心都有了。

  向守光今天的心情很不錯,它不僅靠著潘刺史心腹的身份,謀得了馭馬使這個肥缺,還意外的發現了這麽個美少年,嗯雙喜臨門啊。

  “你叫木泰,這名字倒是少見,你是鐵勒人嗎?”

  “回大人的話,是鐵勒人,從小就是牧奴。”穆泰一板一眼地答道。

  向守光滿意地點點頭,牧奴好啊,身份卑賤的都比較懂規矩。於是他溫聲說道:“那你今年幾歲了?”

  “回大人的話,十五。”

  “嗯...也是可憐,你這麽小就受了這麽多苦...”向守光撫摸著穆泰的臉頰,柔聲說道:“我正需要個書童,我看你聰明伶俐,以後便跟著我如何?每日寫字讀書,不用再操持這些賤業。”

  說實話,穆泰現在真的很想把眼前這個男的揍一頓,但是讓他忍住了,因為大事要緊。而且既然他主動送上門來,那也別怪自己出手狠辣了。

  “真的嗎?太好了!我願意!”

  穆泰瞪著一雙純潔的眼睛,滿臉的開心,好像完全不懂“書童”背後的含義。

  向守光哈哈一笑,他就喜歡這種清純的。

  “既然這樣,你晚上來馭馬使的公廨,就在馬場東邊。到時候我自會為你安排,可好?”

  “是,小的一定聽從大人安排。”

  “嗯好,那你先去吧,晚上來找我。”

  目送穆泰離開後,向守光身旁的仆役低聲說道:“大人,這次要不要先...”說著,做了一個向下切的手勢。

  “不了,第一次的時候讓他留著吧,之後再切了就是了。”

  向守光為自己少有的仁慈而感動了一會兒,才施施然地帶著仆役回了公廨,他可得為晚上做好準備。

  而另一邊,穆泰頂著一張黑臉,看著尉遲敬和賀六渾。這倆人明顯在忍著笑,還是快要忍不住的那種。

  “想笑就笑,都憋成豬肝色了,別憋死你們!”

  “噗哈哈哈哈....”

  尉遲敬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他一想到剛才穆泰那句“我願意”就笑的受不了。

  而後他就又被穆泰暴打了一頓。

  之所以說又,是因為就在兩天前,他就被穆泰揍了,屬於傷還沒好呢。

  兩天前,穆泰帶著丘穆陵部兩百精銳武士到了敕勒川的尉遲部王帳。在那裡,尉遲敬帶著一百尉遲部武士加入。

  根據尉遲綱的介紹,這尉遲敬雖然只有十五歲,但是確是少有的勇猛悍將,他從小就有怪力,曾經一個人摔翻一隻野豬,今年部族裡的摔跤大賽,也是這小子拿了頭名。

  穆泰那時候,看著眼前這個長著連心眉(兩邊眉毛長到一起)的胖子,非常不信。

  而尉遲敬也看穆泰這個小身板很不順眼,認為這麽瘦弱的武士,不配做他的上司。尉遲敬甚至出言諷刺丘穆陵部都是廢物。

  於是,穆泰就狠狠揍了尉遲敬一頓,教會了他說話要有禮貌的道理。從那天起,尉遲敬就變了,他自作主張認了穆泰做大哥,每天鞍前馬後的伺候,極為狗腿。

  穆泰這次揍他,卻沒有真的用力,只是象征性地打了兩下。尉遲敬也沒躲,就假裝被打得很疼。

  “大哥,你晚上真要過去啊,要不要我帶兄弟們過去,把他給做了。”

  “不用,我自有辦法對付他。你帶好你那一百人,低調一點,別給我惹事。”

  “哦。”

  “賀六渾,你和忽魯罕挑出五十人,做好準備。等我命令一到,你們就去控制住馬場的吏員。”

  “是,少爺。”

  。。。。。。。。

  入夜,穆泰一個人走進了位於馬場東部的馭馬使公廨。這公房不大,有一個辦公的前廳,和用來儲藏案牘的偏房。在公廨之後,還有一間小院,只有正房和東西廂房。

  這處小院就是給馭馬使過夜用的,而向守光此時也正在這裡等著穆泰,他隻留下了一個心腹仆役,並趕走了其他人。

  因為好男風這件事,再大夏雖然並不少見,但是人們還是會遮掩一二的。更何況,他向守光還有些獨特的癖好,不方便被信不過的人知道。

  那仆役先是領著穆泰去西廂房洗了個澡。坐在大木桶裡泡澡還是很舒服的,尤其是在冬天。穆泰有時候也會很羞恥,因為自從他穿越來了之後,他就洗過兩次澡...嗯...就不太衛生。

  沒辦法,草原上洗澡太難了。而且在秋冬季節,還極容易感染風寒。穆泰倒是不怕生病,但他覺得因為生病而消耗命元,也實在是太浪費了。

  所以,他一直就忍著不洗澡,哪怕他前段時間每天健身的時候,也隻洗過一次。就連李純有時候都會拐著彎地建議穆泰要佩戴香囊。

  “那個...水有些涼,能再加點熱水嘛?”

  那仆役在背後翻了個白眼,心說這小子臉也是真大。不過想到自家大人今晚興致頗高,那仆役也不願為這點小事鬧出不愉快,更何況,這小子很快就要當太監了,自己何必跟他過不去呢。

  “熱水來了。”那仆役提著熱水,緩緩走進木桶,而後將熱水傾倒在桶裡。

  隨著水溫再度提升,穆泰舒服地呻吟了一聲。

  那仆役厭惡地撇了撇嘴,轉身就想離開,而就在這時,他卻被一股巨力拉動,身形一個不穩,上半身栽倒進木桶裡。

  而穆泰一隻手死死按住那仆役的後脖頸,將他的腦袋按進水裡,任憑他如何掙扎也無法起身。數個呼吸之後,那仆役就沒了動靜。

  穆泰也不再管那具屍體,徑自起身離開了木桶。他擦拭好身體,換上向守光為他準備的衣服。這是一套月白色圓領襴衫,這是夏朝士子日常的服飾。

  他本就生得白淨,再配上一身白色長衫,更顯得氣質出塵。

  穆泰穿好衣服,將頭髮隨意系成一個馬尾,搭在身後。說實話,這絲綢的衣服上身的感覺就是好,比起毛氈強了不知多少倍,唯一的問題就是有點冷。

  不過寒冷也是有好處的,比如在向守光看來,穆泰臉上因為寒冷而泛起的紅暈,就很好看。

  “向三呢?這仆役跑去哪了?”

  “他說他不方便進來,就去東廂房待著了,不過我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穆泰繼續發揮著演員的天賦。

  “哈哈哈,這小子...也罷,他也是懂事。”

  向守光哈哈一笑,並不介意。他癡迷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而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道:“來,坐過來。”

  “好。”穆泰很聽話地走了過去,然後...一把掐住了向守光的脖子, 將他狠狠摜在桌子上。

  向守光被突如其來的襲擊給打蒙了,他先是迷茫了一會兒,但馬上反應過來,掙扎著想要起身,但卻發現那少年的手就像鐵鉗一樣,根本掙脫不開。

  他這才想到要呼救,可是話沒出口,嘴裡就被塞進了一團不知什麽東西,讓他無法出聲。

  “你最好不要叫,不然我現在就能扭斷你的脖子。”穆泰冷漠地說著,邊說邊扭斷了向守光的右臂。

  哢嚓一聲,劇痛襲來。

  向守光痛得雙眼充血,額頭青筋直跳,他絕望地用頭撞擊著桌面,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表示自己絕不會喊出聲。

  “撞桌子?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求救?你倒是很有想法嘛。”

  說著,穆泰又折斷了向守光的兩根手指。

  這一次,向守光不敢再動了,他的身體因為疼痛和恐懼而微微顫抖著,什麽也不敢做,什麽也不敢說。

  “嗯,看來你是明白了。來,我們好好談談。”

  穆泰松開了桎梏向守光的手,拔出了塞在他嘴裡的布料,讓他重新做回椅子上。

  向守光劇烈地喘息著,他看著眼前這個清秀的少年,隻覺得這是個魔鬼,自己怎麽就瞎了眼非要招惹他呢!

  但他的頭腦依然很敏捷,他清楚的意識到,向三(仆役)八成是死了,說什麽去東廂房等候,純粹是屁話。

  而且,以這個少年的身手和出手的狠辣,絕不會是一個牧奴。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迎合自己的,那他到底要做什麽?他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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