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羅生真的很討厭那種梳得緊貼著頭皮的髮型，無論頭髮多少，都仿佛一大塊薄塑料一樣貼在頭上，一點美感都沒有。

　　偏偏醒來之後見到的兩個女人都是這種髮型，讓他心裡膩歪的要命。

　　“我說了，這活我真乾不了。你這王八公司把我表哥和我兄弟弄死了，我要起訴你，才不要你們的臭錢。”

　　“怎麽回事，肉條?”

　　肉條帶著厭惡的神情，聳了聳肩。

　　“是之樂公司的王八蛋。我剛醒來她就撲上來了，讓我簽個狗屁協議，做他們的代言人。”

　　“代言人?”

　　“對啊，他們說，那破樓是之樂快一百年前修的了，但裡面的安保系統還能擋住入侵者，甚至把入侵者的腿弄斷。”

　　肉條吐了口唾沫，繼續道:“讓我天天上電視，說他們的產品質量好。”

　　“安保系統?那狗屁玩意是你們的安保系統?”羅生大叫起來:“你們搞出那種玩意當做安保系統?”

　　“你真應該去學學傳播學，親愛的先生。現在，還請不要妨礙我工作。”女人不屑的說道。

　　“肉條，她要給你多少錢?”羅生不理睬女人的譏諷，轉頭問肉條。

　　“說是每年五十萬新元，還有銷量提成。”肉條皺了皺鼻子:“他們願意給這麽大價錢，我敢肯定我們如果告贏他們的話，能收獲十倍不止。”

　　“這倒是。”羅生點頭，但繼續說道:

　　“你雇的起律師嗎?你能說服你大姨，然後再找到個願意為路德伸張正義的嗎?”

　　“這……”

　　“我說的律師可不是那些狗屁打手和警察殺手，是真正穿西裝玩法律的律師。然後，你們仨人，缺一方，這事兒都成不了。”

　　“也是。路德就算了，我大姨估計巴不得拿錢走人。這娘們。”肉條垂頭喪氣的說道。

　　“我只是說說罷了，選擇最終一定要你自己做。”羅生對肉條說完，又看向女人。

　　“小姐，我想你也不急在這幾分鍾就讓他做出決定。”

　　女人嘴臉露出一絲笑意，完全忘記了就在幾分鍾前他還極度鄙夷這個躺在床上的黃皮膚野小子。

　　現在這小子動動他那破嘴就能幫她賺到不小的傭金，沒準足以頂她這趟自費出差路費的幾十倍。

　　“好，聰明小夥。給他一天時間，明天晚上之前給我答覆就行。”她微微一笑:“打我電話。”

　　她用兩根手指插進了自己的胸口袋裡，夾出一張名片，微微躬身優雅的遞給肉條。

　　隨後轉身出門。那嘴巴伶俐的小子，雖然可能幫了她一個大忙，但還不值得她一張名片。

　　但如果成了，寧可讓他玩一通也值得。如果成了，今年的業績簡直無人能擋，她興奮的想著。

　　“生哥……”

　　“肉條，別說了。我不能給你拿主意，些事得你自己想。無論你做什麽決定，都和我無關。”

　　“那我……”

　　“肉條，你別急著做決定。你真的要仔細想一想，而且還有一點，絕對不要相信那群公司狗的嘴。”

　　“唉……也是。不過還有一件事。”

　　“嗯?”

　　“條子來問我話了。我沒提你那檔子事，一點都沒提。”

　　“好兄弟。但這話，別在醫院裡說。我不信任這兒，覺得不安全。”

　　“有道理。那我走了，生哥。”肉條轉動輪椅，打算出門去。

　　“等等，幫我找找……房間裡有沒有混合果汁。我想喝點甜的了。”羅生趕忙把他叫住。

　　別忘了，羅生還被捆在床上呢。慘啊。

　　但一陣困意突然襲來，還沒等肉條下定去護士站摸獎的決心，羅生就睡著了。

　　在夢裡，那狗屁電線到了醫院裡，在他發現的時候已經纏住了他的腳。

　　他剛一蹬腿掀開被子，卻發現腳上什麽都沒有，反倒是肚子覺得很奇怪。

　　肚子裡傳來一陣讓他眼前發黑的劇痛，他不由得開始翻滾，沒想到卻滾下了床，趴在地上乾嘔著。

　　什麽都吐不出來，腿上卻一熱。他一低頭，卻發現自己的內髒混著一大堆電線直接掉到了地上。

　　他拚了命的挖起一坨又一坨的腸子往自己的肚子裡塞。

　　可內髒卻越來越多，簡直摞成了一座山，把他抬了起來。他卻越來越沒力氣，手臂想動也動不了了，只能呼吸著內髒和電線混雜著的臭氣，連乾嘔的力氣都沒有了。

　　“要死了嗎……也是，內髒都已經沒了，哪還能活。”

　　他徹底癱倒在地上，有進氣沒出氣的喘著。

　　突然，一道光芒砸到了他的臉上——

　　“醒醒！他媽的，這小鬼，哈喇子都淌座位上了！”

　　一記耳光襲來，直接打沒了羅生僅剩不多的睡意。

　　“醒了，醒了！王八蛋，別打了！”

　　睜開眼睛的羅生發現自己被銬在了一輛車的後座上，車正在飛速行駛，把他從沒去過的城市的景象拋在了窗戶後面。

　　他都沒來得及看上幾眼。

　　“醒了?”

　　面前出現的是朱爾斯帶著點笑意的臉，羅生想了起來，是曾經審問過他的條子，“說人話”那位。

　　“朱爾斯，給他報一下情況吧。”

　　毫不意外，在開車的是朱爾斯的搭檔——嚴肅臭條子，皮特。

　　朱爾斯聳了聳肩:

　　“是‘巨魔(Troll)’。你們在那棟樓裡遇到的玩意，已經確定變成了‘巨魔’。我們也是剛接到通知，已經到城外了。”

　　“那是什麽玩意?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可打不過那玩意！你們想死別帶著我！”

　　“你不去也不行。這是常規處理流程，當事人必須得去——至於流程真假你別細琢磨。”

　　“什麽狗屁當事人，你們不都給我做完筆錄了嗎?”

　　“你賽博精神病的懷疑還沒解除呐。”

　　“什麽——該死的，那個王八蛋醫生！”

　　朱爾斯不再言語，坐回了副駕駛，也不征求羅生的同意，一扳拉手把座椅背放平，雙手交叉著墊起頭部，腿擺上了手套箱，一副悠哉模樣。

　　後座的羅生感覺自己直接被擠瘦了三斤，哼哼著道:

　　“條子，你這麽放腿還不系安全帶，車撞上點什麽東西，你的股骨頭能直接撕破你大腿戳到你那張臭嘴裡。”

　　“你這小王八，嘴還真臭——”

　　“朱爾斯，他說的不是完全沒道理，你這樣確實很危險。”皮特頭都不偏一下的說道，“而且，我們馬上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