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接著說。”皮特清了清嗓子，打斷了羅生的遐想。羅生雖然食欲大動，恨不得立即狂吃大嚼，但只能強行壓了下來。

　　“錫克族的孩子是絕對不可能被古巴佬收養的。就算有，也肯定是大張旗鼓、要有儀式的。而不是這麽個不尷不尬、偷偷摸摸的狀態。”皮特分析道。

　　“那有沒有可能是收養的時候孩子還很小?小孩子可看不出什麽族裔。”羅生提出猜測。

　　“嗯，這個假設不是不可能。”皮特點點頭:“而且你別忘了這古巴佬是幹什麽的。”

　　“啊?”

　　“黑市交易。你以為黑市上隻賣點軍火什麽的?沒準這小孩就是古巴佬過手的貨，自己用的順手就留下來了。”朱爾斯突然插了進來，但說話聲音有點不太對。

　　低頭一看，這王八蛋一個人已經偷偷吃了三盤子肉，還把之前皮特給自己留的那盤植物脆片給卷走了一半。嘴巴塞的滿滿的，活像個餓死鬼。

　　“你這餓死鬼！”皮特怒了，站起來一腳踢到了朱爾斯的屁股上。他的力道掌握的極好，正好讓他一激靈咽下了嘴裡的食物，被噎的直翻白眼。

　　羅生剛要給朱爾斯倒點喝的，朱爾斯的脖頸卻發出藍光，一個“咕嚕”就把東西全咽下去了。

　　“哈哈，啥b皮特，你以為我這食道改造是白裝的?我要做食神呀！”

　　皮特也被氣樂了，連忙把服務生叫來，又點了好幾盤肉補上。

　　“娘的，都給攪合忘了。先吃，反正丟的不是我家孩子。”皮特也動起了筷子:“一個月就千把塊，我玩什麽命啊。而且還是私活。”

　　“皮特，我怎麽記得你最看不得小孩出事來著！再研究研究，別急著吃菜！”朱爾斯惡作劇似的拍著皮特的後背，也想把他噎到一次。

　　誰知道皮特的後背非常堅實，朱爾斯的巴掌跟泥牛入海似的，拍了半天，皮特連眼睫毛都沒動一下。

　　看朱爾斯鬱悶，皮特開口道:“我是看不得小孩子死，但我看你有點傻。”他少見的聳了聳肩:

　　“依我看呐，這事情很簡單。就是古巴佬自己玩的小孩是錫克族的，被錫克人發現了，結果就搶回去了唄。”

　　“得，神探皮特。”朱爾斯縮了縮脖子:“你要別這麽跳脫，跟隊長說的似的，‘三濕而後性’，現在的副隊長肯定是你，不是那個黑皮帶毛脆皮老湯鹵鮮王八蛋。”

　　“是他媽‘三思而後行’，華國諺語，你知道不?”皮特笑罵道:“你連華國文化都沒學過，這輩子沒出息。也就筷子用的利索點，以後你想提，你就給隊長表演個使筷子。”

　　“操，我才不想提呢，你沒看那黑皮天天在鏡頭前面跟龜孫子似的。還是現在好。”

　　“我不也一樣?我要想當個官，我只需要做一件事就行了。知道是什麽嗎?”

　　“啊?啥?不會是給隊長舔吧。”

　　皮特又扇了朱爾斯一下，卻被他靈活的躲了過去。

　　“我只要不殺人就行了，或者不親手殺人。我十幾歲的時候開始裝義體，就是想殺人。最後得了賽博精神病，控制不住了，不然現在我高低是個公司地區主管。”

　　話題變得沉重了起來，但皮特的語調非常輕松。

　　“但我就得殺點人。我不殺人心裡就麻木，沒感覺。別管殺的是什麽人，現在好歹三天兩頭出個任務，還有的殺。”皮特嘖了嘖嘴:

　　“就是隊裡發的藥太好使了，殺了也沒以前刺激。”

　　朱爾斯半安慰半調笑著說道:“得，我不也是?沒了隊裡的藥，出不了一周就得成自己人的案源。隊裡的藥你還不清楚?這新底特律的暴恐機動隊，是林德全資讚助。到頭來，還是公司狗。”

　　皮特咧了咧嘴，和服務員說道:“有沒有私釀(Moonshine，主要指違法釀造的威士忌等酒。小說中的時代，合法的烈酒非常貴，私釀便宜又上勁，就是不知道含不含有毒雜質。)?來三份。”

　　“先生說笑了，我們這可是正規店鋪，您這可是……”

　　“屁。”朱爾斯不知道從哪掏出來個NDPD證件:“這一片，誰家有私釀我比你清楚。管你要你就上，別廢話，別逼我們下樓觀光。”

　　“是……是。”服務生嘴上答應著，卻沒立即動身，而是和老板碰了頭。老板點了點頭，說了什麽，服務生這才下樓，拿了個瓶子過來。

　　“老板說，您大人有大量，這瓶酒免費，就當做是小小的禮物。”服務生把酒和杯子遞了上來:“這一桌菜，店家請，以後您幾位多過來支持。”

　　朱爾斯高傲的點了點頭，擺擺手把服務生趕走。皮特卻並不言語，只是倒了三份，分給三人。

　　“得了，敬公司狗。”皮特說著。

　　“敬公司狗。”

　　“媽的，最煩公司狗。但敬公司狗。”

　　三人把酒喝下肚，羅生此前從沒喝過酒，更別說這種私釀的垃圾威士忌，不由得咳嗽起來。

　　“小子，你知道嗎?吃這火鍋，要喝啤酒，或者華國醬香酒才配呢。”皮特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但現在華國相關的東西，咱們平民想都不敢想，只能用這破酒應付。”

　　“確實。 本就是辣食，還配垃圾威士忌，這一口下去，香味也沒了，酒味也品不出來。”朱爾斯搖頭晃腦的說道。

　　“唉，唉，真是。不過這破酒，比我小時候喝的差遠了。”皮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感慨著說道。

　　朱爾斯也給自己續了一杯，端起來聞了聞:“那肯定。通用食品幾年前搞得新速三號大麥，屌味道沒有，吃著都惡心，釀酒更垃圾。你小時候，那私釀用的玩意放現在都是好東西。”說完也一口喝下。

　　羅生眼看著兩個中年人喝上酒之後飛快的進入了中年人感慨過去形態，他在義父的身上見到過這種狀態，很不好對付。

　　正好他也想起了什麽，就挑了個新話題:

　　“你們知道嗎，我們現在吃的火鍋，也是華國發明的。”

　　“啊?誰和你說的?”朱爾斯張大嘴巴:“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真是的話，我們根本吃不起。”

　　“傻b朱爾斯。”皮特說道，“要不然你以為這家怎麽一直強調自己‘獨門秘方’?要不然你以為這種火鍋店怎麽都是小店，怎麽每次都開不了多久就消失?”他又喝了一口:“珍惜吧！”

　　朱爾斯深以為然，立即把服務生叫了過來，又要了好幾盤肉，甚至還有一盤輻射魚肉片。

　　三人繼續大快朵頤，酒也沒少喝，羅生沒再喝酒，但朱爾斯和皮特倆人喝了足足半瓶。最後，三人穿起外套，向外走去。

　　臨走前，皮特從衣兜裡掏出兩卷鈔票，扔給了店家:“下次還來。”

　　店老板接住了鈔票，點了點頭，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