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大了。要啥啥沒有,問啥啥不知,但就是要人。”
車上,朱爾斯抱怨著:“私活我接多了,讓我出去滅倆幫派據點都比乾這活強。這老頭,是不是把我們和NDPD搞混了?失蹤人口我們可不熟。”
“我感覺他對這件事有很多隱瞞。”皮特說道。
“那還用你說?他不是有隱瞞,而是根本啥都沒說。”
“但我有預感,應該是綁架之類的,有人為因素,不是離家出走什麽的。”皮特繼續說,“很可能這個‘人為因素’,還很猛,火力很強,不然不會來找我們。”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我們不太習慣大海撈針。”
突然,皮特伸手示意,他接到了電話。
朱爾斯也連了進去,羅生用自己的終端好一陣忙亂才也接了進去。
打來電話的人叫Chill(冷卻、放輕松),聲音上聽不出是男是女。
“他是誰?”羅生向朱爾斯私聊問道。
“Chill?咱們組裡的黑客。就是昨晚上跟你說話然後被皮特踹了的那小孩。”
Chill說,他收到了線索,讓三人趕快去警隊大樓一趟。
很快便到了,三人下了車。打開車門的一瞬間,羅生被嘈雜吵嚷的聲音震驚了。
“怎麽了,羅生,怎麽還不下來。”
羅生皺著眉頭:“好吵,感覺耳朵都要炸了。”
“哦,你說聲音啊。”朱爾斯聳了聳肩,把羅生拽下了車,幾個人進入大樓。
“都是廣告的聲音,這年頭就這樣。”朱爾斯說,“你知道廣告的第一原則是什麽嗎?”
“呃,誘人?真實?”羅生隨口回應著。
“是讓你無法拒絕。”朱爾斯聳著肩:“當你本來想出門看風景的時候——眼前有廣告牌,你沒辦法忽略。當你本來想聽聽音樂的時候——中間插播廣告,你沒辦法忽略。”
“換言之,是媒介的無法拒絕,而非內容的無法拒絕。不過媒介即信息。”皮特點著頭,帶著三人下到了地下二層。
“說這些聽不懂啦。”羅生撓撓耳朵:“有沒有辦法能把廣告去掉,讓我聽不見?”
“肯定有啊。無數個廣告混作一團,本身就是為了讓你過濾掉其中大部分的。如果是建築和車子的話可以用靜音力場,不過那個很貴。人嘛,替換的義體耳就可以實現這一點。”
“不過每個品牌或者型號的義體耳都有一兩個品牌的廣告沒辦法過濾……剛才朱爾斯說的對,本質就是讓你沒辦法拒絕。”
“無法拒絕是因為你們真的很弱。”一個少年從辦公室的桌子後面蹦了出來:“我從七八年前就再沒聽到過一條外放廣告。”
羅生認出了他,是昨晚上的少年,Chill。皮膚非常白淨,甚至顯得有些病態,長相非常……漂亮。簡直如同丘比特之類的,漂亮的臉。就是不知道是天然的還是人工的。
少年敲了敲桌子:“如果需要我對你們的義耳進行改造,請盡管聯系我。”
“先不談這個了。”皮特製止了Chill的推銷:“你電話裡說有線索了?”
“啊,是的是的。”Chill打開了辦公室裡的屏幕,投放了一個視頻:“給你們打電話前,突然發送到我個人終端的。來源是個叫帕爾馬的,我查了一下,好像是做黑買賣的。”
皮特的臉色一下變得非常難看。帕爾馬的意思很明顯,一方面是在表示對他們未全員到齊的不滿,另一方面也顯示了自己強力的手段。
“是威脅。”朱爾斯說道,神情裡已經帶上了些許不耐。“娘的,我看他是沒挨過揍。”
“跟這種人置氣,不值當。”皮特沉聲說道:“看看什麽情況吧。”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裡有一群孩子,圍成一圈坐在地上,嘰嘰喳喳。
隨後,有一個孩子走到了畫面裡。在他出現在畫面裡的一瞬間,孩子們安靜下來,有幾個四處靠著的孩子甚至激靈一下,坐直了身體。
那個孩子走到了孩子們中間,開始說話。說的語言很奇怪,是羅生聽不懂的語言。
說了一會,孩子突然停了下來,頓了一會,突然趴在了地上嗚嗚的哭著。
周圍的孩子們的坐姿又變得放松起來,繼續嘰嘰喳喳著,還有兩個孩子過來扶起來了哭泣的那個孩子,安慰著他。
隨後,被扶起來的孩子轉身出門了。這時他的臉才第一時間出現在了畫面之中。
羅生看的很清楚,就是帕爾馬要找的那個孩子——他的兒子。
在小帕爾馬走出畫面後,視頻就結束了。
朱爾斯聳了聳肩:“沒看明白什麽意思。這對我們有什麽幫助嗎?”
皮特看向Chill,問道:“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嗎?Chill?”
Chill往後一靠,把雙腳放在了桌子上:“沒什麽,看起來只是幾個小孩子做遊戲。我估計那個雇主——叫什麽來著?”
“帕爾馬。”
“嗯,老帕爾馬估計也就是給我們看看這孩子平常的樣子。硬要說的話,可以提取出來他的步態特征,然後跟各處的監控比對一下。”
“好歹算個方向。多久能出結果?”
Chill的眼睛發出藍色的光, 過了一會才說道:“初步篩查就需要半個月……全面篩查基本不可能。這個月的高性能機組工時配額早就用完了,更別說這還是私活。”
“死馬當活馬醫吧。”皮特的眉頭就一直沒松開過:“Chill,你先跑著,或者把視頻再解碼一下,黑客的玩意我不懂,但這視頻有沒有可能是你上次說過的包裝袋什麽的。”
“行,行。”Chill誇張的聳了聳肩:“按你說的來,不過我早就查過了。不過既然是你的意思,我能用一下冷卻艙不?我查過了,我們的配額還有剩。”
皮特一臉無奈:“去吧,隨你。別全用光了。”
Chill立馬從椅子上蹦了下來,往門外走去。
羅生卻說道:“等等。”
“啊?”
羅生卻不看向他,而是看向皮特和朱爾斯,說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這孩子說的是什麽?弄清楚他說的是什麽,對我們也許有幫助。”
朱爾斯盯著羅生看了一會,突然笑了出來,用大手拍了拍羅生的後背:
“你看,我都忘了你沒有任何植入體了。這年頭,語言早就不是問題了,我們的翻譯植入體都是實時同步的,那孩子就是講了講捉迷藏之類的遊戲規則,沒別的。”
皮特也微微笑了一下:“Chill,正好你沒走,給羅生的終端裝上翻譯軟件吧,要不也不是個事。”
“唉,好吧。”Chill拿起了羅生的終端,眼睛再次亮了一會。“完成了。我走啦!”
“啊,謝謝。”羅生尷尬的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