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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自流》第14章 帶水蒼山
  兩人離開山村後,一路南行,不出一日便已趕到了海岸邊上,找了個船家買下一艘小船和一些補給,又將胯下馬兒卸去韁繩,取下馬鞍,放歸自然。

  江自流在取下馬鞍時,遊鳳凰站在一旁,背著雙手,探著腦袋嘻嘻哈哈道:“你瞅瞅馬鞍袋裡有啥。”

  江自流依言而行,將手伸進了馬鞍包裡,摸摸索索,竟是一條嶄新的軟和的袍子。原來當日在成衣鋪,遊鳳凰趁江自流不注意,買下兩條袍子,又先出得店來,偷偷放進了他的馬鞍袋裡頭。

  江自流心中歡喜,嘴裡說道:“鳳兒,你待我真好。”遊鳳凰嬌羞一笑,不再理會他,心頭卻是甜滋滋的。

  二人收拾妥當,便駕船朝著大荒流地駛去。

  海風輕柔,日光和煦,二人在大海上懶洋洋地泛著舟,好不愜意。

  到得第二日晌午,遊鳳凰在小船上正迷迷糊糊地打著盹兒。江自流正悠哉遊哉地蕩著雙槳,忽聞左手邊上有海鳥鳴叫,隨即扭頭一瞥。卻不曾想這一瞥,沒見著海鳥,卻看到距離自己數十裡外,迷迷蒙蒙的竟有一座高山矗立海上。連忙驚呼起來:“鳳兒,快醒醒,你看,那可是傳聞中的仙山?”

  遊鳳凰正睡眼朦朧,還是朝著江自流手指方向望去,還道是自己看錯了,又揉了揉雙眼,再定睛一看,也跟著驚呼道:“是仙山,真是仙山!”

  只見東方數十裡開外,水波浩渺之處,一座巍巍大山矗立在海面上,山高萬仞,直聳入雲,山上飛瀑流淌,更能看清有飛鷹猛禽徘徊其間。

  遊鳳凰神情激動,睡意全消,在小船上歡蹦亂跳起來,說道:“流哥哥,你看,那山上的鳥獸都能看得清楚,說明咱們這次距離仙山隔得好近。”

  江自流也是既驚又喜,不待遊鳳凰吩咐,已將船頭調轉,升起船帆,恰值順風時段,風帆飽脹,小船兒飛速朝著仙山方向駛去。

  舟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說來奇怪,始終抵不了岸,那仙山明明看起來相隔並不甚遠,可無論怎麽行船,始終無法靠岸。

  兩人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時,只見水波晃蕩處,那仙山猶如清晨的霧靄,正緩緩而釋,刹那間卻又不見了蹤影。

  見仙山已逝,遊鳳凰一臉沮喪,心氣全無,耷拉著小腦袋,氣呼呼地拍打著水面。

  反觀江自流,卻好像對此事不縈於懷,反而安慰遊鳳凰道:“鳳兒,古語有雲,世間萬物,如夢幻泡影,我瞧那仙山便是泡沫,不過如此,鳳兒又何須對此置氣。咱們還是繼續往家裡趕吧。”

  遊鳳凰仍舊低垂著腦袋,嘀嘀咕咕道:“我還以為咱倆會是那仙山的有緣人呢。什麽破仙山,臭山、蠢山、笨山,本姑娘才不稀罕呢,不見也罷。”罵了兩句遊鳳凰心頭氣悶全消,隨即又笑眼盈盈地對江自流說道:“流哥哥,咱們回家。”

  江自流又一次調轉船頭,正準備朝著大荒離地駛去之際,卻忽然狂風驟起,呼喇喇地吹將過來,直將二人刮得一個趔趄,險些墜入水中。頭頂雲層似怒濤翻湧,漸漸聚攏成一團遮天烏雲,緊接著便電閃雷鳴起來,瓢潑大雨傾瀉而下,明明午時時分,竟有如黑夜來臨。

  遊鳳凰在大海上生活了數十年,還從未見過如此離奇天氣,還以為是自己剛才辱罵仙山,惹來了報應,嚇得直打哆嗦,嘴裡喃喃道:“山神伯伯,對不起,是我口無遮攔,沒大沒小,我知道錯了,山神伯伯大仙不記小人過,還請饒過我和流哥哥,放我倆回家吧。”

  見風勢不衰,江自流連忙招呼遊鳳凰趴在船上,以免被大風刮落海中,隨即雙足斜跨船身兩側,想要穩住小船來回晃蕩,正要拔劍斬斷帆繩,卻在此時,一陣迅猛無儔的大風刮將過來,直將小船掀離海面,飛起來兩丈余高,二人被甩出船來,落入水中。

  幸好二人久居海上,水性不賴,此刻雖已墜入海中,卻毫不驚慌,三兩下撲騰便已浮出水面,二人奮力朝著彼此遊去。江自流取下別在腰間的繩索,將兩人牢牢系在一起,奮力想要往風暴外遊去。奈何滔天巨浪迭迭襲來,二人身處水中,無計回避,不多時便被巨浪拍打得失去了直覺,隨波飄蕩,去向不知。

  二人被巨浪拍暈之後,便一直飄蕩在海上,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才被海浪送到了一片陸地上。

  江自流緩緩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沙地之中,又見不遠處便躺著遊鳳凰,心下稍安。想要掙扎著站起身來,隻覺四肢酸軟無力,哪裡支撐得住,眼前一黑便又昏睡了過去。

  待到第二日清晨,江自流迷迷糊糊之間,感覺有人在搖晃他軀乾,這才漸漸蘇醒過來,睜眼便見到遊鳳凰正守候在身邊。

  遊鳳凰見江自流終於醒來,一下子便伏倒在他身上,淚如雨下,說道:“你可嚇壞我了,我還道你醒不轉來了呢。”

  原來遊鳳凰於當晚便已醒來,發現江自流雖有鼻息,但怎麽都叫他不醒,便一直提心吊膽直到方才。

  江自流神情尚且恍惚,問道:“鳳兒,我們是到天堂了嗎?”

  遊鳳凰破涕為笑,啐了一口,道:“你這呆子。”舉目四望,心中歡喜,又低頭應道:“或許此地真是天堂。”

  江自流掙扎著爬起身來,見遊鳳凰雙眼已哭得腫了,甚是心疼,輕輕將她摟在懷裡,說道:“我江自流何德何能,竟害得鳳兒如此擔憂我。”

  遊鳳凰靜靜地靠在江自流胸膛上,也不答話,心想:“我擔憂你自是因我鍾情於你,跟你有何功德可毫無關系。”

  江自流本是面朝大海而立,此時轉過身來,只見二三十丈開外,有一座巍峨高山,直插入雲,山頂處匯聚了團團黑雲,隱約可見其中雷電交加。往下山腰處,風光旖旎,只見數條飛瀑懸掛其上,山風將流水吹散,水汽彌漫在半空中,有如煙霞輕攏,宛如仙境。山腳處植被繁茂,既有華蔭如蓋,又有千花百卉,五光十色,亂人眼眸,醉人心懷。

  此地,正是帶水蒼山。

  江自流高高躍起,連連驚呼道:“仙山、仙山,鳳兒,你快看,我們到仙山腳下了。”

  遊鳳凰早就見到了,豈有不知之理。只是相比仙山,她更掛念的是江自流的安危,江自流醒轉過來帶給她的歡喜,自然是仙山無法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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