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自流背著遊鳳凰,走到洞口左側,所見盡是二人前些日子從洞內搬出的石塊,堆成了個小石丘。遊鳳凰從江自流背上跳下來,走到小石丘邊下,蹲下身子刨了幾下,取出幾個石塊。這些石塊都是一端溜窄,切口鋒利,便和那刀劍的刃口沒有區別。
二人在收拾岩洞中亂石時,遊鳳凰便已留心到這些切口鋒利的石塊,想著二人刀劍盡失,這些石塊或許哪天能派上用場,便將之收集起來放在了一邊。
江自流感歎道:“鳳兒可真細心。眼下就只剩下生火一事了,此事一旦辦成,便有烤野豬可吃了,鳳兒你可有什麽好法子?”說話間只聽喉頭咕嚕一聲,又咽下一口饞涎。
遊鳳凰“狡黠”一笑,雙手背在身後,搖搖腦袋,說道:“這我可真沒法子了,看來咱們隻得在這孤島之上做一對茹毛飲血的野人夫妻了。”
遊鳳凰小的時候,奶奶常在夜裡給她講故事聽。其中一則便是講說一對夫妻流落到荒島上,沒有找到生火的辦法,便就真的做起了一對茹毛飲血的野人夫婦。此刻二人情景,便如那故事中一般,遊鳳凰聯想到此處,便脫口而出。
此話一出,遊鳳凰立覺有所不妥,連忙捂住自己嘴巴,玉面羞紅,忸怩著背過身去,心知適才所言全是自己一廂情願。
二人雖兩情相悅已久,但誰都未曾向對方表露過心跡,更不用說婚嫁之事。遊鳳凰適才歡喜之間,失了分寸,竟將閨中秘事,當著心上人的面和盤托出,自然是羞得滿面通紅。
江自流也知遊鳳凰不經意間所言,實乃她內心寫照,也正是自己心中所想所盼,只是礙於靦腆,一直未敢將心事表露。如今遊鳳凰矢口說出,自己又怎可視而不見,無動於衷呢。
江自流深吸一口氣,走到遊鳳凰身前,拉著她手,二人當即跪倒在地。江自流舉頭望天,雙唇微顫,朗聲道:“蒼天在上,厚土為證,我江自流今日願與遊鳳凰結為夫妻,自今日起,二人生死相隨,禍福相依,谷則異室,死則同穴。”
遊鳳凰見他言辭懇切,早已熱淚盈眶,心種無限歡喜,側著頭滿目柔情地望向他的眼眸,說道:“老天爺保佑,我願生生世世做你的妻子。”
二人相識多年,雖早已芳心互許,但時至今日方才大膽流露。
江自流見遊鳳凰衷心禱祝,心中亦是喜悅無限,心神蕩漾,不知如何抒懷。仰天大笑一聲後便牽起遊鳳凰雙手,施展起輕身功夫來。二人飛身上樹,腳踩樹梢,輕盈一點,又躍上另一枝頭,二人你追我趕,穿行風中,歡笑嬉鬧。直比那天上比翼成雙的飛鳥更為快活。
二人於這孤島之上私定終身之事,於當世禮教而言,本是大逆不道之舉。然兩人自幼相知,青梅竹馬,如今流落孤島,舉目無親,更是相依相偎,情意愈濃,自然間便衝破了世俗禮法的桎梏。
良久過後,二人下到地來,依偎在一起,又過了良久。
江自流腹中傳來咕咕聲響,遊鳳凰掩嘴一笑,仰起臉來,望著江自流,道:“今日是咱們的大喜日子,豈能讓夫君挨了餓,更不能少了美食的映襯。”說著便從衣兜裡掏出兩個黑乎乎的物事,仔細一看,正是火石。
江自流說道:“你這個小滑頭,身上帶了火石竟然騙我。”
遊鳳凰道:“我帶的火石本早已掉到海裡了,那日我們在島上探索時,瞧見了幾顆,便撿起來了。是你粗心,沒有發現罷了。”
有了火石,兩人壘磚搭灶,又用石斧將豬肉切成長條,找來些枯枝敗葉,生起火來便烤。不一會兒便肉香四溢,滋滋冒油,隻饞得二人神魂顛倒。不待豬肉熟透,二人便已按捺不住,狼吞虎咽起來,直吃掉了小半隻野豬,才覺滿足。
還剩下大半豬肉,二人便想著在大荒流地時經常見到漁民通過煙熏的方法來保存漁獲,便依樣畫起葫蘆來,將剩下的豬肉放在熱煙上熏染了近兩個時辰,才將豬肉取下來儲藏好。
接下來幾日裡,二人各展所長,將這個新家布置得愈發溫馨。江自流先是將洞口外的大樹砍倒,使得岩洞內光照充足,又用砍到的樹枝造了一些家具,雖然簡陋粗糙,遊鳳凰卻甚為喜歡。剩下的木頭又做了些柵欄,造了幾個籠子,想著過些日子去山裡找找有無野豬崽、野雞之類的,好抓回來圈養起來。
遊鳳凰則是找來一些好看的野花,在洞口外開墾了小塊田地,弄了個花圃。又摘來許多椰樹葉,先是用葉子編織了些草席,再將剩下的葉子撕成細絲狀,攢了些麻繩,撿來些式樣好看的貝殼,以麻繩串起,掛在洞內裝飾。
二人這幾日來,頓頓皆是之前剩下的野豬肉,眼見豬肉所剩無幾,已支撐不住幾頓,正好新家此時也差不多安置妥當,江自流這才騰出時間來外出捕獵。正好可趁機在島上仔細探尋一番。 遊鳳凰則留在家中嘗試著燒製一些陶器。
這日用過午飯後,江自流便獨自出門,在孤島上兜兜轉轉了半天,卻始終不見有獵物蹤跡。
正值午時,日光猛烈,曬得他昏昏欲睡,晃晃悠悠之間便走入了一片此前從未踏足過的密林。林中綠蔭如蓋,頓覺周身清涼了不少,正想著倚靠一株大樹坐下歇歇氣,耳邊卻在傳來了“呼哧呼哧”的聲音。
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到不遠處正有一隻野豬在埋頭啃食,看起來雖然較之前那隻小了不少,但也足夠二人飽餐幾頓。
江自流撿起一塊石子,扣在手中,輕手輕腳地朝著野豬走去,待走到相距十余步的距離時,不料一腳竟踩在了一根枯樹枝上,只聽“喀拉”一聲,樹枝折斷,野豬驚覺,拔腿便跑。
來不及細瞄,情急之下抬手便打,石子飛出,卻只是擦中了野豬脊背。奈何江自流勁力奇大,仍將野豬掀了個跟頭,在地上翻滾了兩圈。野豬撲騰了兩下竟又翻身站起,朝著林子深處奔去。
好不容易才發現的野豬,江自流哪裡舍得放手,便一路沿著血跡追索。埋著腦袋在林中追趕了約莫二裡路,終於在一堵石壁邊上見到了倒地的野豬,正大口喘著粗氣,背上鮮血還在涔涔往外冒,想來定是筋疲力竭奔跑不動了。
林中枝繁葉茂,視線阻塞,是以江自流一路追來,一直埋著頭緊緊盯著血跡辨別野豬去向。此刻見到野豬已倒在跟前,這才抬起頭來想要舒展一番脖頸。
豈知這一抬頭,所見之物,竟是一絕非尋常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