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

　　不只是王小明一個人，還有陸可和守夜人臨江總局局長唐懷仁，以及命術研究院臨江分部的負責人梁忠。

　　三人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王小明則站在後面靜靜等待著。

　　“陸組長，你覺得他和鬼樓有關系?”唐懷仁問道。

　　陸可輕輕點頭:“鬼樓十二將星，亡神和月煞同時出現。月煞說東西不在，我倒是覺得月煞在撒謊，他們不是沒找到東西，而是跟我們一樣無法打開厄獸空間。”

　　“東西還在，無法打開空間，他們只能暫時撤離。而厄獸空間裡還出現了一名命術士，的確很可能和鬼樓有關系。”唐懷仁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道:“或許他們找的不是東西，而是這個人，他的資料呢?”

　　王小明將有關張野的資料放到了陸可和唐懷仁面前。

　　唐懷仁看著資料:“張野，父親張海峰，母親許知意，鹽城人。八年前父母車禍身亡，從那以後輟學打工照顧妹妹，平時主要負責送外賣、通下水道、給殯葬公司哭喪。妹妹張曉悠是浦江路一中高三學生。”

　　很詳細的資料。

　　卻沒有什麽特別的信息。

　　真要說有點讓人感歎的，那就是張野的生活並不好，父母早亡，自己打工照顧妹妹，幾乎什麽工作都乾。

　　通下水道、送外賣、搬家、代駕、哭喪、甚至還在殯儀館抬過屍體，一般人可乾不了這些活。

　　“他感悟的是什麽命術?”陸可回過頭對王小明問道。

　　王小明回應:“他自己也不清楚。不過從他的描述，我懷疑是歲建十二凶神喪門星。記得昨晚我們跟丟的那一顆嗎?應該就是那顆，據這家夥說直接砸腦門上，然後就被吸收了。還有更稀奇的，他是用鬼門的門板把厄獸生生砸死的。”

　　“還有這種操作?”陸可目瞪口呆。

　　唐懷仁和梁忠也是震驚的看著王小明。

　　才落下的隕星砸腦門上，人沒死，居然還得到了契合自己的命術?

　　這他媽到底什麽運氣?

　　小說裡的天命男主?

　　至於喪門星命術開啟的鬼門板砸時柱獸，這操作也離譜，離譜的可笑。

　　“別看我。要不是昨晚隕星的確無故消失了，我也不信他說的話，不過看樣子是真的。”王小明感歎了一句。

　　陸可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唐懷仁問道:“局長。鬼樓找的東西會不會是喪門星?如果這家夥和鬼樓有關系，我們怎麽處置?”

　　這是個問題。

　　唐懷仁眯著眼睛，手指在椅子上輕輕點:“鬼樓的仇家可不少，喪門星的命術雖然罕見，還不至於讓鬼樓兩大將星暴露行蹤。要是這家夥和鬼樓有關，那他身上一定還有其它秘密。找理由把人多留幾天，看看鬼樓有什麽動作再說。”

　　“好。”陸可應了一聲，剛起身，身上的手機就響了。

　　手機接通。

　　陸可聽著下面人的匯報，眼神也冷漠了幾分。

　　“怎麽了?”唐懷仁側過頭問道。

　　陸可掛斷電話回應:“那名瘋了的幸存者被鬼樓的人劫走了。”

　　在場人都愣住了。

　　“難道我們猜錯了?鬼樓要的東西在那名幸存者身上?”唐懷仁看著監控裡的張野，輕鎖眉頭，思索了片刻才開口道:“也可能是鬼樓的障眼法。陸可，一會你去問話，問不出什麽，就讓他加入守夜人，留在你眼皮底下，看看鬼樓會不會有其它動作，鬼樓的事也交給你處理。他們不作惡，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是敢在臨江胡作為非，就動用一切力量滅了他們。”

　　陸可點頭道:“明白了。局長。”

　　一旁王小明嘀咕道:“要是他和鬼樓沒關系呢?”

　　唐懷仁和陸可都用白癡的目光看著王小明。

　　王小明愣住了。

　　“和鬼樓沒關系，就把他當成真正的守夜人好好培養，這種生意還能虧了?”唐懷仁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一個傻，一個蠢，難怪跑一塊去了，就你們夫妻倆這智商生個孩子也好不到哪去，光長臉不長腦子。”

　　王小明笑容苦澀。

　　唐懷仁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陰鷙的說道:“趁著年輕多生幾個，我好挑個腦袋靈光的外孫留在身邊好好培養。給你們半年時間，你們倆再整不出孩子，我就……”

　　打殘了?

　　家裡的傻丫頭得和自己拚命。

　　唐懷仁也是無奈，眼前這女婿，打肯定不行，罵也不解氣，只能搖搖頭走了。

　　……

　　詢問室。

　　張野一直在想韓梅梅的事。

　　車廂裡沒有韓梅梅的屍體，並且不是一開始的十七人，只有十六個人。

　　那只有兩種可能，要麽韓梅梅不存在，要麽韓梅梅因為某些原因身體隨著厄獸空間一起消失了?

　　“韓梅梅是真的，她一定存在，她最後跟我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她說她記起我了又是什麽意思?我們很早就認識嗎?”

　　張野心裡無比難受，忍不住撓了撓自己的頭髮。

　　哢。

　　門開了。

　　兩個身穿製服的男女走進了詢問室。

　　張野抬起頭，女的他在車廂裡見到過，男的是個陌生的中年人，笑容很溫和。

　　“我叫李大偉。治安局治安員。你不需要過於擔心，我們請你來，主要是詢問一下你在地鐵站的相關遭遇。”中年男人笑著和張野打招呼。

　　而一旁的女人則一直打量著張野，卻並不說話。

　　張野點了一下頭。

　　“你的相關資料我們都有。”李大偉笑著反問道:“不過裡面卻沒有命術士相關的信息，你能說一說你是怎麽成為命術士的嗎?”

　　還是要解釋一遍。

　　張野將昨夜發生的事又講了一遍。

　　李大偉記錄著。

　　“我是守夜人臨江分部三組組長陸可，你和鬼樓什麽關系?”陸可突然打斷了張野的話語。

　　李大偉忍不住看了陸可一眼，按照以往規則，守夜人這個名號是不對外人提起的。

　　張野愣了一下，疑惑反問:“鬼樓?人嗎?我不認識什麽鬼樓，我和鬼樓沒關系。”

　　“你確定?”陸可眼神冷漠:“張野，這裡是守夜人臨江分部。你應該知道你在這裡隱藏不了任何秘密。鬼樓不是我們的敵人，只要你老實交代，我們不會為難你。但是鬼樓敢在臨江市胡來，我會滅了你們。”

　　很強的殺意。

　　張野兩米高的個頭卻被眼前不到一米七的女人嚇得一哆嗦。

　　“我真不知道什麽鬼樓。”張野急聲解釋:“在今天之前，我連命術是什麽都不知道。既然你說我隱藏不了任何秘密，你應該清楚，我說的都是真話。”

　　陸可凝眉，看向一旁李大偉。

　　李大偉輕輕點了一下頭，憑借命術台輔的能力，李大偉能夠看得出張野的確沒有撒謊。

　　陸可沒說話。

　　李大偉繼續問話，詢問了張野在地鐵站的遭遇。

　　一切詢問完。

　　李大偉在面前的紙上寫下了一行字:厄獸空間內遭遇有所隱瞞，但是可以確定和鬼樓沒關系，並且是昨天才得到命術的。

　　陸可眉頭輕動。

　　“你在厄獸空間裡對我們有隱瞞。”陸可凝視著張野。

　　張野心裡一驚，結巴開口道:“有件事我沒說。我……救了那個大波浪黑絲女，她本來答應出來陪我睡覺的，可是沒想到她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裝瘋……”

　　砰。

　　陸可拳頭砰然砸在桌上。

　　她一方面氣張野居然現在還想著趁人之危，另一方面是氣弄半天就問出這點事。

　　張野縮了縮脖子，他的確有點畏懼眼前的女人。

　　這些本能的動作也剛好掩蓋了張野的謊言。

　　李大偉對張野最後一句話沒有過多甄別，他也去了現場，並且見到了大波浪黑絲女。

　　大波浪黑絲女雖然瘋了，還一身的騷臭，可是身材和容貌沒的說，要是好好的，換做其它男人也會考慮一下能不能發生點什麽。

　　男人本色，人之常情。

　　張野見到眼前兩人不說話，便猶豫了一下問道:“兩位長官，我什麽時候能走啊?外面天都黑了，我家裡還有個上高三的妹妹要照顧。”

　　走?

　　陸可轉過頭看著張野，心裡掙扎了好一會才將一份文件放在張野面前怒聲道:“把這個簽了。”

　　“這是什麽啊?”張野接過文件，查看了一下，卻愣住了。

　　守夜人保密協議?

　　加入守夜人要承擔的責任?

　　張野錯愕的看向陸可。

　　陸可也不想廢話， 冷聲威脅:“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加入守夜人，成為我的手下，我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第二個選擇，守夜人的一切都是秘密，現在你看見了保密協議，我要把你有關守夜人的記憶消除，包括命術。”

　　李大偉目瞪口呆，守夜人可沒這個規矩，不過再一想這個三組組長的性格，似乎也不離譜。

　　陸可又冷聲威脅道:“現在消除記憶的方法還不成熟，要是對你大腦造成什麽影響，我們會給予你家人相應的賠償。”

　　張野明白了，這協議不簽就得變白癡。

　　對方似乎在威脅他必須簽協議加入守夜人。

　　只是對方好像沒有抓住重點，臨江市這麽一個有編制的工作，而且還是治安局的工作，不是一般人擠破腦袋都要往裡進的嗎?

　　更何況，他還可以知道更多命術相關的消息，包括韓梅梅消失的原因。

　　至於對方為什麽讓他加入?

　　這事重要嗎?

　　張野果斷簽了字，對著眼前凶巴巴的女人一笑:“其實……其實你不用嚇唬我。你就說給我一份有正式編制的工作，我肯定會簽的，我又不傻。”

　　你不傻?

　　那誰傻?難道是自己?

　　陸可瞪大了眼睛。

　　氣人。

　　實在氣人。

　　組裡已經有一個整天幫人牽線搭橋的白癡了。

　　現在又多了一個會趁人之危的市儈人渣。

　　“三個月試用期，實習期期間待遇減半，試用期不合格，清除所有記憶，然後滾蛋。”陸可做出了最後的無力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