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亥時,譚俊豪和馬勇才來到了陳府,只見他們滿頭、滿身都是黑灰、黑泥的印記,鞋上也保留了曾經厚厚的泥漿刮痕。雖然看得出,在來之前,他們已經做了相應的處理,但光看此時殘留的黑灰和泥漿等印記,也就能輕易想到義莊被燒得有多麽嚴重。
為了向陳書昂匯報義莊失火情況,他們沒有回衙門,而是從火場直接來到了陳府。
譚俊豪和馬勇才踏進陳書昂的書房,椅子都還沒有坐熱,陳府的下人就很快把晚飯端了上來。陳書昂倒是已經在酉時吃過了,只是想到譚俊豪和馬勇一天都在火場,所以提前就讓下人備好了晚飯。
“你們先吃飯,吃完,再和我說說義莊的情況。”
餓了一天的譚俊豪和馬勇也倒沒有像平時那般客氣,很快就落座吃完了這天的唯一一頓飯。
“大人,這次義莊的起火原因還沒有找到,軍巡鋪的人,已經在現場開始進行調查了。”譚俊豪抹了抹嘴說道。
“我聽說沒有人在這次火災中傷亡,是嗎?”
“是的,大人,義莊本來也就只有看守的李大叔一個人,也算是好,連他也沒有受傷。”
“確定沒有嗎?”陳書昂又強調了一遍。
譚俊豪稍微遲疑了一下便回答道:“是的,軍巡鋪已經到處查看過了。”
“還算好!”陳書昂看了看譚俊豪後繼續說道:“李家人的屍體怎麽樣?”
“哎!有幾具都被掉下來的房梁砸到變了形,只能等仵作回來處理了。哎!今年真是留鄉縣的多事之秋啊!對了,大人,您還要去查驗嗎?”
“既然這樣,也只能等仵作回來看看情況,再說了。”陳書昂無奈的歎了口氣。
“譚大人,關於此次義莊起火這件事,押鋪怎麽說?有可疑嗎?”
“沒有,像義莊這樣經常點著火燭的地方,還真是不好說,不過他們還是把李大叔帶回衙門了,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嗯!”
匯報完火災情況後,譚俊豪和馬勇沒有在陳府多呆,很快就離開了。
子時,陳書昂、楊正、薛勇又再次聚集到了一起。這次他們聚集的地方是在陳書昂的臥房。
悠悠的夜裡,暗黑暗黑的,只有圓桌上那支蠟燭散發出亮光,本打算坐在桌旁的三人,因為夜裡的寒冷,最終還是轉移到了爐子的旁邊。
“昨夜,我在少爺房頂上守了一夜,什麽都沒有發現。不過今早,我已經做了些對應的準備,明早再上去看看。”薛勇說道。
“但願,是我多心了。”陳書昂一臉倦容的說道。
“少爺,對於義莊起火這件事,有什麽想法?”
“哎!看來,真被薛總管說對了,水深得很啊!連京城都有人來摻和這起火災,看來,的確不是一起簡單的火災。”
“薛爺,怎麽看?”
“譚大人他們來,對於李家人屍體有說了什麽嗎?”
“沒有。”
“什麽都沒有說?”對於楊正的回答,薛勇一臉難以置信。
“還是少爺先提起李家人屍體的事,譚大人才隨便接了幾句。”
“馬捕頭呢?他有說什麽嗎?”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楊正邊說邊搖頭。
一絲狡黠從薛勇眼中閃過,“看來,我們只有去找曾經的經手人了。”
“雖說留鄉縣不大,但要找一個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陳書昂似有懷疑地看著薛勇。
“對於我來說,這倒不是什麽難事。可,我現在有點擔心的是,他們會做一些小動作。”
“小動作?”楊正重複了一遍薛勇的話,不解的看著他。
“是啊!突然用時間期限或者其他事情來牽製少爺。”
“我這邊你到不用擔心,你盡管去找人。只是你自己要小心,他們應該不會動我,但你沒有任何身份,所以更加危險。”
“哈哈!少爺,似乎你們都忘了,好歹我還做過幾年捕頭,拳腳還有點用。你就不用擔心我了。怎麽現在我覺得要喬裝成乞丐的楊正才應該是我們擔心的對象啊!哈哈哈!”
“我!”楊正被薛勇這麽一提,一臉驚詫。
“是啊!楊正如果真去做乞丐,接觸的人太多太雜,的確是更加危險。”陳書昂恍然大悟過來。
“你們放心,我怎麽可能會把自己放到危險的位置,我早已想好調查方法了。”
“什麽方法!說來聽聽!”薛勇轉過臉,看著楊正。
在火光的映射下,楊正的臉紅得像被燙傷了一樣,紅紅的,發著油亮油亮的光,而同樣在爐子旁的陳書昂卻面如死灰,沒有一點血色,像是患有大病一樣,無力地斜靠在爐子旁的另一把椅子上。
“少爺,你沒有事吧!”看著這個樣子的陳書昂,薛勇也很憂心,他關切地問道。
“沒事,就是現在特別想睡覺,沒有力氣。”
“一定是來的時候一路上的天氣,引發了少爺的哮喘。現在又遇上這裡潮濕的氣候,讓少爺的身體一直沒有康復。”
“或許是吧!”陳書昂點了點頭。
“剛才,我替少爺把了脈,並沒有什麽異常!可能只是沒有休息好吧!”
“別關注我了,薛總管,你怎麽看馬勇!”
“我現在也拿不準,但感覺不太好。我已經讓原來的弟兄幫我查一下馬勇這個人了,至於要下定論還要看看他那邊會有什麽樣的消息。”
“嗯,楊正,你打算用的方法到底行不行?”
“少爺,你放心。多少必定能查出一些消息。”
“不是案子,我指的是你保護自己安全的方法。我們兩個現在可是隨時會拖累薛總管的啊!”
聽見陳書昂這樣講的薛勇,一下子變得尷尬了起來。“不會,不會,怎麽會呢?我已經找了幾個身手還不錯的人來秘密保護你們了。”
“哦,怪不得,你把鴿籠放在我的院子裡。”
“當過捕頭的人,果真是和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有所不同啊!薛總管做事真叫人放心,凡事都能預先做準備。佩服!佩服!”
“少爺,別這麽說,老爺讓我來的目的就是保護你們。言歸正傳,我把我之後的打算和你們講一下, 你們看看我這邊還需要做哪些方面的調查和準備?”
“嗯!”陳書昂點了點頭。
“之後,我要先去找仵作鄭大偉,畢竟現在我們還沒有收到他已經死了的消息。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每天盡量在晚上回來一趟,我們可以互通一下消息。另外,我已經去找我認識的一個仵作了,如果無法找到鄭大偉,我相信我認識的這個人,無論那些人怎麽毀壞屍體,他都能驗明李家人死亡的真實原因。但,這個人有點難找,所以還要一段時間。楊正你偽裝去當乞丐,每天晚上還回來嗎?”
“當然要回來,我打算每天早上出去,晚上回來,至於陳府的下人,過幾天,我會找個大夫,借大夫的口,告訴他們我病了,是傳染病,讓他們不要來我住的這個院子。因為陳府的人都知道我懂醫,所以,短期內,應該可以唬住他們。”
“你打算如何混進乞丐裡?要我幫你一把嗎?”薛勇問道。
“不用,我已經打聽到這裡的乞丐頭頭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大膽,就在這段時間他病了,看了好幾個大夫都沒有用,我打算以此為突破口,去試試!”
“好,如果有需要告訴我。”
“嗯!知道了,薛爺。”
“你們現在去什麽地方都要小心,雖然有人在暗中保護你們,但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得好。”
“好。既然你們都已經有自己的想法了,那我就在陳府和譚縣令、馬捕頭周旋,以便接應你們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