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麽回事,每次看到徐俊泰,路羽都有一種從心底想笑的感覺,並不是他有多好笑,而是覺得他太可愛了,用現在流行的話說,就是他眼神裡有那麽一種清澈的愚蠢在裡面,注意,這並不是貶義詞。
“我能怎麽她啊?”
路羽故意裝作很無辜的樣子,雖然他的確很無辜,但這麽一做作,反而顯得非常地不可信。
徐俊泰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神色變換,仿佛把所有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全部設想了一遍。
他的身子開始顫抖,連嘴唇都跟著輕微抖動:“你……你,你快說,到底怎麽她了?!”
“我真沒有啊。”
路羽表面一副被人冤枉的無辜表情,其實心裡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你還說!!那她今天怎麽沒來?”
一邊說,他一邊靠近路羽,雙拳緊握,一副要和路羽拚命的樣子。
“俊泰,你瘋了?”趙遠山在旁邊怒斥道。
“隊長,你怎麽還護著他,他肯定欺負曉斐了。”徐俊泰眼睛都紅了,“他就一個新來的能有什麽能耐,你們都向著他,我不服,我要跟他單挑!!”
趙遠山上去拍了一下徐俊泰的肩膀:“臭小子,別瞎胡鬧,你打不過他。”
“什麽?我打不過他?”徐俊泰一怔,隨即冷笑一聲,“隊長,你要這麽說,那我非得跟他比劃比劃了,要不然他還真以為我是個軟柿子呢。”
“臭小子,趕緊下去。”趙遠山正色道。
路羽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激了一句:“趙隊長,切磋切磋增進一下大家的感情也挺好的。”
“那,隊長,你看,他都同意了,我這要是不答應,是不是有點窩囊了?”
徐俊泰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路羽,恨不得一口將他吃了。
趙遠山很是鬱悶,都是自己人,這是何苦呢,他心裡清楚,徐俊泰是打不過路羽的,於是看向路羽,只見他對自己微笑著點了點頭,登時放下心來。
“那好,比試可以,點到為止,不許動怒!”
俊泰這小子,年輕氣盛,正好讓路羽挫挫他的銳氣,也算一件好事,想到這,趙遠山也就不再阻攔,倒是想看看俊泰輸了之後會有什麽反應。
二樓的地方其實還算寬敞,沒有一樓那麽多物件,一個沙發,茶幾,一張辦公桌,余下的空間,兩個人只要動作幅度不大,完全夠用。
“這地方這麽小,折騰不開,去樓頂吧。”徐俊泰胸有成竹地說。
“沒有必要,這裡足夠了。”路羽微笑著看著他。
這可把徐俊泰氣炸了,牙齒咬得咯咯直響:“行,那就在這,看好了!”
話音剛落,只見他右手浮起獸甲,一拳就轟了過來。
這小子果然也還有兩下子,這一拳速度極快,差點就打到路羽左臉,還好他早就有所準備,輕輕一閃,躲了過去。
一擊不中,徐俊泰第二拳隨後而至,刷刷刷連轟了好幾拳,都被路羽閃了開去。
此時路羽已經退到窗戶跟前,見已沒有退路,等到徐俊泰這一拳襲來,閃身躲開,伸出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能量汲取。”
下一秒,徐俊泰滿臉驚慌,想要抽出胳膊,卻又被路羽死死拿住,隻覺得自己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被路羽吸走,一股莫名的恐懼刹那間湧上心頭。
路羽也是見好就收,見到他如此驚慌的樣子,便松開了手。
徐俊泰得脫險境,嚇得連連後退,左手抓住沒了力氣的整個右手臂,額頭上冒出層層冷汗,臉色慘白,好半天,才回過勁來。
他冷冷地看著路羽,嘴唇發紫,喃喃道:“隊長,這小子,是人嗎?”
趙遠山此時已經上前扶住了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慰道:“臭小子,這下知道了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是,隊長,這刮骨吸髓的本事不是夜妖的嗎?他怎麽會有這種能力的?”
“你問我我問誰,自我覺醒的獸甲師哪個不是萬中無一的強者,我們這可是撿到寶了哇。”
“可是,隊長,自我覺醒的獸甲師也是最容易被獸甲控制喪失本性的那種人。”
趙遠山看向路羽,輕聲歎道:“不如我們賭一把,我選擇相信他。”
“……”
徐俊泰一言不發,足足盯了路羽半分鍾,說道:“我輸了。”
然後,慢慢向樓下走去,即使已經休息了這麽好一會兒,他下樓的動作還是略顯虛浮。
剛才兩人的談話,路羽也聽見了,見徐俊泰已經下樓, 便走到趙遠山身邊,說道:“不好意思啊,隊長,剛剛也是迫不得已。”
“沒事,讓他知道知道厲害也是好事,整天吊兒郎當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很容易吃虧的。”
路羽淡淡一笑:“俊泰只是因為曉斐才對我抱有敵意的,說實話,我其實還蠻喜歡他的,挺單純的一個大男孩,有什麽就說什麽不藏著掖著,挺好的。”
“是啊,就是太莽撞了,我回頭好好跟他談談,別傷了咱們自己人的和氣。”
“不用,這個我自己來,解鈴還須系鈴人,我回頭找他。”
路羽心中明白,越是這種小孩子氣的人,越容易交心交肺,只要自己跟他講通了,自然可以成為朋友。
“那行,這事就你們自己解決吧。”
趙遠山聽路羽這麽一番話,心中對他更是十分滿意,有能力有品德,恩威並施,有大將風范。
“對了,我剛才聽你們兩人說什麽自我覺醒的獸甲師容易喪失本性?還有這回事?”
路羽之所以這麽問,確實也是心中有些疑慮,這兩天雖然大殺四方,但每到怒火中燒的時候,總有一種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覺。
一到那種時候眼前的世界就會變成黑白色,在殺戮的過程中,看著噴發的黑血,斷掉的殘肢,就會有一種原始的快感蔓延至全身各處,甚至需要大聲怒吼,才能發泄出來。
每次都是自己強行壓製,才能將這種瘋狂的感覺徹底按住。
趙遠山看了看路羽,默然不語,良久,才開口說道:“沒錯,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