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很平靜,甲板上有很多人,吹著海風曬著太陽。
李子天站在甲板上望著遠方,喃喃自語道:“好大的風暴。”
“切,這風平浪靜的,你忽悠誰呢!”說話的是一個滿臉纏著紗布只露出嘴巴舔著自己的小刀的人,看上去也就比李子天大個十來歲,最多三十出頭而已。皮膚並不像是太陽曬的,應該和西格蒙一樣,不是李子天這樣的原住民。
自從大災變之後,整片大陸四分五裂,很多不同的人種分散在各個島上。因各種原因,可能是旅遊,可能是公事,留在外地恰好遇到大災變,無法回到自己的家鄉,留下來休養生息的這幫人,被稱為“移民”。
看來,這個紗布男是移民的後代。
“我沒說謊,風暴要來了。”李子天指著天。
“哈哈哈哈,你說要來就來啦!我笑死了!”紗布男捂著肚子。
“我真的沒說謊,我的理想是做一個職業侍者,不會隨便說謊!”李子天正色道。
紗布男笑得更厲害了,怪聲怪氣地學著李子天說話:“不會隨便說謊……哈哈哈哈。”他笑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你也想做侍者?”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年男子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笑道,“小屁孩才多大?毛還沒長全呢吧!哈哈哈哈!你那是魚叉吧,哈哈,這就是你的武器?”
李子天上船之前,李季給了他這把魚叉,說是魚叉名為“月季”,李家故人用過的,給他當武器正合適。李子天一輩子都在船上玩,用起魚叉來得心應手,對這把魚叉歡喜的不得了。
“光是這艘船上,就有二十來個想當侍者的,每年都有超過數十萬的人來參加試煉,隻有極少數的強者才能入選,”他指了指自己,“比如我。”
“誒,不幸啊。”刀疤男身邊的一個人說道,他頭也沒抬,隻是看著手上的一本書。
“哈哈哈哈,不服咱倆比比?”刀疤男看來是和他身邊的人認識,兩人互相開著玩笑。
“謝謝您,我會變強,變成像您一樣的強者。”李子天向刀疤男鞠了一躬。
刀疤男的笑容愣住了。我明顯是在開玩笑,難道這孩子看不出來嗎?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然呆嗎?
“這是個互相可以毫不在乎自相殘殺的職業,所以我勸你,小孩,不要隨便說我想當侍者之類的話。”刀疤男發現李子天單純的有些難以相信,對剛才的話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於是真心實意地奉勸李子天。
“再次感謝您,隻是我有一定要成為職業侍者的理由。”李子天又鞠了一躬。
刀疤男老臉一紅,轉頭繼續和身邊的人開玩笑去了。
刀疤男和李子天的對話吸引了這艘“黎明號”上大多數人的注意,很多人都竊竊地笑著。是啊,這孩子十歲剛出頭吧,還沒變聲呢,還想來做侍者,也不知道他們當地的執政官是怎麽想的,居然給他簽了申請表,怕不是執政官的親戚吧。
“喂,小孩!”紗布男開口了,“你是跟著你們島上的某位大人混上船的吧。”
李子天轉頭看了眼紗布男,這個人看不到神情,甚至連眼睛都看不見。舌尖就在鋒利的刀口上滑動,似乎稍微一用力舌頭就會流出血來。
“不是,
我一個人。”李子天又看了看天,風暴很快就要來了,不知道船長知不知道。還是去和船長說一聲吧,李子天想到,但是萬一船長也不相信自己的話呢? “哼,小島來的鄉巴佬!”一下子掃了紗布男的面子,讓紗布男有些記恨。紗布男子收起小刀問道:“你的侍者試煉申請表是偷來的吧?”
“不是。”李子天搖搖頭,並沒有多解釋。他現在關心的是,風暴都要來了,怎麽船長還不發出警報呢?
紗布男很尷尬,不可能啊,自己怎麽可能猜錯?小島上來的,居住的人少,看他的穿著怎麽都是鄉巴佬,能獲得申請表一定是偷的。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了,紗布男很清楚地聽到“這個裹紗布的真自以為是啊,人家孩子多好,非要說人是小偷……”紗布男頓時覺得很丟人,如果不是紗布擋著,一定能看見他臉紅耳赤的樣子。
“你一定是偷來的!你才多大,怎麽會有資格拿到申請表?我們都是經過多年嚴格的訓練才有資格去試煉,你個小毛孩憑什麽?”紗布男給自己撞了撞膽子,這孩子看上去最多十五六歲,難道他打娘胎裡就開始訓練了?笑話!一定是偷的。
紗布男這麽一說,倒是引起了人群中不少人的共鳴。是啊,我們辛辛苦苦那麽多年,還要打通各種關系才從執政府那裡拿到申請表,這個小孩才多大,他難道是天才?天才哪有那麽多!人群又開始議論起來。
還好還好。紗布男松了口氣,還好腦子轉的快,不然自己想羞辱這小鬼不成反而被他羞辱了。見李子天不說話,他心裡更加確信李子天的神情表是偷的。
“哼,小子,你說啊!”紗布男叉起了手,“哼哼,說不出了吧!你就是偷的!”
他轉身面對人群,張開雙手:“我說大家,你們說,冒充試煉者是什麽罪?”
人群又沸騰了起來。冒充試煉者可是大罪啊,要是讓船長知道,一定會丟這個孩子到海裡喂魚去的。
見李子天還是不說話,刀疤男站了出來。他拉下紗布男的手說道:“這位朋友,得饒人處且饒人。他還是個孩子,不要逼人太甚了。”
見有人替李子天說話,紗布男更加來勁了:“也不是我說了算的,你問問大家同不同意啊!”我有大家支持,我怕什麽!
“你……”刀疤男心裡也覺著李子天這麽小的孩子不可能有機會拿到申請表,現在理虧,就算想替他說話也說不出什麽。
就在這時,喇叭裡響起了船長的聲音:“各位注意,強烈風暴要來了,趕緊回船艙內將自己固定好,出任何事情‘黎明號’概不負責!”
剛才還起哄的眾人一擁而散,紛紛衝回船艙。
李子天這才放心下來。原來他一直都沒注意身邊發生的事情,隻是一個勁地擔心風暴來臨大家不能及時發覺。見船長已經廣播,眾人都回了船艙,他才又微笑起來。
這個微笑被紗布男看在眼裡,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視。
“好啊,你小子給我等著!”紗布男向李子天放了句狠話,在海上,這小子又跑不掉,和教訓小朋友比起來還是自己小命要緊,他也回了船艙。
“小朋友,你小心一點那個裹著紗布的變態。”刀疤男走過李子天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叫我小心?李子天一臉的疑惑。他也奇怪剛才那個紗布男為什麽一直看他很不爽的樣子,我沒有惹到他啊。
眾人回到船艙之後,李子天才知道這艘船上不止甲板上那麽多人, 從服裝上來看,和他一樣的試煉者就有三十多人,還有一些船員正在安排試煉者固定身體。
“小朋友,趕緊找個地方坐下,然後用身子將自己綁好,風暴要來了!”一個船員給李子天遞來了一根繩子,示意他綁定自己。
“謝謝你叔叔,我不用。你給別人吧。”李子天向這個船員鞠了一躬。他出來之前爺爺就跟他說,一定要有禮貌,禮貌是和別人交往最重要的環節,所以他到哪裡和人說話都不忘記禮貌。
托大的人這個船員不是沒見過,他一路送繩子過來,不要的就有太多了,還對自己一副鄙夷的眼神。都以為自己很牛嗎?哼,等風暴來了你們就知道了。不過這個還是個孩子,萬一不綁好,等會肯定撞得面目全非。看在他很有禮貌的份上,這個船員又提醒了李子天一句:“小朋友你不懂,風暴很大的,船會晃來晃去,你會被摔的到處撞牆!”
“謝謝叔叔,我真的不需要。我就在這裡就好了。”李子天真誠地說道。
“那好吧,那你自己小心點。”船員還很忙,還有很多繩子要送。這孩子也是,這麽倔強幹嘛?我不也是好心嗎!恐怕是大島內陸的某位公子吧,自恃有些本事,不把風暴看在眼裡。讓他接受點教訓也好。
紗布男在李子天的對面,找了根柱子將自己綁好,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李子天。
我到底怎麽惹他了?他怎麽一副要殺人的樣子?李子天還是想不明白。